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年纪大了,傅老太太打了两下就累了,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你把自己的房子借住给其他女人,理应经过你妻子的同意,那毕竟是异性,何况你给她住的还是婚房,你考虑过黎黎的感受吗?”
傅斯军直击问题重点,“再说,你把婚房借出去住,就更不应该了。”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安排有误,但也确实是误会,林夕然住进去后,我才知道她住了我们的婚房。”
傅行琛理解,姜黎黎会因为林夕然住了婚房而闹情绪。
但他解释过了,姜黎黎却还借题发挥,各种找不痛快。
那就是姜黎黎过分了!
“那,婚房烧了,你打算怎么跟黎黎交代。”
既然是误会,傅斯军不多问,又抛出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傅行琛脱口而出,“不用交代了,我们已经——”
话至一半,他突然停下。
虽然说,姜黎黎签完字有后悔的意思,可到底也是她提的离婚。
被提离婚,他很没面子,哪怕是在家人面前,他也说不出口。
“你们怎么了?”傅老太太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你们离婚了!?”
【第一百零一章:她管傅行琛要了多少钱?】
傅行琛下意识地否决,“没有。”
傅老太太与傅斯军齐齐看着他,好奇他那句‘我们已经——’
到底是已经什么了。
“我们已经找好地方另当婚房,她不生气。”
从小到大,傅行琛报喜不报忧。
前几年刚接手行云集团,公司的人都不服他,他扛着很大的压力,也从未跟家里人吐露过半分苦。
公事都能抗,他的私事就更不会说出来。
何况——
一个月的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他在心底认定了,姜黎黎还会有后招。
搞来搞去,最后又不离,白让家里人跟着操心。
“不生气?”傅老太太想到,这几次见姜黎黎跟傅行琛,都有些怪怪的。
她又试探性的问,“你确定人家是真不生气,不是不在乎你了?”
“真的。”傅行琛有几分不自在。
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撒谎。
姜黎黎可真是他的克星。
傅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向傅斯军,“儿啊,他的话可信度不高,你给黎黎打电话,我要问她。”
“妈,您又不是不了解行琛,他从来不撒谎,而且他执行能力很强,没有他搞不定的事和人。”
傅斯军决定,相信儿子。
傅行琛抬手揉着肩颈,起身说,“奶奶,爸,时间不早了,我工作一天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你上什么楼?”傅老太太抄起一旁的拐杖,“回家找你老婆睡去!”
“是啊,让黎黎一个人在家里,她会害怕的。”
傅斯军起身,拿起外套给儿子披上,“路上注意安全,合同的事情早点儿解决了,不然你妈又要跟着操心……”
就这么硬生生被赶出家门的傅行琛:“……”
——
姜黎黎无法形容此刻心里的感受。
五味杂陈。
她连午饭都没吃,抱着笔记本准备复赛的稿子。
直到天色全暗,室内黑下来,她被肚子一阵‘咕噜’叫声唤回神。
拿过一旁被调成静音的手机,蹦出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张青禾跟苏允柚的消息居多。
许是苏封尘说的,苏允柚知道了她又跟傅行琛离婚的消息。
不过这一次,苏允柚的语气远不如上次那么兴奋和惊讶。
【证到手了吗?】
姜黎黎回消息:【没有,一个月冷静期以后,去拿离婚证,不过这一个月里,我们跟离婚了没区别。】
苏允柚发了一大溜笑脸过来,【最大的区别在于:你们这个婚能不能离,还是未知数。】
她是觉得,姜黎黎离婚这事儿,很玄学。
主要是,从上次离婚的经验来看,她怎么觉得傅行琛不想离婚呢?
姜黎黎选择沉默,她会用行动来证明给苏允柚看,这个婚是离定了的。
她关闭跟苏允柚的聊天窗,点开张青禾发来的消息。
【你跟行琛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房子哪里是那么容易卖出去的!】
【你好歹等房子卖了,再离啊!】
【你说句话啊,动不动就不回消息!】
姜黎黎倒是想回,可她就算回了,张青禾也会有无数的话对答,让她别离婚。
她思来想去回复了一条:【我们已经去过民政局办离婚手续,过了一个月的冷静期,直接就领离婚证。】
时隔张青禾给她发最后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收到消息的张青禾一激灵,打开看了一眼,抱着侥幸心理走到姜成印跟前说,
“老公,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呢,或许现在黎黎已经怀上傅家的孩子了,这一个月肯定能查出来,离不了的……”
姜成印压根不信,推了一把张青禾,“万一没怀上呢?一个月以后不就等着领证了?你,你问问她在哪里,你必须搞清楚,她管傅行琛要了多少钱……”
若没有孩子能拴住这门婚事,那就只能多要点儿钱!
“我,我问她也不会说啊,老——啊!”张青禾正想说,要不先把房子卖了,姜恒那边无论如何也不能耽误!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姜成印抬手就是一巴掌。
五个巴掌印,清晰地印在她脸上。
“她不说,我就帮帮你……”
约莫半小时后,姜黎黎正在厨房煮面,餐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
她迅速走过去,是张青禾打来的电话。
每次张青禾打电话,都没有好事。
她眸光复杂地看着手机屏幕,犹豫着要不要接。
没等她考虑好,电话自动挂断。
她正欲把手机放下,铃声便再次响起。
仍旧是张青禾。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你不要劝——”
“黎黎,你救救妈妈吧,我被你爸爸赶出来了,我都不认识这里哪里……”
电话那端,张青禾哭哭啼啼,鼻子一吸一吸地。
姜黎黎声音一顿,“他为什么赶你出来?”
