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碗装给你尝尝。”
“这东西,至此一家,只有我家能做。”
今儿跳河,螺蛳粉没卖完,她便端着盆回村了。路上饿的厉害,便来月老庙煮一碗尝尝。谁知遇到了陆朝朝。
“别吃……”谢玉舟小心的用气声喊道。
“万一放了屎呢?我有经验,听我的!”谢玉舟又不敢大声说出来,只得偷偷对陆朝朝眨眼。
陆朝朝双手捧着小碗,喝了一口汤,眼底霎时亮晶晶的。
“是不是吃起来香?”
陆朝朝小脑袋瓜使劲点。
“你真厉害,做的饭菜好好吃!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陆朝朝当真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阿蛮捂着嘴偷笑。
“我可不敢居功。”
“是村中抚育我的祖母传授的厨艺。她还会做许多东西,还有臭豆腐,也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还有一种名唤蛋糕的糕点,松松软软,香甜无比。”
“估计比人间皇帝的御膳都好吃。”
陆朝朝听得咽口水,一边嗦着螺蛳,一边吃了口粉。
“我是棺生子,生来不祥,村中原本要将我焚烧处死。是老太太将我从火刑架上抱下来,她带着我住到山脚下,抚育我长大。她性子虽怪,但对我极好。”阿蛮眼底亮晶晶的。
“今日寻死,是我不对。我这条命,是她救下来的,我至少要替她养老送终。”
谢玉舟不由点头:“你能想开就好。”
陆朝朝吃的脑袋都不抬,转瞬又将碗递过去:“阿蛮姐姐,可以再来一碗吗?”
阿蛮笑的欢喜,当即又给她装了满满一碗。
谢玉舟看了陆朝朝一眼。
又看了陆朝朝一眼。
“臭着你了吗?你可以去门外等着,等我们吃完再进来。”陆朝朝头也不抬,自然也不曾瞧见谢玉舟哀怨的目光。
“这是什么味道的啊?辣不辣?”谢玉舟问道。
陆朝朝嘴皮红红的,眼中都泛着几分辣出来的泪意。
“虽然辣,但是好吃。”
谢玉舟见她只顾着吃,也不问问自已,狂咽口水。
终究没忍住弱弱道:“要不,给我装点尝尝?我我就尝尝……”
阿蛮惊讶的看着他:“恩人,你说谁吃谁是狗?”
“汪汪汪……”谢玉舟淡定的汪汪汪。
少女…………
“你的底线?”
陆朝朝碗里又见了底,他等不及了,掰了两截树枝,便给自已装了一大碗。
“没事,底线可以往后挪一挪。”
蹲在门槛上,便呼噜呼噜吃起来。
一吃一个不吭声。
阿蛮笑的直不起腰,恩人真是率性而为。
“天色越发暗了,你们可要去我家歇歇脚?妖界夜晚有血月,妖族会力量大盛。住在月老庙不安全。”
“上次与你们一起的妖族呢?”
“不用搭理他们。阿蛮姐姐,去你家,能吃到蛋糕吗?”陆朝朝偏着脑袋看向她。
她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
“当然可以,但祖母脾气有些古怪,你们不要怪罪。”阿蛮歉意的笑笑。
谢玉舟看着寺庙外的圈,头皮发麻。
但陆朝朝淡定的伸出手:“牵着我的手。”
谢玉舟便乖乖的拉着她,随着陆朝朝往庙外走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随着陆朝朝踏出圈,毫发无伤。
谢玉舟惊喜的跳起来。
“哈,青狐妖三日后还想来抓人,想得美!”
“只希望快点找到追风,能早些回人间。”
“追风一直在身边娇养着,连那身毛都养的油光水润。朝朝还细心的给它编了满头辫子,如今来了妖界,估计害怕的流泪吧?它一定想家了。”谢玉舟低落的垂着头,虽然他时常与追风抢头号小弟,但他一直拿追风当朋友的。
“油光水润?满头辫子?”阿蛮一怔。
“是一头胖乎乎的红毛狗吗?脖子上还戴着个银色项圈。”
谢玉舟猛地跳起来:“阿蛮姐姐你见过?”
