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真真假假 > 第4章
  沈佳城的喉结滚动,但没开口。原来……
  “一百公里以上是什么概念,正常人开车两个小时以上,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要六七个小时。想开车,要重新通过健康测试,而健康测试要定点医院才能做。定点医院要开车两个半小时……这是个死循环,你懂我的意思吗?沈先生,你要是听懂了,就能听出来——我要的并不少。你能办到吗?”
  三票,就决定了很多人的一辈子。向来能言善辩的人都是他,可秦臻明显是有备而来,沈佳城竟然低估了他,一时落了下风。
  他清了清嗓子,这才正色道:“法案需要议会全体投票,现在坐在这儿对你承诺能办到,就是我对你不负责任。秦臻,我只能承诺我会尽全力,在我任期内,我父亲下一个任期内,尽全力为你争取。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全力配合。”
  秦臻见他不答,就利落地站起身来,扣上西装外套,率先绅士地伸出自己右手:“沈先生幸会。”
  沈佳城没站起来,又示意他坐:“你先坐。我还没讲完。”
  秦臻只好又坐下,看着对面人慢条斯理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截软尺,要量他的手寸。
  沈佳城慢慢问第二个问题,“秦臻,拿枪的手,能戴戒指吗?”
  对面的人沉默一会儿,把左手递给他。婚戒戴左手,约定俗成的规矩。
  可对方没接。
  “你不是要……”
  “给我右手。”
  极少有人知道,他习惯左手持手枪。步枪和其他军方通用武器都是为右撇子设计的,上军校第一天都扳过来了,所有考试他都是用右手打满9.5以上。只有私人手枪,定制的“鬼影之手”,他是放在左手边。必要时候,可以出其不意。
  秦臻不动声色,又伸出右手。
  沈佳城伸手摸上去。那是骨节分明,很阳刚,修长且孔武有力的一双手。
  顺着指尖,摸到指节,然后是虎口,手心,薄薄一层枪茧,然后是无名指。然后,一截软尺牢牢绕上去。
  秦臻停顿一秒,然后,任他摸。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一边收紧尺子,一边低声问,“秦臻,你上次的选票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这是在问他的政治倾向。
  “这个问题,没有关系吧。”他手腕稍微有点不稳,就把手肘架在了膝盖上。
  57码。
  沈佳城声音很稳:“当然有关系。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我的人。”
  秦臻到这一刻,才露出点锋芒。他好像是笑了一下,说:“知道我是左撇子,不知道我是不是左派?背调没做到位,就敢跟我结婚。沈先生胆子挺大的。”
  沈佳城有些不悦,看住他眼睛。良久,他说:“叫名字。”
  秦臻没喝一杯茶,也没点任何酒。直到走,都没叫他大名。
  真的有这么理想主义的人,不要房子不要地,就要他通过一项法案?沈佳城在体系内摸爬滚打十年,他反正是不太信。不过这也都不重要。秦臻想要的东西,他确信自己给得起。他以后有的是时间摸清楚他的喜好,或者也有的是场合,可以教给他怎么叫自己。
  这场游戏,你不会玩没关系。我带你玩。
  往后一个多月,秦臻离开了首都,做战前准备。大选将近,这半年内的努力很可能会决定日后的战局。
  训练是高度保密的,沈佳城当然没有权限得知他每天的具体位置。他便和他商定好,每周日晚上固定时间通过军方的加密线路打一个视频电话。
  说是要沟通婚礼事宜,但沈佳城总在问他偏好——葡萄酒要偏甜还是干涩口味的?中式还是西式宴席?会穿西服吗,还是军装?我的领带要选什么颜色?
  好像在做调查问卷似的。
  秦臻也很有耐心,一项一项回答。当时想不起来的,日后电子邮件回答。
  婚礼前两周,李承希交给他一个包裹。沈佳城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瓶红酒。
  不是普通红酒,是弗朗科酒庄29年产的黑比诺。外人送他酒,总送赤霞珠,厚重大方,有帝王之气。可他其实格外偏爱果味浓厚的黑比诺。这也是这座地中海传奇酒庄的镇店宝藏。弗朗科酒庄在一场大火中烧毁,家族投资人又车祸去世,29年的这一批黑比诺便成了绝唱。
  一位海军上校的年收入他是了解的,这一瓶酒,估计要花掉他半年的工资。关键是,现在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
  礼盒里还有一张红色卡片,上面劲道有力的几个字,写着——合作愉快。
  沈佳城那天破例,在工作日的晚上给他打电话,感谢他的礼物。
  秦臻大大方方地说,不客气。戒指是你买的,婚礼是你安排的,我也要聊表心意。
  沈佳城想问,你怎么知道的,你又怎么找到的这一瓶酒,可他没说出口。有些问题,还是不知道答案比较好。他尽可想象背后的曲折故事。谜底就好像陈封起来的红酒,越品才越有味道。
  每周日的联系电话里,他的问题也变了。
  ——喜欢冷色调还是暖色调?房间亮一点还是暗一点?地板还是地毯?有喜欢听的唱片吗?
