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从创建密教开始 > 第251章
    卡特:“……”
    他低下头,用右手挡住脸,笑得险些呛住,浅浅地咳嗽了两声,接着叹息着说:
    “这是个很及时的提醒,我居然忘记了将我们信仰的神灵考虑在内。请允许我更正之前的说法,在我了解的神灵之中,祂给予信徒的宽容和自由确实前所未有。”
    叶槭流:“……”
    谢谢,但是我一点也不想被拿来和白焰赤杯或者飞蛾作比较……叶槭流总觉得从卡特自然的表现中看出了“声情并茂”这个词。
    他又一次认识到卡特是个多么绝佳的演员——看看这番话说得多自然,看不出一点表演痕迹。
    不过叶槭流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对待神灵的态度了。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卡特会真正向某个神灵献上全部信仰,哪怕对象是天地之灯。
    无论神灵会给予信徒多少自由,那种仁慈依旧是神灵的仁慈,需要信徒向上伸出双手才能够接住。
    既然我不会信仰某个神灵,那么卡特当然也不会……叶槭流没有太在意这个,说道:
    “看来只有更接近白焰,才能搞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说到这里,叶槭流思绪一转,想到了不久前看到的一幕,渐渐有了思路。
    虽然白焰为苍白之火建造了下伦敦,但总体来看,她也和其他神灵一样,对于现世的教会并不太在意,反而索尔·马德兰才是那个被她选中的凡人。
    问题在于,想从老爹那里获得答案几乎是不可能的,白焰的眷顾明显是他
    一直在隐藏的秘密,他又已经处于飞升途中,除非带上卡特,否则和他谈及这个话题都有很大的风险……再说如果他认出卡特,别说谈谈了,老爹恐怕会当场暴走吧……
    “看起来你已经有想法了?”卡特含着笑举起咖啡杯,“那么欢迎你加入这个课题,小朋友。下周见,对了,这次我请客。”
    “谢谢。”叶槭流叹了口气。
    他喝完自己的那杯咖啡,对着卡特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出了咖啡馆。
    回到酒店时,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叶槭流从露台看了看天空,看到还没有暗下去的天空中显现出淡淡的月亮,立刻走到镀银水盆边。
    他拿起洗涤过的银刀,在水面上划出满月的符号,拿起一旁的橡树叶,放在荡漾的水面上,接着端起盛放灰烬的小碗,将灰烬抖落下去。
    涟漪在水面上一圈圈荡开,丝毫没有消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稳定。
    淡银色的反光藏在涟漪之下,光芒越来越亮,像是水银倾泻,渐渐覆盖了整个水面,像是月亮在水中的倒影。
    漂浮在水面上的树叶忽然沉入水中,下一秒,无数细小的光点从水中升起,缓慢地在空气中飘动,凝聚成了灰发红眼的兽耳少女。
    虽然上次的交流很轻松愉快,但叶槭流还是决定表现得礼貌一点。
    然而他还没有开口,狄安娜的鼻子忽然小幅度地动了动,像是在闻空气里的气味,随即目光落在了叶槭流身上。
    “你刚刚和那个大骗子在一起。”她没有情绪地说。
    叶槭流:“……”
    这位狩猎女神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耿耿于怀她的猫……叶槭流很怀疑狄安娜下一句话会不会是“你让他把我的猫还给我”。
    如果卡特真的偷走了狄安娜的猫也就算了,叶槭流最多帮狄安娜向卡特转达一下,但问题是这只被偷走的猫很可能就是卡特……为了他的神灵侍者,叶槭流决定当个合格的神灵,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约好了喝咖啡。”他干巴巴地为自己解释,“而且我们是朋友,您也知道,是他带我找到了您的圣殿。”
    谁知道狄安娜根本没有提她的猫。
    两只毛绒绒的耳朵轻轻抖了抖,狄安娜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叶槭流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忧心忡忡的意味:
    “你要小心,不要被他骗了,他说的每句话都是谎话,告诉自己他是骗子也没有用,最好一个字都不要听,听了你就会不自觉相信他。”
    她看了看叶槭流,加重了语气,仿佛在下定论:
    “然后你的底线就会不知道怎么变低了。”