阿蛮点点头:“我在玄武街摆摊见过。前几日天狼妖回妖界,曾抱着一头红毛狗。估摸着,献给妖王了。”
“完了完了,追风落到妖王手中,可还有活路?”
谢玉舟眼泪都快掉下来。
陆朝朝淡定的很:“它身上有项圈,若受到致命伤,我会有所感应。追风是安全的。”
“可现在妖殿被守的铜墙铁壁一般,怎么混进去啊。你若再搞出大动作,恐怕上头就要杀过来了。”谢玉舟忌惮的指了指天。
他可记得,青狐妖扛朝朝走的时候。
空中层层叠叠的神将现身,比上次抓捕南知意阵势更大。
陆朝朝瞥了眼天际:“只要拿回我的东西……”她贴了贴心口,便无所畏惧。
“正好青狐妖要拿我们当贺礼,三日后,来破庙等着就是了。”
谢玉舟后知后觉的摸着脑袋:“嘿嘿,倒也是。”
“追风一定想我了……”
“从凡间来妖界救它,追风见到我,一定会感动的哭出声来。”
第511章
朝阳能使诡推车
“快上牛车。”
“今日回去的晚,恐怕路上不安生。”
阿蛮尴尬一笑:“祖母年迈,我在玄武街摆摊,每日傍晚都要赶回村,便买了个牛车。但老牛年迈,走的慢,路上也颠簸。”
陆朝朝和谢玉舟年纪虽小,但穿着打扮,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贵气。
“哇,我还没坐过牛车呢!”谢玉舟兴奋的围着牛车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土包子的模样。
“这没有棚,比马车好!马车闷得慌。”
阿蛮……
“朝朝,我抱你可好?”阿蛮笑眯眯的看着陆朝朝,这小姑娘软软萌萌的,真可爱。
“谢谢阿蛮姐姐。”小姑娘软软糯糯的抬手,大抵是每日喝奶的缘故,竟然还有些奶香。
牛车上铺了干草,谢玉舟在上边直打滚。
“玉舟,帮我喂些草。我去端锅碗瓢盆。”阿蛮大声喊道,便进去收拾东西。
一炷香后,阿蛮提着一盏红灯笼,赶着牛车回村。
“为什么要提红灯笼?瞧着怪渗人的。”谢玉舟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阿蛮虽面上平静,但声音有几分哆嗦。
“红灯笼在妖界素有邪魅避让的意思。回村的路上要穿过乱葬岗,等会千万别说话。”
“不论身后出现什么声音,或是有人拍肩膀,都不要回头,知道吗?”
谢玉舟紧张的点点头。
“凡人身上有三把真火,一旦回应或是回头,真火就会熄灭。”阿蛮随着牛车上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眼神也有几分紧张。
远远的,似乎就瞧见黑漆漆的山上似有火光摇晃。
“那是鬼火。”
“不要说话了。”阿蛮紧闭嘴唇,浑身肌肉紧绷,驱使着牛车穿过乱葬岗。
乱葬岗内乌鸦啼鸣,牛车驶入时,惊起无数乌鸦飞起。
歪歪扭扭的墓碑中飞出不少火光,围绕着牛车。谢玉舟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攥着陆朝朝衣角。
阿蛮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但手中绳子捏的死紧。
四周静的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一只毫无血色的手,轻轻拍上谢玉舟的肩膀。
谢玉舟紧张的浑身绷紧,狠狠打了个哆嗦,无声的捂住自已的嘴。
远处,似乎听得有敲锣打鼓的喜庆洋洋的声音。
三人猛地抬头。
“你们这里,深夜办喜事?”谢玉舟用气声说道。
可阿蛮脸色却瞬间苍白,眼中溢出一丝恐惧。她急忙赶着牛车避让到路边……
随着敲锣打鼓的声音靠近……
只见无数白衣人抬着一顶血红的轿子吹吹打打,白衣人咧着血红的大嘴,苍白如纸的脸颊,点着一坨腮红。
微风袭来,才发觉,他们脚尖竟不曾着地!
