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几人离开。
李召瞧见桌上丰厚的红包惊讶万分,林氏拿起红包:“这红包,够咱家在京城买个小宅子了。”甚至,还能做个小买卖,也略有富裕。不亚于天降横财。
“待进京后,再感谢贵人们吧。”李召心中激荡万分,他此生心愿便是老母亲与妻儿能过得好。
如今,一切圆满。
夜里……
李召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脑海里突然猛地一闪……
他突的坐起身。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在哪里见过朝朝姑娘了!!”
“我过阴曹地府时,她将我拦下,说家中小弟顽劣划错名字!!阴差阳错锁走我的魂魄……为表心意,将我送回凡间,还赠了十年寿元!!”
当时,酆都大帝在她身边亦是客气万分。
他,因祸得福,抱上大腿了!
第580章
蛊惑
马车内。
善善时不时偷看一眼陆朝朝。
他划错生死簿,明显感觉到姐姐的杀气了。
直到在灵堂那一跪,萦绕在他身边的杀意才渐渐消散。
陆朝朝紧急撤回一道杀意。
“善善,姐姐手中这柄剑杀遍三界邪祟。”
“希望有朝一日你不会落到姐姐手上。”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姐姐这双眼,时时刻刻盯着你呢。”陆朝朝盘腿坐在马车上,膝盖上放着嗡鸣的朝阳剑。
善善坐在马车角落,伸出小手摸了摸鼻子。
脖子凉飕飕的。
自从姐姐回来,他这日子……
是越过越心凉。
马车停在门口时,大门前已经挂上红绸,门上已经贴满红双喜。
“咱家二公子即将成婚,夫人在城门外赠送包子馒头还有喜钱,大家伙儿若有需要,可以前往沾沾喜气。”城门外有许多乞儿,许时芸每逢初一十五都喜欢去行善。
久而久之,城门口便专门留了个善棚。
陆朝朝回到家中时,府中已经装满聘礼,即将送往温家。
“以后成了婚,便是当家做主的男人了。你这些年挣的银钱,娘都给你存了起来。”
“这几日已经清点出来。”
“待温宁过门,便让她掌管。”
“娘给你们几人都分出了一部分家产,这份是属于你的。将来一并交给温宁。”许时芸当年在婆母手上吃了许多苦头,她明白做儿媳妇的苦。
当初院子失火,许时芸便趁机将院子重建。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每个儿子院门一关,便是独立的门户,正好适合成婚的小两口。
她素来是个宽容的性子,并不愿儿媳来自已跟前做规矩。
“娘,您管着便是,温宁不在乎这些东西。”陆政越有种失落感,仿佛成了婚,就要和母亲生分。
许时芸不由失笑。
“以后可不许再说这话。你既成了婚,便是温宁和孩子的顶梁柱。”
“你的一切,自然由你媳妇儿管着。”
“娘也要从你们的家庭中退出去,让你们好好过日子才是。”许时芸太明白了,若当婆婆的不懂退出,于新婚夫妇才是最大的灾难。
儿子永远依赖母亲,无法顶起责任,也无法形成真正的健康的小家庭。
新媳妇也会有无法融入婆家的尴尬。
成婚,怎么是融入新的家庭呢?
明明是双方父母适度放手,让她们各自组成新的家庭。
陆政越是个大男人,心思不如女子细腻。但他懂的变通,此刻一想,是这么个理,倒也不再拒绝。
“那便麻烦母亲了。”曾经的白面书生,如今肌肤已经晒成古铜色,瞧着颇有几分铁腕将军模样。
许时芸眼眶微红,当初带着三子一女狼狈的被赶出忠勇侯府。
如今,孩子们长大,都要成婚了。
“砚书,你是长子,也要多留意,有没有自已喜欢的姑娘。”
“娘不想乱点鸳鸯谱,只希望你能寻得一个知心人。”
许时芸看着长子忧心不已。
陆政越抿着唇偷笑,戏谑的看着大哥。
陆砚书老神在在的喝着茶,瞧见弟弟妹妹们的打趣,不由失笑。
“娘,儿子无心情爱。”陆砚书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现在的行为足以在京城掀起翻天巨浪。
他是长子,肩负着传承血脉的责任。可他至今,没有成婚的念头……
许时芸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摆了摆手,老二老三和容澈便退了出去。
陆朝朝带着弟弟撅着屁股趴在桌子底下,偷吃今儿祭祖的烧鸡。
待屋内无人,许时芸才道。
“砚书,是当年姜云锦的婚事,伤你至深吗?”她忧心忡忡。
当年砚书还年幼,知晓自已有个未婚妻,不论去哪里,都会给她捎回女子喜爱之物。
随陆远泽回清溪,便给她带清溪特产。
他去南下学习,那边盛产绸缎,他便抽空买缎面。
虽不算名贵,但各个都胜在用心至极。
陆砚书瞧见母亲眉宇间的不安,不由叹了口气:“娘,姜云锦还不配让我如此。”
“订婚时,我尚且年幼,暂不通情爱。但那时,砚书已然懂得责任。”
“她既是我一生之妻,是与我荣辱与共之人。”
