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从创建密教开始 > 第250章
    “这里,给你的便条。”前台女士把一张便笺从大理石台面上推过来。
    叶槭流一边接过便条,一边随意地问道:
    “那位女士还有说什么吗?”
    便笺似乎是什么咖啡馆的杯垫,淡黄色的厚纸张上印着深棕色的咖啡馆标志,入目是一行随性洒脱的英文:
    “决定好我们喝咖啡的地点了。——RH”
    同时,前台的女士也弯起眼睛,轻松地说道:
    “啊,她说这是一个小忙,是她顺路帮别人带的便条。是你认识的人写的吗,诺兰先生?”
    ……叶槭流平静地收起便条,对着前台女士微微颔首:
    “我大概知道了,谢谢你。”
    理查德·福尔摩斯,缩写RH……一个只有我们心知肚明的名字,拿来作为联络暗号再合适不过了……叶槭流转身向着酒店外走去,搜索便签上的咖啡馆的位置。
    路过一处巷口时,他稍稍放缓脚步,有些迟疑地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右眼上。
    虽然卡特估计也会换张脸,但和卡特见面的话,叶槭流也不打算用艾登·诺兰的外表,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他应该用什么样的面孔。
    沉默片刻,叶槭流轻轻按住脸上的面具。
    他的面孔开始发生明显的改变,骨骼变位,肌肉舒展,眼睛的形状和颜色一同变化,虹膜颜色定格在平平无奇的深褐上,发色由黑色转变成深棕色,额发里垂下一缕淡银的发丝。
    这是一张糅合了叶槭流和怀特·克朗部分特征的脸,看起来和二者都有着足够多的区别,眉眼清秀,少了几分此前的冷淡,又多了几分凌厉。
    无论是看过叶槭流,还是看过怀特·克朗的人,都不会把他认成他们中的任何人。
    但他也不能说这就是他……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叶槭流没有继续想下去,他身上的衣服也从整齐的西装三件套,变成了休闲的T恤长裤和薄风衣,看起来和酒店走出来的黑手党教父完全是两样了。
    便签上的咖啡馆的确在台伯河岸,叶槭流很快看到了咖啡馆放在门外的黑板,快步走进了咖啡馆。
    无数信息窗口悬浮在视野之中,每个人身上都浮现出一行行白色文字,列出他们的信息,叶槭流看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他的目标。
    靠窗的桌边,坐着一个棕发棕眼的男人,一张毫无特色的脸,不算难看,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帅,和路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眼睛望着窗外,目光中浮动着意识的痕迹,尘埃在游离的思绪里漫漫飘浮,缓缓沉进铅灰色的迷茫里。
    当叶槭流的视线投过去,男人似有所觉地转过头,对着叶槭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个笑容出现的瞬间,某种浓烈的气质在他身上忽然清晰起来,让这个平凡的男人一瞬间拥有了无与伦比的魅力,变得让人移不开眼神,任何人都不会将他再错认成普通人。
    叶槭流在他对面坐下,看到卡特面前放着张罗马地图,忍不住问了句:
    “你没找到你的房子?”
    “不,我找到了。”卡特感叹地说,“看来有些时候,我的确应该相信希望,不是吗?”
    如果你说的“希望”是指去看一眼房子到底在不在而不是直接放弃,那我没什么可说的……叶槭流抬手示意服务生,要了一杯加奶咖啡,转头看向卡特:
    “我以为我们约定的见面时间应该在几天后?”
