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因果我心中自有定数。”
她眼神直直的看向诸神:“这三界,缺了谁都能运转。你,你们……都将自已看的太重。”
“这三界中,没有谁不可替代。”
“既然帝君回归,镇守一事便交给帝君便是。”
“你们飞升数万年,享受人间香火,站的太高,不知人间疾苦。”
“受刑后,便立即剥去神骨神格,投入凡间界……酆都大帝何在?”
酆都大帝大声喝道:“小神在。”
“此事便交给你去办。”
酆都大帝欢喜万分,嘿嘿……
灿灿鼓着脸颊:“让他们做凡人,这算什么惩罚?这年头,难道做凡人重修也算是惩罚了吗?”灿灿此话,让周围凡人眼睛发亮,不由给她点赞。
就是就是,把我们凡人看什么了!!
陆朝朝忍不住莞尔,酆都大帝与她相识多年,自然懂她的意思。此刻不由开口解释……
“始神的意思,是投入凡间……畜生道。”
“带记忆投胎,十世后,再转生为人。”
带记忆投胎,看着屠刀一步步逼近,就如同凡间等待神界的屠刀落下一般。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依旧是原来那个陆朝朝。
第951章
不存在的
“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对我们……”
“帝君,帝君饶命啊。”
“求始神饶恕,小神知错,小神愿以天材地宝弥补……”
“还望始神能给机会,容小神改过自新。小神愿意入轮回投胎为凡人,历劫重修。”
“小神也愿历劫重修。”
“小神也愿历劫重修,洗去一身欲念,清除浊气。”原先死也不肯下界重修的神明,此刻纷纷表示,愿下界重修。
谁也不敢面对始神的审判。
受幽冥神鞭,九霄雷劫,再剥除神骨神格,一身修为尽毁。若坚持不下来,只怕神魂尽毁,灰飞烟灭。
若侥幸逃过,还要带着记忆入畜生道。
神明高高在上,素来看轻凡人。
可有朝一日,我为鱼肉他为刀俎,性命掌握在凡人手中,还要被凡人所食。带着记忆而来的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先诛身,再诛心。
“早先叫你们下界,多次推诿。如今却求着下界,我看你们就是下贱……”追风嘴巴可毒,骂的他们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我意已决,不可更改。行刑!”当着众生的面行刑!
“你们不能如此待我!我为三界做事数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群凡人既然没什么事,为何要惩戒这般重?”
“我不服!我不服!”伴随着一道道神鞭,声音越发弱了下去。
渐渐地,变成了求饶声:“我知错了,我愿意下去重修……求……”
陆朝朝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众生皆匍匐在她脚下。
她看向小剑灵,小剑灵化作一道遍布神光的剑立在她面前。她抬剑……一挥……
被尘封的凡间结界霎时破碎。
沉霜早已激动的眼冒小星星:“始神好厉害……始神……主子……”眼神痴痴的看着。
沉舟拉了拉她衣角:“你注意点眼神,不许冒犯始神。”
沉霜艰难的移开视线,这才控制住激动的心情。
“诸神无道,罪不可赦。审判后将会论罪而处,若有异议,可上禀天庭。”
“始神,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天河水更是如此,一旦下界,便再不回头。凡间,该如何是好?”凌霄真君被众多仙君推出来问道。
废话,谁不怕始神呐。
他们虽然没犯事,但在始神面前亦是心头发寒。
那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敬畏,甚至不敢直视她。
想起自已曾经与陆朝朝有过节,甚至打打杀杀多年,如今脖子都觉得发凉、哎,这脑袋好像不太稳当呢。
天河水肆意朝下界肆意奔腾着……汹涌而去。
当年某位神君无意中引得天河下界,天河还不曾落地,神界都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将其引回天界。更何况,如今天河水已经遍布凡间。
陆朝朝幽幽的看着下界奔涌的天河。
“回来。”声音极轻。
“天河,回来。”
只见从不回头的天河水,在她的目光下缓缓倒退。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竟直直的澈回神界。
“水水水……水往高处走了!!!”灿灿激动的指着河水大声喊道。
陆朝朝神色淡淡。
不走回头路??
水往低处流??
不存在的。
第952章
灾后重建
凌霄帝君默然。
就连帝君似乎都哽了一下。
他继任以来,听到的传言便是,天河绝不走回头路,如今……
乖顺的令人流泪。
但瞧见山河破碎,百姓脸色仓皇无助,耳边的哭声令他心头越发沉重。
“此事乃小神失职,便由小神尽力挽回吧。”他低声回道。
陆朝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点头应允。
三界大乱了。
数不清的神明被审判,每日上空都有人在受刑。运气不好的,当场灰飞烟灭。
侥幸活下来的,直接被酆都大帝拖去幽冥,剥去神骨神格,投入畜生道。
每当此时凡间都是掀起一股热潮。
“快,快去找。”
“今儿出生的所有牲畜,全都找出来。”
“哎呀,先别整灾后重建。到处去搜罗公猪配种,搞畜牧业。这几年一定赚钱!!”
“万一那群人投咱家呢?”
众人???
回过头一想,有理,甚是有理!
