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理清了思绪,恍然大悟,“如果你真动了我,我哥会放过你?”
“你现在平安无事就说明,我们之间根本没发展到那一步。”
古默深微微一愣,笑了起来,“原来你也不算太笨。”
宋安安现在哪有心情说笑?
她都快着急死了,“我喝醉后,你带我去了哪?”
“酒店。”古默深无比坦荡,趁机邀功,“安安,你看啊,我这么色,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你,我会不碰你吗?你之所以完好无损,就是因为我舍不得弄疼你,所以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会是珍惜你的。”
“是吗?”
宋安安咬牙切齿地笑了起来,“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动,所以我决定身体力行的报答你。”
“真的?”因祸得福啊,古默深乐不可支,“那我们明天见?”
“好,明天见。”
宋安安抡起锤子,无论如何,明天一定锤得这家伙哭爹喊娘!
翌日一早,宋安安就开车出门了,宋子默也去集团上班。
温语被他勒令待在家中,无聊至极,还好苏湘雪和罗伯特陪着她。
苏湘雪推着轮椅上的罗伯特,到庭院中晒太阳。
温语倚在一颗梅花树下,望着默契的一男一女。
虽然能感觉到罗伯特对苏湘雪的排斥,但罗伯特似乎也在释怀,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苏湘雪的伺候。
所以有时候,只是对上眼神,苏湘雪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罗伯特迎着阳光,他是中美混血,肤色本就白皙,加之生病,毛孔都似隐形一般。
阳光赋予了他些许血色,他抿着下唇,看着渐渐凋零的树枝,枯黄的小草。
冬天就要来了,许多生命面临死去。
突然就体会了宋子默的心情。
五年前,宋子默也曾坐在这里,感叹过生命的脆弱吧。
那时,他还刻意破坏他们的感情,刻意带走温语……
罗伯特闭目,渐渐有些悔恨,从一开始,他就该知道,有些东西,注定无缘。
“渴吗?”苏湘雪轻声问道,递来一杯温水。
罗伯特睁开双眸,直直地望着树下,舒筋活骨的温语,微勾唇角,“如果可以,我想见见那条新生命。”但愿他能活到孩子出生那一天。
苏湘雪一颤,杯子就要打翻。
他们都忐忑地等待验血结果。
沈医生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和邱安谦一起。
宋子默没回来,邱安谦帮他和沈峰gou通。
沈峰从档案袋里取出结果单,看一眼后,递交温语。
温语的心像打鼓一样,就要蹦出心脏,她努力做了几次深呼吸。
沈峰望见她紧张地样子,笑了笑,主动揭开谜底,“血中存在大量有毒元素,再拖下去,恐怕要做血液透析。”
“血液透析?”
这么可怕!
“是的。”
沈峰颔首道。
“不过情况还算乐观,因为发现及时,还没到收不住手的地步。”
“但是我需要你们全力配合。”
这话,让刚平静下来的温语恢复激动,“没问题,只要能救罗伯特,我定当全力配合。”
“那好。”沈峰带上手套,让罗伯特躺到被消过毒的床上。
他将罗伯特的衣服扒掉,在他身上大面积涂抹酒精。
“愣了干嘛?”
他看了眼温语,“过来帮我!”
显然是将温语当成助理了!
“好,我就来!”温语虽然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在哪,还是傻乎乎的来帮忙了。
在罗伯特全身被酒精浸湿后,沈峰在他身上缠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温语帮忙系结,折腾了一番后,罗伯特像一只蚕蛹一般,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苏湘雪心惊肉跳,担心罗伯特呼吸不畅,“是不是缠的太紧了?这么做有用吗?”
“有。”
沈峰颔首道,语气坚定,“想救他,必须听我的。”
苏湘雪舌根打结,不再说话。
只是心疼地看着罗伯特,宁愿替他受这份罪……
“温语。”沈峰又发话,“把这个药丸给他吞下去。”
他交给温语一个黑乎乎的药丸,温语闻到浓烈的药味,皱眉起来,“这是什么?”