“我看重她爱护她,任何时候以她为先,那都是我应尽的责任。”他那时也不过十岁,已经在努力维护未婚妻的脸面。
他不争气,未婚妻会被人耻笑。
“砚书自订婚以来,不论是寻常相处,亦或是以命相救,砚书都坦坦荡荡。”
“我与她,早已两清。”
“儿子并未被她所伤。”
许时芸见他面色坦荡,眼中真挚,才放了心。
“那你……”
“娘,您不必担忧儿子。儿子并不想勉强过一生,若有幸寻得知已,儿子必定领她回家。让爹娘安心。”陆砚书随着朝朝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他便感觉自已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许时芸了解儿子,虽温和,但骨子里却透着执拗。
“罢了……”
刚说完,便瞧见桌子底下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甚至还有几分争抢。
陆砚书掀开桌布,便见陆朝朝和善善正手脚并用的抢夺上贡的烧鸡腿。
善善红着眼睛,委屈的指着姐姐手中的鸡骨头:“啊啊,哼……”
指了指鸡骨头,又指自已的嘴,双手环抱,重重的哼一声。
然后扭过头。
“姐姐吃完的鸡骨头,不给你嗦味儿?”陆砚书只一眼,便看懂他的肢体语言。
善善委屈的朝大哥伸手。
陆砚书哭笑不得:“你和谁抢不好,和姐姐抢。当年你玉舟哥哥都被打到求饶……”
陆朝朝拍了下小手,脸颊上一抹:“嘿嘿……”
一溜烟儿跟着大哥跑了。
夜里。
微风四起,吹动着悬挂着的红绸,颇有几分渗人。
善善躺在床上,恍惚间来到一片白茫茫的仙宫前。
梦中,他似乎长大了。
他仿佛见到一个慈眉善目的仙人,仙人轻抚他的脑袋:“痴儿,见到仙尊还不快拜?”
善善毫无反应,只漠然的看着对方。
除了陆朝朝,可没人能让他下跪!
仙人似乎也不在意。
第581章
无尽的杀戮
“我知你所想,念你所念。在此处,你可肆意的做自已……”仙人抬手一挥,身边的一切便开始扭曲变幻。
“这里,无视天地规则,无视一切纲常伦理,你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在这里,可以放纵你的无限欲望。
善善微怔。
无限,释放自已的欲望吗?什么都可以?
他明明什么也没说,仙人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他。
“当然,此处你可以不受约束。你是此处的王,可以肆意的杀戮……”
“七绝,去吧,你生来就不该受掌控。”
“释放你的杀戮吧,在杀戮中寻找自已,在杀戮中成长……”
“杀戮,才是你的归处。”仙人声音仿佛带着蛊惑的味道,他的耳边又开始充斥着无数冤魂的哭声。
他迷茫的站在白雾中央,七绝?
杀戮?
可以毫无顾忌的做自已?
往日,只在耳边哭嚎的声音渐渐化为实质。
他仿佛化为刚出世的女婴,刚发出人世间第一声啼哭,便衣不蔽体的被抱出去。不,被拎着小腿,倒拎着出去。
身上凉飕飕的,甚至连一件衣裳都没有……
仿佛进了山,被锋利的树枝割得浑身是血。
然后,被重重的投掷出去。
摔得浑身疼痛,喉咙里发出尖锐又稚嫩的哭声。
“赔钱货,贱丫头,还敢投胎来我家!!”
“告诉那些想投胎到我家的赔钱货,来一个老子杀一个!”
“没用的死丫头!阻了我儿子的路!”男人狠狠啐骂一声,将女婴扔进满是白骨的沟壑中,便骂骂咧咧转身离去。
女婴声音哭到沙哑,手中挥舞,不知何时攥了根森然的白骨。
月色下,善善仿佛成为了那个出生便被扔进婴儿沟的女婴,漫山遍野的白骨。
数不清的稚嫩的白骨,小小一根……
不知何时,四周出现一双双绿色的眼睛。
他挥舞着拳头想要将豺狼赶走,可狼群却蜂拥而至,锋利的牙齿刺穿稚嫩的肌肤,刺穿血肉……
哭声凄厉惨绝人寰。
他感觉自已的血肉被生生撕碎,自已的骨头被咬断,感觉自已的怨气与恨几乎要化成实质。
他猛地从女婴的怨气中脱离出来。
女婴是他,又不是他。
他站在白雾中,双眸渐渐变得赤红,杀了,杀了……
这肮脏的世间,全都该死。
他仿佛化作一阵风,来到了遗弃女婴的房屋外。隐隐能看到窗前女子捂脸啜泣……
“小丫,我的小丫,是母亲无能护不住你……”
善善站在院门外,此刻他与曾经七绝的面容,一模一样。
他浑身杀气凛然,能感觉到屋内几道气息。
全都该死。
他想要焚灭一切的心几乎将他淹没,唯有鲜血能止他心中愤怒。他一步步走到屋内。
男子大抵喝了酒,浑身酒气,嘴里骂骂咧咧。
“死丫头,你死了吗?还不快给老子烧……烧水洗洗漱……”男人闭着眼睛唾骂。
门外,瘦弱的小姑娘战战兢兢的点火。
隔壁祖母还啐了一口。
“赔钱货,生不出儿子的东西。”
女人面色苍白,刚生完孩子,未坐月子便在冰冷的水中浆洗衣物。
这满院中的人,弱小如蝼蚁。
他仿佛只要挥挥手,就能带走他们的生命。
他渴望让灼热的鲜血浇灭自已的怒火,他浑身兴奋的发抖,他缓缓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