    卡特喝了口咖啡,笑着说:
    “当然,不过考虑到这里是意大利,我觉得我也应该入乡随俗,接受
    意大利人的时间观念,比如说时间尺度应该由人的感受来决定。这么看,我今早经历的那场偶遇,简直像是就发生在几分钟前。”
    叶槭流低下头,看见地图上平乔花园的位置,一座别墅被用红笔圈了起来。
    “今早我散步时经过了这里,顺便一说,这提醒了我,散步路线可以距离住处再远点。不管怎么说,我在这里看到了一位老朋友,我想他应该不是在找我,但既然他看到了我,也不妨碍他调整原本的计划。我猜他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应该非常生气,看起来他现在还记得那场怒火。真可惜我没办法亲眼目睹。”卡特用手指轻轻点着地图,笑容满面地说。
    拉斯维加斯的老朋友……覆翅家族的那个神灵侍者?叶槭流瞬间反应过来卡特在说谁,紧接着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有了浑身冷汗的错觉。
    有一位神灵侍者就在罗马……最关键的是,对方和飞蛾还有着密切的联系,在拉斯维加斯时,他扮演的甚至是为飞蛾监视卡特的角色。
    被他发现卡特就在罗马,几乎等于飞蛾也知道了这件事,哪怕卡特用一副轻松的语气说来,叶槭流也能想象得出来,他毫无征兆遇上对方的那一刻有多惊险。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看了眼地图上的位置,顿时一怔,在心里吸了口冷气,泛起丝丝凉意。
    ——平乔花园的别墅距离他入住的哈斯勒酒店,几乎只有一两公里距离!
    要是没有卡特的提醒,叶槭流又谨慎地没有从空间乱流中穿行,他今天就可能路过那里,然后一头闯进神灵侍者的家里了。
    “……我知道了。”沉默几秒,叶槭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神情凝重地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离开罗马?”
    既然飞蛾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卡特在罗马,如果他想的话,他随时可能在罗马降临。
    但考虑到无论是伦敦还是拉斯维加斯,飞蛾都没有直接出现,抓捕卡特的一直是覆翅家族的神灵侍者,叶槭流对这件事还是保持着较为乐观的态度的。
    所以接下来只看卡特是怎么想的。
    卡特单手撑着侧脸,注视着叶槭流,闻言,他的目光向空气飘去,用一种捉摸不透的语气说:
    “我还在考虑……你知道的,这很难决定。”
    “就像你说的,既然他已经看到了你,那么他也会想要找到你在哪。”叶槭流思考着卡特的处境,皱起眉说。
    从叶槭流的角度看,卡特留下当然对他会更有利。
    现在这座城市已经出现了索尔·马德兰、覆翅家族的首领、尚未发现的刃道路漫宿行者,接下来的罗马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神灵侍者位阶的帮手可以说是至关重要。
    “看起来是这样的,”卡特接受了他的说法,若有所思地说,“不过我注意到了很有趣的一点。”
    他说:
    “让我们重新看看我今早的散步经历吧,当我走到别墅门前时,我恰好看到我的老朋友坐在别墅的窗边看报纸,奇妙的是,他看起来和我一样惊讶。
    “很有意思,不是吗?我们本应该无时无刻不在感知周围的环境,然而直到我们看到彼此的眼睛,我们才惊讶地发现对方的存在。
    “这很重要,它意味着哪怕我们仅仅相隔一条街道,在真正看到之前,我们也发现不了对方,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结果了,对吧?”
    因为卡特和覆翅家族的首领都在无意识隐藏自己,结果反而导致相遇时双方都猝不及防,被对方吓了一跳?你们蛾道路都是捉迷藏的一把好手吧?把一群蛾子放进房间里,几分钟后都会消失不见?叶槭流听着卡特的话,莫名冒出了古怪的想法。
    他赶紧驱散了不靠谱的念头,同时也意识到,卡特会这么
    说,也表明了他不会因为飞蛾可能降临而再次逃亡。
    选择从第一史返回现世时起,卡特就很清楚他要面对什么。
    叶槭流思考出了结果,抬起头看向卡特,说:
    “你还记得如果需要快速离开罗马,你还可以向天地之灯祈祷,请求祂为你开放圣所的吧?”
    卡特眨了眨眼。
    “啊,那个的确很有效,我想我没有理由放弃这么方便的方式。”他说。
    你最好没有忘记……叶槭流颇为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既然这样,下次我们在哪里见面?”他问。
    卡特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煞有介事地说:
    “让我想想……我其实一直想尝试邀请朋友来我的住处拜访我,可惜我一直没遇到这样的机会。”
    你在说什么东西……难道在伦敦时我没去过你的房间喝过茶吗……叶槭流无语地看着卡特。
    他们对视几秒,卡特终于低下头,笑出了声。
    叶槭流:“……”我就知道!这家伙又在随口扯谎!