“放心,这药虽然药效夸张了点,成分却是极干净的,没有任何副作用,顶多过程痛苦了点。”
“那不行!”苏湘雪立即道,她不要罗伯特痛苦,“别折磨他了,求求你。”
沈峰一叹,“苏小姐,你是要罗伯特先生继续人不人、鬼不鬼下去,还是要他重新活过来呢?长痛不如短痛,你说呢?”
“这……”苏湘雪哑口无言,眼神恍惚,她舍不得啊。
“来吧。”
这时,罗伯特主动要求,“我不怕疼,我只想活下去。”
苏湘雪捂住了嘴巴,她看了眼罗伯特,背过身去。
温语拍了拍苏湘雪肩膀,将药丸喂给了罗伯特。
沈峰抱胸矗在一旁,静待成果。
温语忐忑不安地注视着罗伯特。
一分钟、两分钟……
罗伯特只觉得脑袋发昏,并没有其他的征兆。
是不是沈峰夸大药效了?
突然,被酒精淹过的皮肤散发锥骨般的疼痛……
罗伯特大叫起来,而白色纱布染上一团团青紫的淤血!
短短几分钟,纱布有一半被染脏。
可怕的是,那上面的血根本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黑的发紫!
第三百九十二章:淤毒
罗伯特拼命地动身挣扎,只是沈峰早预料到了,所以将纱布捆得特别扎实。
罗伯特只能在床上蠕动,他痛苦,好像身体里的细胞崩开了,酒精涌入流血的毛孔,又辣又疼。
眨眼功夫,罗伯特轮成了血人,温语颤抖着发出询问,“你究竟给他吃了什么?他流了好多血……”
这样真的没事吗?她都准备叫救护车了!
苏湘雪不敢回头,听到罗伯特疯狂的惨叫声,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
“天!”她要晕了!
“那些不是血。”沈峰解答道,“是淤毒,排出来他会轻松许多。”
是毒?
原来罗伯特的身体里有这么多淤毒……
那颗药,原来是排毒用的。
“那是我做的特制药,只有我这里才有。”
沈峰得意起来,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当年,你丈夫也吃过。”
宋子默也经历过这个痛苦的过程?
温语看着痛苦的罗伯特,心里不是滋味,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她陪罗伯特经历了这个过程,却连句安慰都没给过宋子默……
沈峰以为她在担心罗伯特,继续解说,“放心,不会持续太久,淤毒排放差不多时,药效也就过了,酒精除了刺激毛囊,还有杀毒的作用,这一场下来,他的身体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只剩毒瘾还没解决。”
温语点点头,扶起苏湘雪。
她听到沈峰的话,急不可耐,“毒瘾怎么解决?医生你有好得解决办法吗?”
“有。”昨晚他就做好了计划,“罗伯特先生毒瘾较大,强制戒毒不太实际,反而会使他更加痛苦,所以我建议,让他服用毒品的替代品,没有毒品里的有害物质,便不会伤害他的身体,不过他的精神会依赖于替代品,长期下来就会消磨他的意志,不过这算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苏湘雪同意,只要他不痛苦就够了,“那么哪有替代品?毒品那么好替代吗?”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替代,怎么会有人重金求毒呢?
那么哥哥也不会给罗伯特注射Le,白医生说过,这支毒在道上流行很久了,至今没人戒掉。
“苏小姐算说到重点了。”
沈峰微微一笑,“首先,这是个大工程,一点也不容易。”
苏湘雪听他这么一说,心就凉了半截,那他还说出来做什么?给了人希望,又生生扑灭,好玩吗?
“你就别逗她了。”邱安谦见苏湘雪一脸要哭的表情,不禁笑道,“你再玩下去,她一言不合,跟你同归于尽了怎么办?”
