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着唇，兴奋地抖着二郎腿。
“邱安谦，你想死。”
宋子默舞了舞拳，谁都不能拿温语和他开玩笑。
“不不不，我还没活够呢。”邱安谦认怂，“话说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古默深迟早有一天要接手集团的，古氏家族也不可能一直将家族企业丢给外人打理。”
“走一步算一步。”宋子默最近没有太大的打算，“安安背着我，挑动了沈论，沈论向E集团正式提出合作，总部那边已应允，当下形势严峻。”
“沈论？”邱安谦惊讶，“他知道你和E集团的关系了？”
“之前，我在媒体面前曝光了身份，狡猾如沈论，不会错过这条资讯。”
“那麻烦了，他跟E集团合作，一定有目的！”
邱安谦笃定道，“安安怎么想的？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有些事情总要解决，安安只是加快了进程，只是，温语怀孕了，我担心沈论会对温语动手，她和孩子不能有事。”这也是宋子默最放心不下的。
“你想怎么做？”邱安谦问道。
“除了加强御龙湾的保护措施，派人保护她的出入，也没别的办法。我不准备让温语知道这件事，会影响她的情绪，医生说孕妇在妊娠期间，情绪最重要。”
“我理解你。”邱安谦拍拍兄弟的肩膀，做男人难，做顶天立地的丈夫更难。
“我明天去E集团报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没问题。”宋子默和邱安谦击了掌，十几年的兄弟，危难时定然不离不弃。
他们兄弟三个还缺一个，“夏凯毅呢？在忙什么？很久没见他了。”
“儿子生病，老婆怀孕，有得忙，哪有空搭理我们。”邱安谦吐槽道，今天过来，他都没联系夏凯毅，不想给他添麻烦。
“豆豆的病还没好吗？”宋子默皱眉，问。
“白血病啊大哥，不容易好的，夏凯毅给豆豆捐了骨髓，也不见好转。”
“现在夫妻两个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新生儿身上，话说唐水晶也快生了吧，怎么没动静？”
邱安谦纳闷起来，“要不，给夏凯毅打个电话问问？”
正说着，宋子默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一看，是夏凯毅。
接通后，夏凯毅的声音竟拖着哭腔，“子默，不好了！水晶要生了，可是我们现在在……动车上！”
“什么？她都怀孕九个月了，你还敢带她乱跑？！”开什么玩笑！邱安谦严重怀疑他的好兄弟智商有问题！
“是她说呼吸不畅，我就带她海边散散步，谁知道回程的路上她就……”
“先别说这些废话。”宋子默冷静地命令，“赶紧，到最近的站点下车！”
夏凯毅都快哭了，“一时半会下不了，你也知道，佩城没海，我带她来了相隔万里的K城……”
这一次，就连素来冷静的宋子默都忍不住骂道，“你疯了！带着怀孕九个月的女人做三小时的动车去看海？夏凯毅，你有没有脑子！有没有把唐水晶和孩子放心上！”
同样老婆怀孕，宋子默从不敢让温语做任何危险的事。
自从温语查出怀孕后，他连睡觉都很老实，除了亲亲温语，不做别的。
夏凯毅的做法在他眼里，简直是间接杀人！
“我本来就不爱她，而且我已经很顺从她了，也是她想看海才……”
“现在不是你推脱责任的时候！”宋子默怒吼，一颗心紧提起来，许是因为温语也怀孕了，他对女人生孩子这种事十分紧张，“问列车员要话筒，看看车厢里有没有医生！”
“好、好！”惊慌失措地夏凯毅立即照做，一会后，他捧起电话，“子默，车厢里有医生！多亏你出谋划策，孩子有救了！”
“先别庆幸，找水和毛巾，帮助分娩！”
“好！我一会再给你打电话！”夏凯毅说着，挂断手机。
一番指挥后，宋子默的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才发觉自己过分紧张了。
“可以啊，宋子默！”邱安谦看得目瞪口呆，“你比医院的妇产科医生还专业！”
瞧他刚刚说的有条不紊，冷静非常，邱安谦差点以为他生过孩子呢！
“废话。”宋子默扫了邱安谦一眼，“我老婆怀孕了，我能不补充这些知识吗？”
“行，你厉害！”邱安谦服，“我不吃狗粮了，我走！”
“不送。”
WL—86次列车。
车厢，人群混乱，人头攒动。
无数人围观车尾角落的一幕，许多男人自发离去，将场地留给奄奄一息的孕妇。
唐水晶浑身是汗，无力地坐在车厢地上，皮球似的孕肚随呼吸一收一缩。
夏凯毅在她身前铺了条毛巾，遮去大家的视线。
“用力！”好不容易用车载喇叭找到的女医生趴在唐水晶的肚子上，大声命令道，“孩子就快出来了，再坚持一下！听我命令，我数到三就用力！”