谢承玺……
许时芸眼神紧紧的看着陆朝朝,见她身形散去,才不舍的移开眼眸。
天河水倒流,只留下无数淤泥。
破烂的房屋,被天河水溺死的草木,皆被帝君所修复。唯独……
离开的人,再也回不来。
宗白仰头看向师父离开的方向:“难怪……难怪师父能以一已之力杀上神界。”
“难怪……师父能为我们重塑金身,重铸神魂。”
“难怪……”他们能成为师父的弟子,何其有幸。
谢承玺很快便集结兵力灾后重建,渐渐也能恢复往日的秩序。只是……
家家户户都挂着白幡,家家户户都在办丧事,哭声三日未绝。
沉霜在凡间四处奔波,时不时叹气:“我都没和始神说上话,我还未告诉她,我是神卫族人呢。啊,好后悔好后悔,我应该大着胆子告诉她的……”
沉舟瞥她一眼:“你见到始神脸颊通红,我都怕你激动的倒下去。”
沉霜尴尬的挠头。
灿灿穿着一身素衣,眼眶微红:“沉霜姐姐,我大伯去世,姑姑估摸着要回家。你可要来我家?”
沉霜犹豫一瞬,然后摇头:“罢了,这几日凡间事务繁忙,我待忙完再来。”主要是,她还想蹲点,看能不能蹲到始神。
灿灿点头应下,这才转身回府。
陆家大门外四处挂着丧幡,凡间家家户户都在忙碌,但不少人放下家事,来府中吊唁。
一身白衣白裙头上戴着白花的周舒窈,跪在灵堂前,双眸孤寂,只呆滞的给来人叩拜。
“周姑娘,您快起来吧。砚书他……如何值得你这般?”许时芸心痛如刀割,想要将周舒窈扶起来。
周舒窈喉咙早已沙哑:“便让我,以夫妻之礼送砚书离开吧。求您了……娘。”
许时芸身形一僵,握着周舒窈的手,大滴大滴眼泪滚落在她手背。
“你是个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啊!”是砚书,耽误了你。
周舒窈温柔又坚定地摇头:“他没有耽误我。”年少时遇见的人惊艳了余生,她这辈子,眼里心里再容不下任何人。
她始终记得。
他那一句,若平安度过此劫,你未嫁,我未娶,便亲自迎你过门。
有此一句,足够了。
她这一生,足够了。
善善赤着臂膀,身上背着荆条,每一根刺扎进肌肤,猩红的血滴顺着落下,善善跪在陆砚书灵堂。
“大哥,你打死我吧。”
“都是善善的错,是善善罪该万死。最该死的是善善!!是善善一意孤行,是善善不计后果,善善本就不该活着。”善善眼睛微红,声音轻轻哽咽着,一巴掌一巴掌往自已脸上抽。
转瞬间,脸颊青肿。
“大哥那般好的人,却被善善所连累。”
第953章
还命
“娘,你打善善,杀善善吧,一切都是善善造成的。”
“善善是罪魁祸首,善善辜负爹娘的期望。”善善双眸通红,瞧见棺材中大哥毫无血色的脸颊,第一次感受到后悔。
大哥……
许时芸穿着一身白衣,抚着棺木,眼神痴痴的看着长子。
砚书,是承受她最多期望的孩子。
如今细细想来,砚书这一生快活的日子实在太少。
年少成名,他便是个少年老成又自持的孩子。他担负着侯府的荣辱,陆远泽是个没本事的,当初借着老侯爷才承爵。
将所有期望都放在了砚书身上。
砚书自小便承担着侯府的兴衰,每日不知疲惫的念书。
他从来不是为自已而活。
他的快乐太少太少。
后来,他为救未婚妻而残疾。惨遭父亲放弃,被未婚妻强行退婚。
再后来,父亲将外室摆到明面上。
那时,许时芸还未和离。砚书曾在深夜来到她床前,拖着残废的双腿,噗通一声跪在自已床前。
当年顶天立地的少年郎,哭的泣不成声。
‘娘,是儿子无用。若不是儿子无用,娘也不至于被逼到这个份上。’
‘都怨儿子不争气,是儿子不能成为娘的依靠,才让娘被他轻视,被他所放弃。’
许时芸听到此话,一颗心千疮百孔。
砚书将一切都怪罪到自已的头上。
她的孩子,竟因此有了负罪感。
许时芸只恨陆远泽这个杀千刀的东西,只恨不能亲手杀了他。
她对朝朝是偏爱。
对陆砚书,便多是心疼。心疼他默默承担一切,从不说一句委屈。
登枝几乎扶不住许时芸:“为何老天,总是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宁愿自已死,也不愿孩子走上绝路啊。
善善跪在地上,双手将剑高举头顶。
“娘,善善为浊气而生,一生依靠浊气而活。善善自知罪孽深重……”他吸了吸鼻子,眼泪从脸色划过。
“善善这条命是母亲赐予的,如今,便还给母亲。”
“以报母亲生养之恩。”
说完,他便直直的抓着剑朝着腹部划去。
许时芸猛地朝他扑去,锋利的剑尖划破她的手掌,蜿蜒的血迹顺着剑尖滴落,刀尖深深的插入她的手掌。
“娘!”善善大惊。
许时芸一巴掌却猛地扇在他脸上,眼中是恨铁不成钢。
连善善脸颊上都多了丝血迹。
“你还要剜娘的心吗?你大哥临走之前,眼睛一直看着你。他到死,都舍不下你!”砚书走之前,想来是矛盾至极的吧?
他那样一个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最是黑白分明,最是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