    说完,狄安娜一言不发地用红眼睛注视着叶槭流。
    叶槭流:“……”
    他忽然有种错觉,此时此刻,狄安娜的眼睛里仿佛写着“我很担心你”……
第3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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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抛开狄安娜神灵侍者的身份,
这样的视线也让人很难抵挡。
    叶槭流也不例外,他没坚持多久,就默默移开了视线,
尽可能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说道:
    “狄安娜女士,
我最近遇到了一件有些棘手的事,可以的话,
我希望能够寻求您的意见。”
    叶槭流简单说明了他和老爹的交易,
包括他对于老爹意图的猜测,
可能的危险性,
以及他大概需要借用卢那家族的人手进行调查的事。
    他没有忘记询问狄安娜关于罗马可能出现漫宿行者的事,也是希望看看能不能从狄安娜这里获得更多信息,
就算狄安娜也不知道这件事,当做给她一个提醒也好。
    这一转移话题的方式不能说高明,不过狄安娜也没有执着于这点的意思。
    她盯着叶槭流看了几秒,
才收敛了过于直白的目光,
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空处,思考了几秒。
    很难说清楚她此时平静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
只是有细碎的银光,像是游鱼一样,
从她的眼底迅速游过。
    几秒后,狄安娜重新看向叶槭流,
点了点头,说道:
    “我明白了,
我也很好奇,
想知道会有谁,
他们想做什么。你可以按你的想法去做。
    “但是我并不太擅长隐藏秘密,那是女王的领域,如果你担心被发现,可以尝试向女王祈求祂的庇护,我会帮你传达你的请求。”
    ……向月神祈祷就算了吧,就算狄安娜愿意帮我说明情况,我也觉得我被月神搞疯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叶槭流嘴角轻微地抽了抽,默默移开了视线,委婉地回答道: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有我自己的难处,月神的关注对我来说恐怕太过隆重了。”
    说这话时,叶槭流也有些意外于狄安娜居然并不擅长隐藏秘密。
    他本来以为作为月神的神灵侍者,狄安娜的准则也应该很接近月神。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卡特当时说过,她的准则是平衡和变化。
    前者在月神的准则中属于较弱的领域,在对心之准则的各种解读中也不算主流,很难理解狄安娜为什么能够以这样的准则成为神灵侍者。
    是因为她成为神灵侍者的时间很早吗?话说回来,变化这一特性在狄安娜身上似乎也不明显……叶槭流再度端详起了眼前的灰发少女。
    两次接触下来,叶槭流对狄安娜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位神灵侍者似乎更倾向于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说话都会让人觉得过于直白,但光是从她说话并不会让人生气这点,就能看出狄安娜并不是说话完全不过脑子。
    和卡特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那家伙说话确实有经过思考,但效果还不如不过脑子……叶槭流忍不住在心里比较起来。
    看看月神的神灵侍者,平易近人,相处愉快,交流轻松,行动高效,攻击辅助双职业,居家战斗必备,月神的眼光果然值得信赖;
    看看他的神灵侍者……算了,不说了。
    想想二者的差别,叶槭流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他只能安慰自己,毕竟他的真实等阶只有六阶,还有个致命的身份。
    想想看,要是其他神灵侍者知道有一个以“辉光”自居的神灵存在,他们只会比卡特更加危险。
    起码在身份暴露前,我还是可以相信卡特的走投无路的……叶槭流微微低下头,揉了揉眉心。
    狄安娜也不强求叶槭流接受她的建议,只是“嗯”了一声,用理解的语气说:
    “你有你的朋友,他也可以让你的行动不会被发现。”
    叶槭流:“……”好吧,这的确也是一种办法。
    他想了想问道:
    “您觉得可能是哪位漫宿行者会来到罗马?”