“一！”
“二！”
“三！”
唐水晶咬紧贝齿，使出了吃奶的劲，汗似水一般打湿长发。
“不行！我没力气了！”最后一次尝试后，她精疲力竭，“我太累了，让我睡会……”
“不能睡！”医生隐隐意识到不对，试了试唐水晶的额头温度，烫得吓人，“你发高烧了！”
“怎么不早说？”她瞪了一眼夏凯毅。
夏凯毅确实不知道唐水晶发烧了，只觉得她今天一天都怪怪的，原来是生病了！
“这种情况下，她还能顺利生下孩子吗？”
医生看了看，“这个孩子头围较大，顺产比较困难，不怪孕妇一直生不下来，你们孕检的时候，医生没说明这个情况吗？”
夏凯毅又愣住了。
“说过。”唐水晶有气无力的应道，“我本来准备剖腹产，谁知道孩子今天就……”
他们的孩子头围过大，夏凯毅却一直不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陪唐水晶孕检过，一直以来都是唐水晶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检查……
他对这对母子的情况根本一无所知。
“不行了，不能再耽误下去，否则孩子会因为缺氧影响脑部发育，在场的各位谁有剪刀？”
夏凯毅心慌意乱，“你要剪刀做什么？”难道要给唐水晶剖腹产？
医生再次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侧切！否则孩子出不来！”
第三百八十八章：百感交集
“你这个丈夫怎么当的！什么情况都不跟我说，知不知道再耽误下去，你的妻子跟孩子都很危险，不怕一尸两命吗？”医生大喝道，浑身都被紧张的汗水打湿。
四下里人人屏息凝视，心脏咚咚跳动。
夏凯毅不禁惭愧，“对不起，我……”
“行了，去给剪刀消毒！”
医生没工夫和他多说，取过剪刀丢给夏凯毅。
“消毒？”他诧异地望着手里尖锐的剪刀，不知道该做什么。
医生无语了，“你是白痴吗？用开水烫啊！”
“哦哦，好！”夏凯毅忙跑出人群，跟列车员要开水。
开水有了，他反反复复烫了数遍，还割伤了手指。
看着鲜血晕开，夏凯毅顾不得其他，握着剪刀又跑了回去。
现在更乱了，他用长毛巾遮住唐水晶的下半身。
医生喊着用力，唐水晶却连呼吸的力气都没了，“我好累……”
生豆豆的时候都没这么疼过，她觉得自己的生命仿佛走到了尽头。
以前觉得难产这种事只会小概率发生，当它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唐水晶才意识到，祸福旦夕，人人都会有意外，活着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
“停驻！不能睡！”医生再次唤道，颤着手移动剪刀。
肉被割开的声音细小微弱，但在人人屏息的车厢里，却是那么清晰。
旁人看不到，围在唐水晶身边的夏凯毅被血腥的一幕，深深惊到了。
伴随这一剪刀下去，孩子顺利生了出来，通身青紫，身上还带着唐水晶的血。
医生一把接住孩子，用毛毯抱住，接着剪开脐带。
孩子很健康，哇哇大哭，个头不小，医生估摸了下，约莫七斤，“恭喜，是个大胖小子！”
她把孩子丢给夏凯毅，夏凯毅没敢接，那样一个血淋淋的东西，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碰。
他甚至没有看清孩子的脸，只觉得恐惧！
而躺在地上的唐水晶完全倒在了血泊中，她还有意识，可是割开的伤口没办法缝合，泊泊流出鲜血。
地上全是唐水晶的血，一直蔓延到夏凯毅脚边。
血的腥味飘荡在空气中，有人自发打开窗户，灌进来的冷风冻得唐水晶发抖。
但她无比开心，她成功生下孩子了，她的宝宝很健康。
骨子里的母爱抑制不住，她向医生伸手，声音虚脱无力，“让我看看我的宝宝。”
医生犹豫了下，还是将宝宝交到了唐水晶手上。
她凝视着孩子皱巴巴的小脸，毛发旺盛，黑亮亮的趴在头皮上。
她哭了，又笑了，喜极而泣，轻轻摸着宝宝红红的小脸，“真好看，长得像……”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目光瞟向坐在角落里的夏凯毅，他一副失神的模样，呆呆的犹如雕像。
从阵痛到生产完毕，他没有给她提供任何的帮助，在她最关键的时候，跑去和别人煲电话粥。
没有问她痛不痛，没有给她递上一张纸，一杯水，甚至连一句简单的安抚都没有。
看到宝宝以后，更是挪开眼去，躲进了角落。
她没有忽略掉，医生将宝宝递给他时，他那厌恶的眼神。
好像他们的宝宝是一个很恶心的东西。
唐水晶眼里浮现浓浓的失望。
下腹抽痛起来，胎盘还没有取出，加上伤口未缝合，唐水晶现在仍痛不欲生。
