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会试可有把握?”容澈问道。
陆砚书眉宇含着一丝暖意:“定不负家人所望,全力以赴。”
而此刻的陆宅,便毫无过年气氛。
裴氏冷着一张脸,小丫鬟战战兢兢的来报:“老夫人又拉身上了,请夫人过去擦洗。”
裴氏气的将茶盏一摔。
碎片溅到小丫头脸上,划出一道血迹。
小丫头身形哆嗦,却不敢哭出声。
“除了我,就没人能伺候了吗?我彻夜守在床前,夜里拉屎拉尿要喝水,她到底想怎么样?”只几日的功夫,裴氏整个人便被熬的脸色蜡黄。
小丫鬟哭着道:“换了人,老夫人便不停的哭嚎。”
裴氏哪里不知道,老太太这是故意磋磨她。
裴氏骂骂咧咧,又问:“锦娘呢?今日除夕,她怎还不安排守岁?”
丫鬟低垂着头:“少夫人病了。”
“不争气的东西。”
裴氏心中明白,姜云锦这是故意撂挑子呢。
成婚几月,陆景淮竟一次也不曾与姜云锦同房。她暗暗猜测,只怕儿子的身体出了毛病。
她焦躁不安,却又不敢透露丝毫心思。
“娘亲,我们求护国寺方丈吧。”陆景瑶小声道。
“方丈说,瑶瑶有贵人之命,必定会给瑶瑶面子。让他替家中,看看是否冲撞了什么。”陆景瑶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方丈。
裴氏眼睛一亮。
“瑶瑶真聪明。”
“娘怎么没想到呢?”
“当年你还未出生,方丈便将佛珠送给老太太呢。可见极其看重你。”
“只可惜近来方丈云游,三月才回京。”裴氏只恨不能立即将方丈请进府。
裴氏心头欢喜,露出笑容。
她掩下心头苦涩,最近陆远泽时常拿她与许氏做对比,让她不甘至极。
护国寺方丈,当年便看重自已这一胎。
定能替自已扭转乾坤。
陆景淮不知何时回了府,此刻他站在姜云锦面前,神色有些尴尬。
“锦娘,可否从账中支我一些银钱?”
“下个月会试,需要打点一二。”陆景淮面色泛红,似乎有些尴尬。
姜云锦抿了抿唇,笑道:“相公,你我夫妻一体,何必分你我。”
“待守岁后,明日一早,给相公可好?”
明日一早?
代表着今夜要同床共枕。
陆景淮捏了捏拳头,压制内心的恶心,强撑着笑意道:“好。这段时日委屈锦娘,是我的不是。”
夜里。
陆景淮趁着她沐浴之际,偷偷从袖中拿出药,狠了狠心,倒入杯中。
一饮而尽。
待姜云锦出来,他脸上已经布满潮红。
看向姜云锦的眼神,肆无忌惮又带着热意。
姜云锦见他眼神似火,心头不悦霎时散开。
翻云覆雨, 一室春光。
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一。
陆景淮甚至等不及给裴氏拜年,便匆匆拿了三千两,着急忙慌的出门。
姜云锦只觉气闷,昨夜好似一场梦。
梦醒后,陆景淮再次恢复冷漠。
“他是不是爱上别人了?!”姜云锦暗自神伤,心中难受的厉害。
“跟上去瞧瞧,看看他去了哪里?不要被相公发现。”姜云锦只觉他眉宇间都透着焦灼,怀疑在外面养了外室,当即命人跟上去。
陆景淮似乎很慌张。
甚至不曾用府中马车,也不带小厮,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入了条小巷子。
此处极为偏僻,又是平民区。
巷子内站了三个粗壮大汉。
男人一见陆景淮,一脚便踢在陆景淮胸口上,将陆景淮踢倒在地。
“你糊弄老子呢?让你拿点压岁钱,你竟害哥几个等了一夜?”
“是不是想冻死我们?!”
“快点,钱拿来。磨磨蹭蹭干什么!”男人啐了一口,便伸手拿钱。
陆景淮屈辱的咬着牙,将怀中三千两递过去。
男人一把抢过,一边数一边打量着他。
“你们说好的,拿了钱便离开京城!此生都不再回京!”
“你们答应过我,不会将此事外传!”
镜黎圣女已经回西越,可这三人是北昭人!
他们留在京城,时常胁迫陆景淮。
陆景淮断断续续已经给过好几次银钱。
这几人,一次比一次大开口。
“你说走,咱就走,咱们多没脸面?不过,你若是,能将咱们仨哄得开心,也不是不能!”三人瞥了眼陆景淮,陆景淮自幼养在府中,一身皮肉白白嫩嫩,比姑娘家还养得细腻。
“嘿嘿,你若再伺候咱们最后一次,咱必定离京。再不扰陆少爷好事。”
“听说陆少爷刚娶妻呢。”
陆景淮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愤怒几乎将他理智压断。
他眼中泛着杀意。
指甲死死的掐进掌心,隐隐能窥见血迹。
“真的吗?你们真的能离开吗?”陆景淮漠然的问道。
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抹了把陆景淮:“啧啧,细皮嫩肉的,让咱兄弟几个好生怀念。”
“比女人还有意思。”
“你是不是也食髓知味了?咱兄弟几个,也算将你伺候得好吧?”男人语气下作无耻。
跟在角落的丫鬟,死死捂住嘴。
惊恐的瞪大眼睛,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她听到了什么?!
