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姜黎黎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那就让他打死我吧!”姜黎黎低下头,轻轻吹着碗里的红糖姜茶。
雾气腾升,让她视线渐渐模糊。
“现在打死你有什么用?”张青禾又坐下来,想办法,“你提离婚,行琛没挽留吗?”
姜黎黎迟疑几秒,摇头,“没有。”
张青禾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可是看到姜黎黎一言不发,眼圈也红了,她便什么也没说。
傅行琛那么优秀的男人,姜黎黎肯定喜欢,舍不得。
或许,他们之间缺一个台阶。
“好了,咱们把汤喝了,早点儿休息吧。”
“嗯。”姜黎黎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也不想再听张青禾那毫无尊严的教育了。
她把客卧收拾出来给张青禾住。
被张青禾这么一闹,也没了吃晚饭的心情,喝过姜汤两人各自回房。
张青禾立刻给姜成印打电话,把姜黎黎离婚原因和现状全盘托出。
“简直是荒谬!”不出意外,姜成印很生气。
“老公,你先别生气,我有办法让他们和好,但是需要你帮忙,你能不能弄到傅行琛的行程?”
尚未确定姜黎黎有没有怀孕,张青禾自然要想办法先让他们和好如初。
所以她没有特别纠结姜黎黎到底能拿到多少财产。
姜成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了傅行琛的行程。
翌日一早,是傅家做体检的日子。
更让张青禾高兴的是,姜黎黎发烧了。
她都不用想办法,骗姜黎黎去医院。
最近姜黎黎的身体一直不怎么舒服,她想着刚好到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但是感冒期间体检不准确,她抵达医院后,医生建议她先挂点滴,等身体好利索了再做体检。
她只好先挂水。
“黎黎,妈去给你买点儿早餐。”张青禾趁着她挂水,找了个借口去体检科。
傅家有专门的体检医生,不需要排队,傅行琛忙于工作,先做完检查出来,准备去公司。
一只脚刚迈出体检科,就看到张青禾翘首以盼地等在那里。
他眉头下意识一蹙。
张青禾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过来,“行琛啊,真巧,在这里遇见你了,你是来体检的吗?我是来陪黎黎挂水的。”
挂水?姜黎黎生病吗?傅行琛站得笔直,出于礼貌,他微微颔首喊了声:“妈。”
“哎!”张青禾赶紧应声。
可傅行琛没了下文。
她赶紧又说,“我知道,你们最近在闹别扭,黎黎可后悔了,她心里有你,离开你茶不思饭不想的,把自己给折腾病了,妈可心疼了,你去看看她吧,行吗?”
【第一百零三章:她这不是引起你的注意呢吗?】
“心里有我?”傅行琛双手插兜,一脸不信,“您可能不知道,她最近跟苏封尘走得很近。”
张青禾知道苏封尘,苏家在江城也是赫赫有名的。
尤其,姜黎黎跟苏允柚关系好。
见傅行琛脸色不好,她立马说,“那,不是妈说,你可能平时太疏忽她了,这两年来,她总回家跟我抱怨,你不够重视她,没有结婚纪念日的惊喜,也不给她过生日,也不会对她嘘寒问暖。”
“所以,她就去找别的男人寻求慰藉了?”傅行琛嗓音冷下来不少。
若这是理由,那姜黎黎还真是个会给自己开脱!
张青禾咂咂嘴,顿了下立刻反驳。
“当然不是,她这不是引起你注意呢吗?她想让你吃醋,我看你也挺生气的,肯定是在乎她,这才走到离婚这一步上,但这是误会。”
傅行琛平缓的眉目拧成‘川’字,他就说,姜黎黎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跟苏封尘眉来眼去!
原来是演戏给他看。
欲擒故纵,拿捏不好尺寸,就是自寻死路!
“行琛,她真的病得挺严重的,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饭,发烧烧糊涂了,妈这也不舒服,照顾不了她,你就去看她一眼,行吗?”