张青禾打了个喷嚏,那端声音有些杂乱,“我让他先把房子卖了,省得姜恒这边出事,他不肯,打了我一巴掌,黎黎,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外面好冷!”
京北的深冬,夜间温度最低零下二十度。
临时被赶出来,张青禾连厚衣服都没有穿。
“你找个暖和的地方避寒,给我发个定位,我过去接你。”
姜黎黎终归是狠不下心来。
那是她的母亲。
千错万错,都到不了能让她眼睁睁看着母亲去死的地步。
她把火关了,换上衣服离开,打车去接张青禾。
张青禾被姜成印赶出别墅,她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根本没有可以避寒的地方。
姜黎黎接到她的时候,她穿着水晶绒的睡衣,躲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
冻得嘴唇发紫,脸色苍白,手指头都没有知觉了。
“小姐,这是怎么了?”司机看张青禾的样子,忍不住多了句嘴,“要不要报警,或者去医院啊?”
“麻烦你去一下医院吧。”姜黎黎把羽绒服脱下来,给张青禾披上。
她又紧紧抓着张青禾的手,放在嘴边哈气,“妈,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张青禾身体僵的像木棍,她的心不免提起。
张青禾眼球微微动了两下,看向姜黎黎,“冷,妈好冷。”
“师傅,麻烦快一些!”姜黎黎心底愈发着急,“去医院!”
【第一百零二章:黎黎可后悔了,她心里有你!】
一个小时后,江城市医院。
姜黎黎挂地急诊,医生给张青禾做了普检。
“没什么大碍,等她缓过来可能会感冒发烧,到时候提前吃点儿药就好了。”
来医院的路上,司机把暖风开到最足。
张青禾缓过来了些,这会儿流鼻子打喷嚏,一个接一个。
脸色从苍白铁青,转变得有些微微泛红。
姜黎黎谢过医生,给张青禾拿了一些药,带着张青禾离开。
她在医院门口,又打了一辆车。
“到博雅苑。”
张青禾一听,立马抓住她问,“博雅苑哪儿啊?咱不回行琛那儿吗?”
闻言,司机停下,“到底去哪儿啊?”
“博雅苑。”姜黎黎毫不犹豫地跟司机说完,转过头又同张青禾说,“我已经从他那儿搬出来了。”
“你搬出来干什么?”张青禾气得掐了她胳膊一把,“人家把你赶出来的吗?你不该走啊,好歹也夫妻一场……”
张青禾一句接一句,引得司机不断透过后视镜看向她们。
姜黎黎不得不黑下脸,“如果你再说,我就把你送回爸那儿去。”
“别!”张青禾立刻松开她,“我去你那儿。”
总算消停了,姜黎黎别过头看窗外。
冬季江城夜晚景色很好,绚丽的霓虹灯照应着整座城市。
出租车在博雅苑门口停下,姜黎黎付钱下车。
提前下来的张青禾裹着羽绒服,打量眼前的小区,“你什么时候在这儿买了房子?”
“租的。”姜黎黎把羽绒服给了她,整个人被刺骨的冷风包裹,“我们快进去吧。”
“租的?”张青禾追上她,一边走一边问,“你身上有多少钱啊?嫁给傅行琛两年,房子买不起啊?”
姜黎黎走得很快,她低着头,将脖子缩在高领毛衣里,可还是冷的身体发抖。
她想快些回家,根本顾不上回张青禾的话。
张青禾锲而不舍地追问,“还是说,你手里有钱,但是没买房子?钱在你名下吗?离婚的话,涉及到财产,不然你把钱转我名下吧,好歹能行琛那里多捞一点儿——”
“我身上,只有十五万。”
进入单元楼,暖和了许多,姜黎黎摁下电梯,这才回答她的问题,“我连车都没有。”
电梯门开了,她先一步进去。
张青禾回过神,一个箭步跟上。
电梯里,只有她们母女,姜黎黎想躲都躲不掉,张青禾一个又一个直白的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跟傅行琛离婚啊?你既然要离婚,怎么能不为自己做打算呢?没提前转移点儿他的财产出来?”
姜黎黎看着电梯一路向上的数字,“你跟我爸怎么了?如果没什么大事,认个错明天我送你回去。”
张青禾白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你不听话,连累我!”
“……”姜黎黎不知该跟她说什么。
回到家里,她立刻烧热水,熬红糖姜茶。
她也要暖暖身体,不然撑不过去。
张青禾脱掉羽绒服,穿着昂贵的水晶绒睡衣,把她租的这小房子从里到外打量了一遍。
她面上难掩嫌弃,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
“你们都已经去过民政局,进入冷静期了,到底为什么离婚,是谁提的,能跟我这当妈的透个底吗?”
她若早些这么冷静地问姜黎黎,姜黎黎不会不说。
将煮好的红糖姜茶盛了一碗,放在张青禾面前,她拉开椅子在张青禾前面坐下。
“是我提的,傅行琛出轨了。”
她话音刚落地,张青禾‘噌’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姜黎黎,你疯了!哪个男人老实?他没把人带回家,动不了你傅太太的位置就行了,你要求怎么这么高?”
张青禾的脾气上来得太快。
快到姜黎黎被她吼得呆愣住,定定看着她。
什么时候,要求老公不出轨,成了离谱的事情?
“你也不看看,咱们家是什么情况,你自己又是什么情况,你能嫁给傅行琛,是姜家祖坟冒青烟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这要是让你爸知道了,他还不打死你!”
张青禾被气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