只是见到宝宝的欣喜冲散了这股疼痛，现在又强烈起来。
她忙将宝宝交给医生，害怕自己手抖摔了宝宝。
咬牙强忍，却还是痛得弓起了腰。
医生红着眼道，“马上就到站了，你坚持住！”
唐水晶没有坚持住，她痛得昏迷了，对之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病房里，夏凯毅守着昏迷的唐水晶，内心百感交集。
房里只有吊水瓶滴滴答答的流淌声。
他注视着女人的脸，比身后的墙还要白些。
列车上，女医生的控诉不断在他脑海里盘旋。
“你这个丈夫怎么当的，连妻儿的情况都不知道……”
眼皮跳了跳，没错，他不是一名合格的丈夫，也不是合格的父亲，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唐水晶孕期的艰辛，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头围过大，不知道替唐水晶着想，所以才会发生动车上的一幕……
那血腥的画面至今还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说实话，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也有一丝心疼和愧疚……
为了生下他们的孩子，唐水晶差点连命都丢了，他如何能不心疼。
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他还不知道唐水晶的真面目，就算唐水晶的真面目肮脏不堪，可她还是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的，所以夏凯毅觉得，自己应该对她好一点了，起码别再让她夜夜独守空房。
自从结婚后，夏凯毅很少很少回家，必要时只和豆豆互动，他能感觉到唐水晶的失落。
却偏偏忽略不计，仿佛惩罚她一样，天天让她饱受失落的滋味。
轻叹一声，他压低了身，正要亲吻女人的额头，身后的门忽然打开。
夏凯毅动作一僵，犹如被捉奸一般，难堪地转头。
“爸、妈？”他愣住，没有通知爸妈，他们怎么来了？
夏父夏母互相对视一眼，“怎么，你老婆生孩子这件大事，我们不配知道？”
他听出父母话里责怪的意思，“事发突然，我来不及通知你们……”
白素素不屑地哼了一声，“有空跟这女人亲热，没空跟你父母报信，亏你说得出口。”
母亲一直不待见唐水晶，夏凯毅以前觉得无所谓，可是这次，他忍不住向着唐水晶。
“妈，水晶是我老婆，就算我跟她亲热，也是很正常的事。”
白素素听了直发笑，“哟，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口口声声嫌她恶心的人不是你吗？”
夏凯毅脸色一僵，说不出话。
他确实对父母说过唐水晶的种种不是，无力反驳，“有话出去说吧，水晶还在睡觉。”
“也行。”白素素应了，“护士刚刚带我们看了孙子，小家伙很可爱，就像缩小版的豆豆，我和你爸要把孩子抱回家了，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
第三百八十九章：孩子呢
“你们要带孩子走？”
夏凯毅惊诧，“不可以，还没有跟水晶商量！”
“跟她商量干嘛？”白素素白了儿子一眼，“这是我孙子，我想带走就带走，轮得到她说话吗？”
“对了，新生儿的脐带血呢？你有没有保存起来？”
说到脐带血，夏凯毅心跳似鼓，“水晶突然在动车上生产，我哪有功夫保存脐带血……”
他确实把脐带血给忘了，生二胎其实是为了脐带血，如果没有脐带血，那么豆豆就没救了。
他心里乱的很，自责又难过，豆豆是他的儿子，他很珍惜这份父子情。
“你说你，这么大的事都能忘了！”白素素冷声责怪，语气烦躁，“你娶这个女人是为了脐带血，如果没有拿到脐带血，娶她还有意义吗？”
“妈，事发突然，就算我没忘记，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收集脐带血。”
“再说，唐水晶是人，不是交易的物品，而且孩子健康出生，已经不容易了，不是吗？”
“你怎么开始替她说话了？”白素素愈发看不懂夏凯毅，“那豆豆呢，你有了小儿子，大儿子就不要了吗？他的病你不是不知道，再拖下去会要命的！”
夏凯毅知道，都知道，这也是他烦躁的原因！
“豆豆的病，我想会有另外的途径解决……”
“我倒是有个好办法。”这时，夏凯毅的父亲夏明开了口，他看看唐水晶又看看夏凯毅，“很简单，你们两个再生一个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