    在他冷漠的视线里,卡特总算止住笑声,从桌上的篮子里抽了张便笺,指尖点了点纸面,一行地址的墨水字迹渐渐浮现在纸张上。
    叶槭流看了眼便笺,记下上面的地址。
    他收回视线的同时,卡特抬起手指,纸上的字迹也重新消失不见。
    “现在我们该说什么?”他愉快地问,“再见?”
    最后一句话,卡特换成了意大利语,叶槭流没听懂前面的词,只听得出最后是一个“再见”。
    他摇了摇头,说:
    “不,等等。”
    回想了一遍自己今天的丰富经历,叶槭流用最简洁的语言,和卡特说了一遍他和索尔·马德兰的合作、漫宿行者在罗马出现的可能性和卢那家族无穷无尽的麻烦。
    虽然这些事带给卡特的威胁不可能有覆翅家族的神灵侍者以及飞蛾大,但叶槭流想到自己接下来估计还要和这些存在打很多交道,不得不提前在卡特这里铺垫一下,免去以后解释的时间。
    提到老爹时,叶槭流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卡特,问道:
    “在伦敦时,支持你的神灵是七神中的哪几个?”
    问这个问题时,叶槭流注视着卡特,做好了他拒不回答的准备。
    不过卡特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随意地说:
    “将军,白焰,月神,守夜人……不过神灵的态度总是在变化,我的回答也已经没有多少参考价值了。你想知道能不能争取到他们吗?遗憾的是,我恐怕在我们转换立场之前,这个问题的答案只会让人伤感。”
    也就是说,或者直接或者间接,卡特的确接触过白焰,并且得到了她的支持……叶槭流很想问问卡特他对白焰的印象,然而另一个问题先一步跃了出来。
    “没有渡鸦?”他疑惑地问。
    “我的确考虑过这位神灵,”卡特露出回忆的神情,说,“但漫宿似乎不那么欢迎祂,至少我知道的时候,大部分时间点上,祂依旧在漫宿之外徘徊。”
    叶槭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启道路的神灵进不去漫宿吗?”
    “很好的问题。漫宿无墙,但白日之火始终在门后等待,熔炉里的火光也昼夜不息,有时候,也会有黑色的羽毛落进火中。”卡特似笑非笑地说。
    叶槭流:“……”
    也就是说,渡鸦平时进不去漫宿,要是进去就会被白焰打?
    你们漫宿门口是不是插着一块板,上面写着“卵和渡鸦不得入内”啊?
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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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提到了白焰,
叶槭流也顺势将话题转向这位神灵,问道:
    “你对白焰有多少了解?既然她支持的是你,那你应该和她有过一些接触?”
    卡特依旧单手撑着侧脸,
手指捏着勺子咖啡里搅动,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说:
    “如果我对祂那些浅薄且大胆的冒犯也算是接触的话,那么我对白日之火的确很有兴趣。
    “我很遗憾地发现,大部分天命之人追逐奥秘时,追逐的并不是奥秘本身,
而是定义了道路与准则的神灵,很少有人会去注意道路本身发生的变化。
    “很让人失望,不是吗?我不打算冒昧认领教授的身份,
但如果他们想在我这里拿个好成绩,
恐怕还需要更努力才行。”
    一般人也不会像你这样,
对本身道路以外的道路有这么多的研究……抛开别的不谈,这种语气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心头火起,幸好现在是下午,
要是晚上,我可能会站起来对着卡特的脸来一拳……冷静,
冷静,
我知道新神上位后,因为准则发生变化,
道路同样会发生变化,不知道卡特说的是不是这个……叶槭流深吸一口气,
调整好情绪,
才边思考边说:
    “新神的准则不同于旧神,
因此道路也会被他们改变……白焰是最初的七神之一,
她的准则应该从未改变过……但事实是铸之道路发生了变化?”