  雅苑正好在重新装修,他也瞒着秦臻,联系到他的副官,只可惜这小伙子没住过一天军队板房之外的地方,根本不知道长官在这方面有什么喜好。最后,他只能亲自在电话里问。
  宣布婚讯之后,他和秦臻在首都参加过两次军方的活动,沈燕辉和他自己的支持率正一路上涨,正面曝光不断。
  他甚至有种错觉,这场重逢好像始于阴差阳错的意外,但火车竟然给自己正轨了,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结婚前夜,他打电话给一直以来的情人,是个很漂亮乖巧的Omega。
  他说,你也知道,我要结婚了。以后,就别联系了吧。
  直到婚礼当日,都好像一出完美戏剧。准确地说,是直到婚礼当天的晚宴。
  两人的共同好友,沈佳城原定的联姻对象严一宁也受邀参加二人的婚礼。整个首都,知道他们婚姻真相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而严家父女算在其列。
  秦臻和严一律曾是战友,与严一宁也早就认识。两个人正在露台上闲聊。
  透过一层玻璃门,沈佳城听见秦臻摇摇头说:“一场外战还不够,关起门来还要对自己人凶。”
  遇到这种话题,他天生嗅觉敏锐,本能般止住脚步。随后,他便听严一宁说道:“319号好歹是他的政绩,他努力四年的结果。也不能这么说吧。”
  秦臻道:“为什么不能说?都是面子工程,可面子工程也要有个优劣吧。”
  “本来我以为……”严一宁叹口气。她本以为两个人是真心实意,正想感谢他俩把自己择了出去。没想到,竟然也是目的纯粹的政治联姻。身边这人和沈佳城根本不熟,连心都没跟他长在一块儿。
  她这才说:“我没想到。那也是,委屈你了。”
  秦臻捏着酒杯,香槟的气泡稀少,他几乎是整晚都一口没动。
  他回答道:“各取所需而已。战争开始之后,我不会经常在家。战争结束,也就结束了。你不要担心我。”
  沈佳城轻轻掩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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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代表
过去现在时间线。?
第1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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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沈佳城没从正门离开宴会厅。
  而不明所以的秦臻正坐在林肯里面,等他上车回家。
  什么东西沈佳城能看得上眼,他是托关系问的他朋友。辗转经过两位熟人,秦臻终于拿到了一个单子,他看得晕头转向。里面大部分东西,需要多少钱他根本没概念,有概念的,他估计拿下辈子的工资都买不起。找到那一支弗朗科的绝版29黑比诺,他就花了两个月功夫。
  但毕竟是结婚。婚姻是最小单位的联盟,总得要有点诚意。
  沈佳城多年好友傅星河说,沈佳城挺喜欢车,但是他从政以来,就没法开原来的车了。傅星河是首都中心医院的外科医生,做派一向高调招摇,沈佳城开不了的跑车,最后全便宜这小子了。
  秦臻本来想的是趁回家这趟路,探探对方的口风。若他不嫌弃这车,找人改装一辆林肯送给他,每天上下班开。他等到十一点,却只等来网站上的头版娱乐新闻。
  ——“沈公子携密友夜游‘芭乐’,庆祝单身派对。”
  谁他妈在新婚夜搞单身派对。秦臻只看一眼,便把黑莓丢进口袋里,支开保镖,自己开车直奔城东射击场。
  好像有默契一般,两个人都是凌晨三点到的家。在玄关面面相觑。
  是秦臻先开口说:“我知道你去哪了。”
  面前的人正装散了,西服挂在手上,衬衫解开两扣,香烟抽了一半,就夹在手指间。身上还全是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太明显了。
  沈佳城笑着答:“我也知道你去哪了。”
  秦臻没什么心情,他直接说:“沈佳城,我不想玩儿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很无聊。我们不如今天就说好。你玩儿你的,我玩儿我的。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
  沈佳城没应。他低头,捏住秦臻的手,有戒指的那只。半晌,
他说:“可以。”
  秦臻把手抽回来。“那放手。”
  沈佳城说:“但是你回来了。”
  秦臻又用了一次力,左手伸出去,抵住他肩膀,使了五分力,是个格斗招数。
  沈佳城的肩膀被他扭得很痛。可他竟然低下头,在【】他手指。好一个以柔克刚。
  从指尖包裹着,【】的舌头贴上去。满手的火药味儿,太冲了。
  秦臻的手腕抖了一下,想抽离。不属于对方的信息素实在太明显,他又本能地想攻占。他又抬起一根手指,缓缓伸进他温热的口腔里【】。
  沈佳城很会舔。
  他们接过吻,只有一次,不是在婚礼。
  是婚礼前一天。在场地彩排的时候,沈佳城问他,明天要不要有亲吻这个环节。
  秦臻说,随你便。
  沈佳城说,那练习一下。
  他拉着他进了一个堆满杂物的小屋,在薄薄墙壁上和他接吻。手指只是点了一下他的肩膀,手臂都没碰他,就用嘴唇和舌头。
  小屋背后一墙之隔就是主礼堂,还能听见李承希正和会场主持在一步步核对步骤。
  俩人一起消失了两分钟,出来的时候,李承希看见他俩都衣衫不整。
  她也听见秦臻说,明天不要这个环节了。
  他低下头,看沈佳城吐出他的手指——【。。。。。。】婚戒都被他弄得湿漉漉的,银光更加耀眼。
  “那我也想说好。你回雅苑,就是回我家。我们的家。你懂吗。”
  言罢,他把香烟塞到秦臻的嘴里。然后,他把枪套摘下来,腕表、家族戒指、婚戒、尾戒,都挨个摘了下来。
  秦臻低下头,也在看沈佳城的手。尾戒样式十分熟悉,是军校毕业时独一无二的礼物。秦臻从来不戴,日常他嫌麻烦,今天这样的场合也没戴——毕业后的每一天,他把军校的戒律刻在了身上。
  “难道你也是——”他举了举右手小指。
  沈佳城笑着说:“我戴了一天,你才发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