张青禾扶额,一脸虚弱的样子。
“我……”
“哎呀呀,护士,护士快给我看看。”张青禾摇摇欲坠,一个踉跄跨步好几米,爬到护士台桌子上。
护士赶紧起身绕出桌子,扶着她,“阿姨,您怎么了?”
“我头疼,我站不稳了,麻烦您带我去椅子上坐着歇会儿。”
装病,张青禾是很拿手的,她被护士扶着朝椅子上走时,指着门诊室方向。
“可怜我女儿一个人打点滴,她还发着烧……”
门诊室的大厅,几排座位,全都是挂点滴的人。
傅行琛抬目望去,一眼就看到坐在边缘位置,靠在墙上昏昏欲睡的姜黎黎。
明明昨天刚碰过面,今天再看她却有些陌生。
她缩在黑色的羽绒服里,小小一只,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长发在脑后扎了低丸子头,松散慵懒,清纯的眉目间透着几许不自知的妩媚。
待傅行琛再回过神,他已经站在了姜黎黎跟前。
眼前一道昏暗打下来,姜黎黎微阖着的眼皮颤了颤,睁开来。
她不敢睡熟,怕瓶中的点滴没了。
入目是男人锃光瓦亮的皮鞋,目光上移。
黑色的裤管熨帖着男人笔直的双腿,黑色及膝的大衣微敞。
他佩戴的这条领带,是姜黎黎亲手选的。
她目光落在他胸膛,看着那条领带,没再上移。
一定是做梦,或者魔怔了,傅行琛怎么会来?
再三犹豫几秒,她蓦地抬了抬头,男人那刻在她内心深处的,骨节分明的面容映入眼帘。
真的是傅行琛?他怎么会来?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傅行琛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姿态高昂,双手插兜,眸光带着漠然和一股淡淡的探究。
也不知是为何,她说不出话,却先落了泪。
许是发烧的缘故,顺着她眼尾落下的液体滚烫,仿佛能灼伤她皮肤。
她双腮带着一点儿不同寻常的潮红。
“玩儿过了,哭有什么用?现在知道后悔了,嗯?”
傅行琛的语气并不是很好,因为看到她哭,心情莫名烦躁。
姜黎黎怔愣,抬手擦去脸颊的泪痕,顺势将眼底的水汽擦了擦。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傅行琛挑眉,看着她。
每年傅家体检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姜黎黎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想起来。
“姜黎黎,与其在这里绞尽脑汁制造偶遇,耍这些小心思,不如老老实实地道个歉,用行动认错,明白吗?”
傅行琛狭长的眼眸,落在点滴瓶上。
透明的液体见底了,他摁了下位置上的呼叫按钮。
末了,折身靠在墙上,等着护士过来换药。
姜黎黎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更加乱七八糟。
听他的语气,难不成她故意把自己搞生病,就为了到医院来制造偶遇?
那她可真是有病!
多难受?她最怕生病了,因为从小到大,每次生病都没有人照顾。
护士过来换药,看到背靠墙站着的傅行琛,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她换下空了的点滴瓶,调整液流时笑着说了句,“这是你老公吗?你们真般配。”
在不知晓傅行琛财力和权势的情况下,他自身的条件也是很优秀的。
将近一九零的身高,五官俊朗英气,身材健壮,就像是行走的荷尔蒙。
走到哪里,都能引得女人心魂荡漾。
傅行琛侧睨着姜黎黎,这就是她的目的吧。
利用任何的机会,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是夫妻。
孰料,姜黎黎迅速解释:“不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来陪着你打点滴啊?”护士以为她不好意思承认,笑着调侃,“就算不是男朋友,也是追求者吧,长得这么帅气还不答应?”
