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静君无奈地笑了笑：“希望没有破坏他在你心里的形象，不然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不会。”陆彧搅拌着咖啡，不疾不徐道：“我听过一个形容，用在文序身上很合适，他的缺点像星星。”
“优点像太阳？等太阳出现了，星星就不见了，这个形容我也听过。”傅静君含笑点头：“确实，文序的优点一直大过于他的缺点。”
陆彧缓缓扬起唇角，“我的意思是他的缺点像星星一样漂亮。”
傅静君的笑容停滞在脸上，她颇为感触，还有些羡慕，“我很高兴，您能这么欣赏他。”
陆彧说：“您也很美好，其实您能走到今天还是因为您自己。”
傅静君笑着垂眸，掩盖住眸中的星点湿润，她说：“这句话陈文序也说过。”
陆彧颇为认同地点头。
傅静君道：“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我私心想要帮他一些，虽然他不需要，但是…就当是我想还他人情，陆教授，陈文序本质上是个慕强的人，我不是那个人，你可以是，他会听你的话。”
陆彧说：“我会试试看。”
“祝福你们。”
陆彧突然来了好奇心，“有句话可能很冒昧…”
傅静君抿了口咖啡，善解人意道：“没关系，你问。”
陆彧：“你爱过他吗？”
傅静君思索片刻后，如实道：“如果是像你这样对待陈文序，我做不到，那应该是没有爱过，但是他又对我很重要，我有段时间确实很想让他多在乎我一些，但是很累。”
“我也累，他也烦。”
“我就放弃了。”
陆彧抱歉道：“不好意思。”
“没关系。”傅静君随和道：“可能，我们更适合做战友。”
两个没有被纯粹爱过的人，当然也不知道如何去纯粹地爱人。
傅静君轻松道：“这次就当我还了陈文序的人情，我猜他很想见到你。”
“谢谢。”陆彧由衷道。
傅静君莞尔一笑：“谢谢也行，不如陆教授帮我吹吹枕边风，让他别抢我的项目。”
陆彧笑着说：“傅总能力强，肯定能护好自己的项目。”
傅静君再次感慨陆彧的说话之道。
陆彧简单将跟傅静君见面的事情告诉给陈文序，陈文序背过身沉默了好半天。
陆彧解释：“你别怪她，她也是担心你。”
陈文序一个翻身重新面对着陆彧，严肃道：“我和静君的工作能力谁更强？”
陆彧：“……”啊？
陈文序不满道：“你觉得我不如她？”
陆彧揉了下眉心，“你当然更胜一筹了…”他颇为无奈笑了。
陈文序强调：“当然！她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我算静君半个师父，我肯定更强点。”
陆彧：“重点是不是跑偏了？”
“没跑偏。”陈文序的胳膊搭上陆彧的腰，闭眼道：“我理解静君的意思，其实她没错，也不用对我感到抱歉，至于过去的事情…她没说别的吧？”陈文序警惕地睁开眼睛。
陆彧搭上陈文序的手臂，故意欲言又止道：“说了，说你以前…嗯…真的是…没法说…”
陈文序心里一咯噔，着急道：“什么？她说什么了？”
陆彧闭上眼睛悠悠道：“困…再睡个回笼觉。”
“陆彧！”陈文序使劲晃了晃陆彧的肩膀，咬着后槽牙道：“不管你听说了什么，那都是我前任对我的主观评价，不作数的…”
陆续扬起唇角：“静君说你特别在乎我。”眼睫微动，他猝不及防地睁开眼睛，注视着心虚且激动的陈文序，声音低柔：“不作数吗？”
第76章
袒露
：“你看，我在安慰你，你却总给……
“作数啊…”陈文序轻声回应,
他溃不成军地以手扶额，挡住自己眼中的情绪，他低声笑道：“你是妖精吗,
陆彧？”
陆彧回答：“不是。”
陈文序听到他这一本正经的回答，笑意愈发深厚,
小孩子拌嘴似的又道：“你就是。”
“不能是。”陆彧正色道：“毕竟人妖殊途。”
陈文序被逗笑了，“你能别用讲课的语气说这种话吗？”
陆彧笑了笑,
反问：“你不喜欢吗？”