    狄安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回答道:
    “我知道很多名字,但他们没有来罗马的理由。
    “七丘是蛮王斩杀世界之蛇的地方,祂视这座城市为祂的领地,没有狼王会愿意让其他狼群踏入祂的领地。”
    “您的意思是,只有将军的眷属可能进入罗马?”叶槭流有所猜测地问。
    这也很好理解,月神不太可能让随便什么人进入她送给阿维兰的行宫,将军当然也可能不喜欢其他神灵侍者进入他的城市。
    狄安娜摇了摇头,说:
    “不,蛮王之前没有眷属。”
    难道是因为将军很清楚他的道路很容易出二五仔,于是干脆一个眷属都不要?回想一下,征服者似乎就是转向刃之道路,紧接着就被将军发现了他的二五仔本质一通乱锤,把人直接锤到了白焰那边……
    所以虽然将军可能有很多漫宿行者,但将军大概率不会允许他们进入罗马?那就是其他神灵的信徒了……叶槭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谁知道狄安娜话锋一转,说道:
    “但有一种情况,祂会允许其他飞升者进入罗马。
    “蛮王欣赏血与火,欣赏战争和狩猎,欣赏士兵的忠诚。为了荣誉和复仇而进行决斗能够取悦祂,所以第三重历史之后,祂的信徒经常会在弗拉维圆形剧场进行角斗,如果一场角斗很盛大,祂就会来到角斗场观看。”
    弗拉维圆形剧场……我记得是罗马斗兽场的本名?叶槭流想起了不久前看到的那栋建筑物。
    这座庞大的竞技场建造于接近两千年前,由四层楼组成,围墙高度超过五十米,共有80个拱门可供出入,另外有160个出口遍布每一层的各级座位,在古罗马时代,这座角斗场能够容纳九万名观众同时观看竞技表演。
    由于采用了拱形结构,即使是两千年后,这座建筑物依旧屹立不倒。它的身上似乎还残存着那个古老帝国的余晖,每个看到它的人,都会为它的壮观而深深震撼。
    “您认为不久之后,将会有两位漫宿行者在圆形剧场进行角斗?而将军很可能为了观赏角斗而降临在罗马?”
    狄安娜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有些出神地望着空气,用一种带着点向往的语气说:
    “如果是我,我也想看,应该会很好看。”
    很久没看过这么带劲的角斗了是吧……不愧是古罗马时代的狩猎女神,听上去那时候你没少混进罗马坐在观众席上看角斗演出吧!真想知道如果当初的观众和角斗士知道狩猎女神就坐在他们之中,会是什么反应……叶槭流有些好笑,但也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青铜巨像伫立在插满彩旗的广场中央,平静地注视着远处的角斗场,成千上万的人头在大道上涌动,穿过80道拱门,如同溪流般汇入巍峨圆形剧场。
    皇帝的马车在护卫的环绕下穿过人群,皇室成员在最上层的包厢坐下,元老们的白色红边长袍出现在唱诗席上,市民们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出场的角斗明星,渴望和期待在喧嚣声中不断盘旋上升,直抵天空之上。
    随着角斗士进场,数万观众的目光全部汇聚在角斗场中央。
    万众瞩目下,角斗士们的目光穿过刀剑与盾牌的反光,紧紧锁定对手的动作,短暂的寂静后,两人微屈双腿,猛然奔向对方,重重挥下手中的长剑!