“都不是。”姜黎黎迫切解释。
这是江城最好的医院,江城权贵和商圈有钱人,都来这里看病。
万一遇上熟人,要离婚了又被曝光婚事,就麻烦了。
她是为傅行琛着想,婚事传出去对行云集团没好处。
见她脸色不太对,护士不再深问,“挂完这瓶就没了,到时候再叫我吧。”
“好。”姜黎黎颔首,目送护士离开。
她目光还未来得及收回,就猛地被傅行琛今麦清晰的手抵住下颚。
被迫抬起头,与他泛着森冷的目光对视。
“我刚刚告诉你,你玩儿过了,听不懂?”
下颚被捏的生疼,脖子也被勒得喘不过气,姜黎黎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她莹眸黑白分明,瞳仁深处倒映着男人瘦削的脸颊。
傅行琛猛地松开她,转身拂袖而去。
她不识可怜,他就不可怜她!
姜黎黎轻轻喘息着,手在袖口里伸出来,一遍又一遍地顺着胸口。
她朝傅行琛离开的方向看去,分外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行琛怎么走了?”张青禾一直在远处观察,看到傅行琛走了,跑过来,“黎黎,你是不是又说什么让他生气的话了?”
【第一百零四章:房子是她的她爱烧就烧罚什么】
“是你把他喊过来的?”姜黎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你跟他说什么了?”
张青禾一噎,下意识地说,“我就是去买早餐,恰好遇上他,我说你生病了,他很担心,就过来看看你。”
傅行琛很担心?这话,姜黎黎一个字都不信。
她脸色沉下来,“妈,如果你不希望我跟傅行琛之间越来越糟糕的话,就不要管我们的事情。”
“我——”张青禾不敢承认,她怎么把傅行琛骗过来的。
她在姜黎黎身边坐下,“妈知道了,以后不说了。你除了发烧感冒,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啊?胃呢,有没有想吐啊什么的?”
姜黎黎又把自己缩回羽绒服中,闭着眼敷衍,“没有。”
见她爱答不理,张青禾识趣地闭嘴了。
打完点滴,上午十点钟。
姜黎黎正欲离开医院,猛地想起,昨晚说好了来帮京辉给姜恒治疗。
被张青禾的事情打断,她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她赶忙上楼,去找京辉。
京辉办公室,她小跑着过来的,气喘吁吁的。
京辉手里拿着一杯冷咖,眼神虚飘,“姜,姜小姐,我昨晚……”
“不好意思,我昨晚有事忘记过来了,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姜黎黎微微弯腰,歉意十足。
静默数秒,京辉脸上的心虚瞬间消失。
他昨天下午做了一项实验,吃过晚饭后突然出现状况。
他一头扎进去,忙到后半夜才处理完。
本来还在想,找什么理由跟姜黎黎解释他没来。
结果姜黎黎也没来。
“没事,刚好我昨晚只是先把治疗计划安排了一下,你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咱们今晚再开始吧。”
他递给姜黎黎一份治疗计划书。
姜黎黎结果去,掀开看了两页,就合上了。
都是她看不懂的专业名词,她就别废这个脑子了。
“今晚八点,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行,保险起见定个闹钟吧。”京辉已经定了闹钟。
姜黎黎当场也定了个闹钟,然后才离开。
自始至终,张青禾在一旁看着,她怕提到什么钱的事情,所以始终保持沉默。
出了京辉办公室,她才问,“要怎么给二恒治?”
“京医生有自己的治疗方式,我们只需要配合就是。”姜黎黎鼻音很重,她摁了向下的电梯,看向张青禾,“房子卖了吗?”
张青禾移开目光,摇头,“你爸爸都把我赶出来了,我哪里知道他卖了没卖?”
姜黎黎沉默。
“你爸爸这个人,不听劝,所以我看你别跟行琛离婚了,刚刚你生病他还来看你,证明他心里有你,你认个错算了,不然你爸爸不卖房子,你也离婚了,二恒怎么办啊?”
张青禾使劲眨眼睛,挤了半天,也只是把眼眶挤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