陈文序盯着陆彧那让人头晕目眩的笑容,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男人,
大清早的,
被撩成这样还能忍住…
不！这样很不男人！
陈文序心念一转,
心想自己没必要忍，然后他蠢蠢欲动地摸向一旁，“陆彧…”他黏黏糊糊地喊了声,
却摸了个空。
诶？
陈文序猛地坐起身：“陆彧！”
“嗯？”客厅外面传来陆彧的声音。
陈文序不知道陆彧什么时候跑出去了,
他紧跟着下床跑出去：“你干嘛？”
“拿早餐。”陆彧关上大门,
示意手中的托盘，说：“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
刚才陈文序只顾着心怀鬼胎,
哪里听得见。
啧。
陈文序心中暗暗遗憾。
陆彧招呼他过来吃早餐，陈文序迈着愉快的步伐走过去，佯做无事地问：“下午你有事吗？”
“没。”陆彧觉得陈文序不对劲,
他说：“我在这儿能有什么事？你有事？”
陈文序轻咳一声，矜持道：“我也没事。”
“那正好。”陆彧喝了口牛奶,
眼神看向陈文序。
陈文序眉梢微动，确实正好，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昨晚又太晚了…所以今天下午可以做一些增进感情的事情。
看来陆彧跟他想的一样。
陆彧接着说：“下午你带我在你家这边逛逛,
我看app上说你们这儿有一条美食街还挺出名的。”
陈文序：“……”
所以陆彧真的是来旅游的？
对上陈文序幽怨的目光，陆彧了然一笑，陈文序的目光再次生动起来。
陆彧抱歉道：“是我考虑不周，你忙了这么多天，应该好好休息，我自己去吧。”
让老婆自己逛街？这就不是男人能干的事！
“我陪你。”陈文序回应的声音里还有一丝无奈，他说：“你又不认识路。”
陆彧说：“没关系，有导航。”
陈文序：“……”
陆彧强行压下微微翘起的唇角，抬眸看向陈文序，语气真诚：“你不用勉强自己。”
陈文序额角抽搐，他使劲盯着陆彧，眨了下眼睛：“……”
“你应该好好休息，眼睛都累抽搐了。”陆彧关切道。
“不累！”陈文序一字一顿道，然后咬牙切齿中带着一丝别扭道：“我就是想陪你！”
陆彧不发一语地看着陈文序。
陈文序更加不自在了，他飞快地往嘴里送着面包，若无其事地补了句：“不行吗。”
陆彧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文序蓦地抬头，直视着陆彧：“你耍我呢吧？”
陆彧边笑边问：“耍你什么？”
陈文序放下面包，更加确定了，他被气笑道：“你就是在耍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陆彧忍笑：“谁让你不直说。”
陈文序看着陆彧，眼神带着烫人的热度：“我想和你做…唔！”
陆彧先行一步捂住了陈文序的嘴巴。
陈文序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直说你又不乐意听了。
“……”不能输，陆彧心想，他顺手捏住陈文序的脸颊挤了挤，看起来游刃有余道：“等晚上。”
陈文序眼睛含笑，轮到他掌握主动算了，他坏笑着问：“什么等晚上？”
陆彧正色道：“睡觉。”
陈文序心情不错地和陆彧一起出门了。
来到陆彧说的那个小吃街，两人并肩走着，这里和普通的古镇商业街没什么两样，人造景点和各种网红美食。
其中有出来逛街的一家人，还有拿着摄像机探店的博主，更有穿着校服尚且青涩的小情侣。
陈文序的目光在那对小情侣身上停留，陆彧留意到了，忍不住打趣：“想起来你的青春时光了？”
陈文序失笑：“我的青春正忙着奋斗，哪有时间早恋。”
陆彧显然不信：“难道你没有收到过情书？”
陈文序反问：“听这意思，你收到过？”
陆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超级多。”