沈峰挑了挑眉,“苏小姐不像那么冲动的人,好吧,我就不卖关子了。”
“苏小姐,虽然这个工程很大而且极为困难,不过呢,我是沈峰,人送外号在世华佗,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没有我搞定不了的大工程,你要得替代药我已经做出来了,喏,就在这里。”
他从医药箱里摸出个小瓶子,摇了摇,“我熬了一夜,做了二十颗,够罗伯特先生服用一阵子了,记住,在罗伯特先生毒瘾发作的时候,只能喂他吃一颗,多半颗都不行。”
“为什么?”苏湘雪感激极了,但是不明白沈峰的话。
“因为一颗药丸里含有国家允许摄入的吗啡量,吗啡能让人兴奋,产生依赖性,服用多量,我怕他的毒瘾愈发难以控制。”
“我知道了。”苏湘雪点着头接过了药瓶,她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手中的药瓶上。
太好了,罗伯特有救了!虽然没有戒毒成功,可是也不会继续消瘦了。
温语一颗心也放了下来,她感激地望着沈峰,“真是谢谢你了!”
沈峰对上她的视线,两个黑眼圈没那么明显了,虎牙微显,“不客气。”
罗伯特排毒完毕,身体渐渐停止抽搐,有气无力地睁着眼睛。
苏湘雪第一时间扑到他的身边,“很疼吧,不过已经结束了!”
罗伯特精疲力竭地看了她一眼,悻悻地别过眼。
遭到忽略,苏湘雪仍没有灰心,她心情特别好,叽叽喳喳地和他说着待会吃什么。
邱安谦和沈峰合力拆掉罗伯特身上的纱布。
苏湘雪打了一盆温水,细细擦去罗伯特身上的血渍。
气氛微妙,其余人等自觉离开。
“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既然我有救了,我们也可以离婚了。”
罗伯特躺在床上,平静地说道。
苏湘雪正仔细擦着他的手腕,突然手一抖,毛巾掉进盆里,化开一盆污水。
她睁了睁眸子,“我还没亲眼看到你好起来,我……我不放心。”
其实是她不想走,她不想离开他,即便她曾经过他的离婚请求。
为什么不可以出尔反尔?
她是爱情故事里的坏心女配角,她可以!
“别让我厌恶你,苏湘雪。”
罗伯特折起身子,眸中透露着憎恶,“这是你亲口应允的,你必须做到。”
“我不要!”她开始哭泣,她疯狂摇头,“罗伯特,再给我一点时间!”
“等我确定你的情况稳定了,我一定离开,绝不停留。”
“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你已经用这个借口拖了三个月,不管我身体好坏,都跟你无关,你为什么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罗伯特怒问,他是真的不想看到这个女人了,他嫌烦!
她每出现在他面前一秒钟,他就难受一秒!
他已经被她害成这样了,她就不能还他一片清净吗?
就算苏湘雪再坚强,还是被他眼中的怒火刺伤了。
早知道会分别,早知道他恨她,是她自私,是她奢望了,才在他的身边,碍他的眼。
既然他不想继续看到她,那么……
苏湘雪认了,“去民政局吧,我推着你去。”
她知道他不能走路,所以找来了轮椅。
罗伯特眼里闪过一抹惊异,仿佛不可置信她的爽快。
但还是坐上了轮椅。
苏湘雪给他裹得厚厚的,趁着民政局没下班,推着他踏进离婚办理处。
工作人员打量他们一眼,“办离婚吗?手续带齐了吗?”
罗伯特一怔,离婚要准备哪些手续?他只带了结婚证……
第三百九十三章:余生不奉陪
“准备好了。”这时,苏湘雪将二人的户口本递了上去。
罗伯特更加吃惊了,苏湘雪完全能借这个借口不离婚。
可是她没有,她甚至在来的时候已经准备了户口本。
她知道离婚要带户口本。
看来,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了。
不知为何,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胸口闷闷地,发苦发涩。
“愣着做什么?”苏湘雪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一脸奇怪,“把结婚证给人家,要办手续了。”
“哦!”他慌张应了声,把手中的结婚证交了上去。
“你们做好财产分割了吗?”工作人员问道。
苏湘雪笑笑,“他没有财产,我也是,两个一清二白的人,各走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