这,这不是纸人吗!
纸人抬花轿!
谢玉舟咬着牙,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们一边吹着唢呐,一边敲锣打鼓,漫天飞舞的纸钱落到牛车上。
竟然,全是上坟用的冥纸。
阿蛮低垂着头,不敢直视。
花轿似乎停留在他们身边,三人几乎快要窒息。
花轿中,似乎一道视线打量着他们。
良久后,花轿才消失在迷雾中。
阿蛮轻轻松了口气,额间已是冷汗淋漓。赶紧驱赶着牛车离开。
牛车一路向前。
可直到半个时辰后,依旧不曾走出乱葬岗,阿蛮面色缓缓凝重。
“这里,我们是不是已经走过了?”谢玉舟指着边上断了一截的墓碑道。
阿蛮艰难的点头。
“我们,遇到鬼打墙了吗?”谢玉舟声音都快哭了。
“听老人说,遇到这种情况,要大声的骂。但妖界的邪祟,都有些修为……”
“你们等着,我去骂。若骂不过,我今日抹了脖子下去与他们打!”阿蛮泛了几分狠意。
“阿蛮姐姐,不至于,不至于。”陆朝朝见她一副逼到绝路的模样,急忙拉住她。
“我来,我来。”
陆朝朝将阿蛮拖住,便双手叉腰站起身,站在牛车上。
“今儿在场的狗东西,都给我听着!”
“我不管你是横死也好,寿终正寝也好,都给我消停点儿!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陆朝朝的名头!”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可没人敢触我霉头!”
“有点修为你是心高气傲,遇到我,你是生死难料!”
“我陆朝朝放话在这里,谁踏马再敢拦,我连你那点骨头都挖出来磨成粉!”
“不信的,大可来试试!”陆朝朝眼眸微眯,一丝灵力外泄。
阿蛮轻轻在老牛身上拍了拍,可老牛纹丝不动。
“你倒是走啊……”阿蛮满头大汗的咬牙。
“哟,还敢作孽?”陆朝朝从怀中掏出朝阳剑,直指乱葬岗。
“今儿我牛车出不去,你们全都得死!”
话音刚落,牛车便嘎吱嘎吱的往前走着。
“哎,牛车真走了!而且一点也不颠簸!”谢玉舟露出几分浅笑,看着陆朝朝的眼神满是崇拜。
阿蛮抬手擦了把冷汗。
“朝朝,还好有你。我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平日里天色擦边黑,我就赶回村。今儿跳河耽误了时辰。”
陆朝朝摆摆手:“他们就是欠骂。”
阿蛮欢喜的点头:“哎哟,都说老马识途。瞧瞧,这老牛也识途,都不需要我赶,自已个儿就知道回家。”
大抵走了半个时辰,才穿过乱葬岗。
远远能瞧见村子的牌坊。
阿蛮终于松了口气。
眼见着老牛辛苦了,阿蛮急忙跳下牛车,给牛嘴里塞了把嫩草。
还未爬上牛车,眼神盯着牛蹄一怔……
“怎么回事?牛蹄踩着乱葬岗的刀片了?”她提着灯笼,凑近一瞧。
厚厚的牛蹄被刀片扎穿,尖锐的一面正顶着地面。只怕抬脚就会扎心的疼。
脑海里,突然想起方才老牛死活不愿动弹的模样。
“呀,是老牛不肯走……冤枉那群诡魅了。”
谢玉舟猛地回头。
吓得他嗷的一声惨叫,直接从牛车上跳下来,哆哆嗦嗦指着身后,说话都结巴。
“诡诡诡……诡推车!!”吓得眼泪狂飙,只见身后一众诡魅正埋头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