“……”陈文序张了张嘴，然后哼道：“你一看就是那种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上暗戳戳撩人的闷骚型。”
陆彧笑了：“说不过别人就瞎说是吧？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
陈文序得意道：“这说明我看人眼光很准。”
“不是。”陆彧目光如水，他温和地注视着陈文序神采飞扬的笑容，道：“这说明我只对你这样。”
陈文序的笑容停在脸上，他眸光微闪，只牢牢地望着陆彧，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边是人来人往，路边是车水马龙，只有陆彧，一直站在陈文序身边。
半晌，陈文序才垂首笑出声来，“为什么是我？”他没有抬头，声音低低地问。
陆彧这么好的人，分明极为抢手，但偏偏选了他。
陆彧思索片刻，他牵住陈文序的手，继续往前走去：“不知道，看到你就忍不住。”
忍不住惦记。
忍不住喜欢。
忍不住撩拨。
毕竟星辰灿烂，谁会不喜欢Bulling
bulling。
努力奋斗的陈文序，游刃有余的陈文序，耍小滑头的陈文序，不可一世的陈文序，甚至虚伪至极的陈文序…都像是忽明忽暗的星辰，闪烁不明，引人心神。
陆彧最不缺的就是欣赏美的能力。
“那一对小年轻穿的是我高中学校的校服。”陈文序跟着陆彧的步伐，解释：“所以我才多看了两眼…没有缅怀青春，我的青春没什么值得缅怀的。”
如今的每时每刻才值得缅怀。
陆彧问：“你高中不是离家很远吗？”
陈文序瞬时柔和了目光：“你怎么知道？”
陆彧说：“你有一次提起过。”
陈文序笑着点了下头：“嗯，高一下学期，我爸被省城的私立高中高薪聘请，我沾光也跟着转过去，仔细想想，我能有今天的成就…似乎和转学脱不开关系，这一点，我确实要谢谢我爸。”
陆彧一本正经道：“从此，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
陈文序扑哧笑出声，“教授，少上网。”
陆彧学着陈文序的语气道：“只有老婆才会想着管人。”
“……”陈文序搂住陆彧的肩膀，半靠半挂在陆彧身上，“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顿了下，他面带笑意，彻底打开心扉，云淡风轻地提起：“其实我小时候跟我爸的关系很好，他知识渊博，人也幽默，我很崇拜他，很多人都很崇拜他，我妈也是，工作体面性格好，周围亲戚提起他们只有夸赞。”
“直到高中，我爸不顾我的意愿帮我转了学，我妥协了，事实证明我爸是对的，我确实有了更好的学习机会。”
“后来考大学，我爸想让我考取省内的大学，他甚至帮我安排好了未来的一切，大学毕业后考取公务员，他的几个得意门生已经是领导了，我只要按部就班地混几年，很快就能得到提拔。”
“但是我拒绝了，我瞒着他拿到了我大学校的保送名额，我爸知道后勃然大怒，那是他第一次打我，我当时也是倔，硬生生地挨着他的打，我以为打一顿他就会消气了，可他疯了一样地逼我放弃名额，让我继续参加高考，还找到了我的班主任。”
“我的班主任没有直接听他的话，他先询问我的意见，我说我不会放弃，然后烧了我所有的复习资料，我爸又打了我一顿，我直白地告诉他，我不会参加高考的，事关我的前途和我爸的脸面，他妥协了。”
陈文序听不出情绪地笑了声，回忆当年，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对那所大学有执念，就是想跟他爸对着干，他讨厌被安排，也讨厌按部就班地生活。
陈文序：“我爸就是这样，你必须得按照他的意愿去做，这样我们才是父慈子孝的典型，但凡你脱离一点他的期望，他就会蛮不讲理地跟你讲道理。”
“但是没办法，我只会按照我的意愿去活。”陈文序说。
陆彧把玩着陈文序的手，“有很难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