    武器撞上盾牌,金属碰撞的力量震动着手臂,剑尖刺入皮肉,鲜血从裂开的伤口中飞出,在角斗场的地面上洒出血花。
    当胜利者的长剑刺穿对手的身体,观众们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身,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没有人会知道,神灵就坐在祂们之中
    ,和所有观众一样,向角斗场上的胜利者投以欣赏的目光。
    总之,目前我知道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但我依旧不知道决斗双方是谁,是不是已经进入了罗马,现在又在哪里,这也是老爹希望我能够调查清楚的……叶槭流思绪回笼,对着狄安娜微微低头致谢: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解答。”
    狄安娜点了点头,又看了叶槭流一眼,耳朵抖了抖,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身影从水面上消失,水盆里只剩下倒影着月亮的水面。
    叶槭流看了眼时间,离七点还差几分钟,便收回目光,开始着手收拾仪式现场。
    ……
    因为永不枯萎的黄金橡树,圣城其实并没有太明显的季节变化。
    除了冬天时,整座城市会白雪皑皑,其他季节里,这里都沐浴在舒适怡人的气候里。
    但每当春天,圣城中也会被繁花淹没。
    翠绿的带刺藤蔓爬满了墙面,一朵朵淡黄色的蔷薇花从绿叶中探出头,星星点点的白花点缀在绿草间,从黄金橡树的树根,向着街道铺开,每块砖石的缝隙里都挤满了绿意,为纯白无瑕的圣城,增添了一抹春日的气息。
    对于圣城的居民来说,这样的景象也只有四月节时才能看到,他们也和过去的每一年一样,坐在窗边,津津有味地欣赏千朵玫瑰的绽放。
    有着纯白长发和尖角的游客坐在草地上,身上笼罩着淡绿色的光芒,在光芒中,周围的植物纷纷向上舒展,绽放出青翠的新芽。
    更远处的花瀑上,生着蝴蝶翅膀的仙子们在花朵间穿梭,和周围的同伴嬉笑打闹,描绘出漂浮着淡淡光尘的轨迹。
    在这场春之祭中,前所未有的热闹气息席卷了整个圣城,在黄金橡树的光辉下,所有街道都仿佛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您不喜欢这样的圣城吗?】
    一行文字随着热气飘起,像是在玻璃上哈出的水雾。
    一身黑裙的追思女士坐在扶手椅里,尖锐的爪子捏着钩针,灵巧地打着爪中毛衣。
    【我已经忘记距离您上次来拜访圣城过去多少年了。我每年都能见到其他灵魂摆渡者,他们很怀念在圣城生活的岁月,这让他们在想要缓一口气时,总是会想起这里。】
    她对面的扶手椅里坐了客人,来人缩在扶手椅的阴影里,纤细的手指从袖口里露出一点,捧着一杯柠檬红茶。
    祂指尖触及的杯壁上,凝结着霜白的冰花,杯子表面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似乎随时会碎裂。
    祂已经摘下了兜帽,但身体依旧藏在过于宽大的斗篷里,面孔也几乎被头发淹没,一头浓密微卷的头发编成了两根松松的麻花辫,发辫里掺杂着白色的羽状细枝,在发尾用深红色的宽丝带系住,较短的羽状细枝从脸侧的头发里翘起来,像是鸟类的羽毛。
    这些特征已经足以证实祂非人的本质,头顶探出两根扭曲的黑色尖角,更是让人不可能将祂与人类联系起来。
    低低的声音从斗篷里传出:
    “我也很怀念圣城,这里比我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更像是故乡,比起海洋,这里是个太过温暖的地方,成为灵魂摆渡者后,他们不可能不怀念这里。”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抬了起来,看向扶手椅里的追思女士。
    “但圣城从来没有变化。”祂低落地说。
    追思女士歪了歪头,巨大的鸟头颅微微一偏,一行行新的字迹浮现出来。
    【我反而觉得圣城变化得太快了点,那些我没见过的事物,仿佛都是一眨眼,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他们用电灯取代煤气灯好像还是昨天,现在又觉得灯泡太过笨重,于是用小小的光管取代了它们。】
    【库尔特一
    直是个很可靠的管理员,再说他的一百只触手正好是管理员需要的,但现在他们希望能用系统来代替手动记录,似乎一百只手对他们来说还是太慢了。】
    【那些从荒原上回来的孩子们询问我,能不能在圣城里装WiFi,他们说灰王会回应他们的请求,让他们在荒原的每个角落都能够连接上这个东西,我在不久前才知道它的用途。】
    【其他的灵魂摆渡者现在应该都在研究这些新变化,我很高兴看到他们不讨厌这些改变,毕竟有时候我也觉得,和我记忆中相比,现在的圣城似乎太陌生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