“听说,陆少爷的妻子,乃二品大员府中嫡女。若是她知晓,你曾在咱兄弟三个身下承欢,也不知能不能接受?”
陆景淮咬着牙。
“最后一次!再等几日,我定好好陪你们……让你们尽兴!”陆景淮气极反笑,眼中杀意弥漫。
三人调笑着捏了把他的屁股,放肆笑着扬长而去。
陆景淮站在雪地里,肩头落满积雪。
他的人生,好似与陆砚书颠倒。
一片坎坷,再无回头路。
Ps:三更送上,明天见
第199章
朝朝的底线
陆景淮在雪地站了许久。
久到拐角的小丫鬟,都快冻的瑟瑟发抖,陆景淮才悄然离开。
他回到府中时,小丫鬟已经先他一步回府。
姜云锦面色铁青,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她想象过陆景淮变心,却从未想过,真相竟如此令人作呕。
“难怪,难怪……大婚后,一直不愿与我圆房。”
“陆景淮!”姜云锦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你怎敢如此诓骗我!”
她瞎了眼,才看上陆景淮!!
想起陆砚书,心中越发难受。
“夫人,快别哭了。姑爷已经回府,当心被看出异样。今儿初一,还要去拜年呢。”丫鬟给她重新梳妆,盖住脸上的苍白。
“况且,奴婢也只是听说。并未抓个正着。还不知真假呢……”丫鬟低声劝道。
姜云锦死咬着下唇,咬出一片血迹。
“莫要声张,暗中派人跟着他。”姜云锦深深吸了口气,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她费尽心机求来的姻缘,竟如此不堪!
她木着一张脸,走到正厅。
陆远泽和陆景淮已经归家,正坐在大厅等她。
“父亲,母亲,新年安康。”姜云锦低垂着头行礼,不曾看陆景淮一眼。
裴氏笑着道:“好好好,愿你们早生贵子,给咱家添丁添喜。”
姜云锦面色微僵。
“景淮读书辛苦,锦娘平日里多照顾着景淮。”裴氏笑意吟吟,只见到姜云锦面色难看,眼中不悦。
“你板着一副脸做什么?你进门便当家,府上也不曾苛待你半分。大年初一,做这幅样子,福气都要没了。”裴氏语气怨念。
姜云锦是求着嫁给景淮的,她颇为自豪,时常在姜云锦面前摆婆母架子。
这也是她唯一能彰显身份的时刻。
“行了。”陆远泽打断裴氏的话。
大年初一,他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饭。
裴氏压着火气,一屋子人心思各异。裴氏眼眶发红,陆远泽定是在后悔赶走许氏!
她上次看到了,陆远泽追逐许氏马车!!
此刻的陆朝朝,却已经坐上进宫的轿撵。
她是昭阳公主,大年初一,要进宫拜年。
“我不想进宫……”
“但是她们给压岁钱耶,还会留我吃饭……”
“昨天皇帝爹爹还送了食谱来……”
“就不能一口气吃三顿吗?”
吃完早膳,吃午膳,再吃晚膳,一口气吃完,还不用等。
陆朝朝牵着狗,一路嘀咕。
陆朝朝牵着追风,追风一进宫便四处乱窜,它在宫中极其熟悉。
入宫后,陆朝朝便率先前往太后寝宫。
“追风,追风,别走呀……”陆朝朝见追风乱窜,急忙抓追风。
在宫中追狗,钻来钻去,陆朝朝累的满头大汗。
此处有些破败,陆朝朝从未在宫中见过如此景象。
“这是哪里?”她问道。
玉书小声道:“公主,这里是幽禁嫔妃之处。”也是外人喊的冷宫。
陆朝朝隐隐听得里边传来哭声。
“母妃,母妃,你饶了宁儿吧,宁儿知错了。”
“宁儿不想害母妃的,宁儿只是吓到了。求母妃饶了宁儿。”
“你们快放本宫出去,本宫是父皇唯一的女儿,狗奴才,快放我出去!”谢以宁哭的撕心裂肺。这里杂草丛生,破败萧条,整个宫内只有几个婢女,其中,甚至有一个被切断了舌头。
“贱婢,不许拦我!”谢以宁认识她。
那宫人原本伺候她的,只因有一次茶水过烫,她不曾注意,烫到舌头。
便让人将宫人的舌头生生剪下。
却不想,在冷宫遇上。
萧妃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左边脸颊缠着纱布,隐隐还有血水流出。
“你还想走?你将我害得人不人,鬼不鬼,你还想走?”
“我疼你护你,你便是这般报答我的?”
“谢以宁,你这个孽障,我当初怎么不溺死你!你害我失宠,害我入冷宫,你推我入熊口!”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是你亲生母亲!”
“我宠你纵你,竟害了自已!”没了脸,她再也没有复宠的机会。
屋内,传来巴掌声。
以及谢以宁尖锐的哭声。
陆朝朝半点没有同情:“寄几种下的因,寄几吃苦果。结局挺好的。”
原书中,谢以宁与陆景瑶关系极好。
谢以宁骄纵过度,萧妃将她宠的无法无天。׾
时常以虐杀取乐。
陆元宵,便亲自被她制成人彘,甚至供人观赏,残忍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