    他做出了这个有些诡异的猜测,随后因为自己的话微微皱起了眉。
    上次奥格向他汇报过,有个白焰教会的半神因为进行了太多召唤仪式发疯了,而他之所以会研究召唤仪式,在于他在芝加哥大学认识了一位讲师。
    当时叶槭流猜他遇到的就是卡特,这么看来,卡特对白焰的兴趣在很久之前就有了,并不是临时起意研究起这位神灵。
    在神灵没有更替的情况下,他们自身的准则也会发生变化吗?这和我所知道的不同啊,按理说一旦踏上道路,就永远无法回头,所以安娜才会将目光放在使徒身上……但仔细想想,铸之道路的确有与众不同的地方,比如说这条道路的晋升方式在第五史后发生了变化,不知道这种消耗遗物聚集奥秘的晋升方式到底是怎么出现的,除了在裁定历史时进行改写,似乎没有别的可能……是七神一致做出的决定?叶槭流越想越觉得这其中隐藏着很多谜团。
    卡特不再搅动咖啡,他抽出勺子放在托盘上,转头望向窗外。
    一只落在树上的倦鸟映在他的眼睛里:
    “我想你不会忘记,铸之道路象征着变化与重塑。如果有人在偶然之下兴起了一个想法,他想要去探寻铸之道路迄今为止发生过的改变,我们可以预言他最终的结论:他会震撼地发现,这条道路所经历过的改变大得超乎他的想象。
    “当然,在我之前,不会没有人探寻过这条道路的改变。可惜我们都知道,在学术领域里,先行者经常不是最终发表结论的人。而这个发现看起来的确有些……不起眼,没有引起我的先行者们的重视,最终我只能遗憾地宣布,我成为了那个幸运地获得这项荣誉的后来者。
    “有趣的是,在更遥远的历史里,铸之准则更接近于它的本质——带来光与热的火种,燃烧与毁灭的狂暴之力。
    “之后,凡人学会了拘束和利用这股力量。我们可以断定,这其中必然有白焰的推动,祂带来了工业革命的火种,让狂暴而原始的火焰转变成了科技与工业的准则,这也是最近的一次改变。
    “在那之后,这一准则依旧在缓慢的变化,但问题在于,这种转变的源头是什么?”
    “因为铸道路象征转变和重塑,本身就很容易出现新准则?”叶槭流沉思起来。
    “我认为这是原因之一。”卡特说。
    或者
    和白焰的状态有关?第五史之后她的状态明显不正常,上一次转变带来的后遗症?叶槭流思考着种种解释,忽然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生育的准则突然出现时,炎海其实也做出了尝试——它试图孕育生命,或者说,它想要借由这一行为扩大自身的权柄,将生育的准则纳入自身的领域里。
    它的尝试最终失败了,赤杯从它之中诞生……但如果炎海没有尝试,或早或晚,依旧会有凡人走上新的道路,杀死旧神,登上神位。
    所以当新准则出现时,旧神面临的选择其实很少。
    ——设法容纳新的准则,或者被凡人斩下头颅。
    比起现世向海洋坠落,恐怕这才是神灵需要面临的最大危机吧……如果是这样,神战和裁定历史,或许都是一种不得已的选择?而扩大自身权柄的方法,从安娜和费雯丽来看,是吞噬新准则的拥有者吗?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融合……万事万物都在渴望融为一体……这样的话……叶槭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倏地抬起眼睛,看向桌对面的男人。
    他很清楚地记得,卡特曾经说过,飞蛾会让祂的眷属抛却人形,这条道路的终点只在黑暗的林地之中。
    很显然,无论是卡特还是覆翅家族的首领,都是飞蛾为他自己准备的仪式材料。
    作为和白焰一样从未替换过的神灵,飞蛾看起来要比白焰更加顺利,毕竟他的精神状态似乎没有出问题……叶槭流用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思绪越发无远弗届。
    看到叶槭流望着天花板开始走神,卡特也没有深入下去的意思,笑着说:
    “我是不是离题太远了?好吧,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你想知道的是我对白焰的印象……”
    他思考了几秒,说:
    “不得不说,在我了解的神灵里,祂其实没有那么不可理喻,祂表现出来的状态甚至可以说很正常。”
    很正常?干掉自己所有眷属的那种正常吗?叶槭流在心里嘀咕。
    他不是不相信卡特的判断,只是这个结论确实让他内心充满了疑问。
    “如果白焰算正常的,那赤杯算什么?”他忍不住吐槽,“象征爱与和平的圣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