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幔上的铃铛随着拔步床轻微的颤动时不时传出一阵清脆的声响,与从里面飘出的细微声音交织在一起,直叫人脸红心跳。
……
瞅着这里的气氛越来越“糟糕”,没眼看的小年糕悄悄从林慕年怀里爬了出去,轻巧一跳就落到了地上,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床幔落下,掩住了里边儿羞人的绵绵春意。
吃了个半饱的林慕年,餍足地半阖着眼眸,像只慵懒的猫儿,此刻枕在男人身上轻声喘着。
相比于被子下不着寸缕的男人,林慕年就少了件外衫,还算是衣着整齐,只是稍微有些凌乱。
……
直到阳光穿过窗棂透了进来,照在散落了一地的凌乱衣服上,床幔上的铃铛才渐渐稳了下来,不再发出声音。
此外还有一个不争的事实——他其实还是更喜欢享受,体力活不太适合他。
沈捷轻抚着怀中少年桃花似的脸颊,目光缱绻地瞧着他精致漂亮的眉眼,视线在他绯红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耳朵又不自觉红了红。
沈捷顾虑到他后背上的伤没好全,怕不小心弄疼他,因此整一过程都任由他摆布了。
难得有这个机会,蓄谋已久的林慕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翻身做1了,可天时地利都有了,奈何硬件设备比不上……
对上自家大美人温柔的快要滴出水的目光,他微扬起唇角,仰头在他下颌处软软地亲了一下。
“好困,你再陪我躺会儿~”林慕年贴着他胸膛蹭了蹭,懒洋洋地说。
同时又将他拥紧了一些,亲了亲他的额头。
林慕年从他怀里翻了个身,半趴在他身上。
听着令人安心的话语,林慕年弯了弯唇角,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他的胸膛睡着了。
*
瞧着少年全心依赖着自己的模样,沈捷感觉心里某处地方又陷下去了一些。
“少爷安心睡吧,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他说
由于被人跟踪着,出门在外他有时候想和自家大美人牵个手都不方便,只能各走各的。
所以,林慕年最近都懒得出门了。
如林慕年事先预料的那样,巡捕房的人虽然扑了个空,但徐仁还是派了几个便衣探子蹲在沁景园周围,没日没夜地监视着进出沁景园的人。
他偶尔外出,身后也会跟上些甩都甩不掉的臭苍蝇。
只不过沈捷隔三差五地要回家一趟,看望家里的祖母和弟弟妹妹。
想起近来小少爷时不时念着说想吃街口那家糕点铺的板栗糕,因此在回去的路上,他特地绕路去了一趟那家糕点铺,给他买了一袋。
本着只要那些臭苍蝇不主动上门打扰,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风波过去了再说。
反正在园子里撸猫晒太阳也挺好的。
只不过走到另外一个相对偏僻的巷子时,又出现了一伙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些人都穿着便衣,沈捷也不好猜测他们的身份。
在回沁景园的路上,他感觉到身后多了几条尾巴。
原以为是巡捕房的人,他也没想太多,反正他又不做亏心事,就算被跟踪了也没什么所谓。
由于不知对方底细,他也只能先按兵不动,站在原地和这些人对峙着。
这时,一个戴着帽子、身穿褐色长衫的中年人从中走了出来。
沈捷看他摘下帽子后显出的那一张脸,只觉得有些眼熟。
在偏执少帅心尖撒个娇24
仔细一想,这才想起之前他好像在医院里见过。是那天护送遇刺的顾民觉进医院抢救的人。
沈捷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来人是顾民觉身边的副官杨青山。此前他在医院匆匆见过沈捷一眼,便觉得他和总督长得有几分相似。
杨青山跟随顾民觉多年,知道一些往事,因此在看见沈捷的时候,他就有所预感。
这些天来他让手下去查,结果不出他所料。
眼前这个年轻人,很可能就是总督大人遗落在外的大公子。
杨青山近距离打量了一会儿他,然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沈捷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问:“你们是谁?”
杨青山进了一步,笑说:“沈公子不必紧张,我们是京城总督府的人。先前在医院还和沈公子有过一面之缘,不知你是否还有印象?”
为了不让对方觉得冒犯,杨青山还客气地寒暄了一声:“请问是沈捷沈公子吗?”
沈捷也不傻,他看出了对方是带着目的找上自己的,想必是早已经调查清楚了他的底细。
杨青山见他这般抵触自己,只好继续堆笑,尽可能地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是一个好人:“沈公子不要误会,是这样的,总督想要见见你,你方便的话能和我们去一趟吗?”
沈捷一头雾水,警惕未减:“为什么?”
“你们找我做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的麻烦事都源于那位京城总督,沈捷疑心他们是想通过他找沁景园的麻烦,顿时提高了警惕。
虽然不知道他个人的意愿和沁景园之间有什么必然关联,但是若能帮少爷解决眼下的困扰,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值得去闯一闯。
沈捷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给出了他的回答:“好,我就和你们走一趟。”
杨青山也不好在这儿直接说明原因,怕把人给吓跑。想到他和沁景园的关系,便换了个思路,说道:“原因暂时不便告知,不过能否让沁景园从此免于是非,就看你的意愿了。”
直觉告诉沈捷,这很有可能是一场鸿门宴。
近一段时间,港城的几家戏园子都因为各种外在因素关门大吉了,而沁景园现在的经营情况也不太乐观。
虽然底下的学徒每天都还在为了正式演出排练,可近来港城本就不太平,再加上顾民觉来港遇刺,巡捕房天天在外面盯梢,搞得整个港城都人心惶惶的,谁还有那个闲心出来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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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捷外出没回来的这大半天时间里,林慕年抱着小年糕窝在书房里,看着最近几天的报纸,分析着时势,思考着在这个时段转行的可行性。
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不知不觉,一天又快要过去了。
照这样下去,沁景园多关门一天,离真正倒闭就近一天。
最让他头疼的也是现在这个局势,除了那些灰色产业和发战争财的,做啥都存在亏本的风险。
本来想等他回来后再一起吃晚饭的,但天都黑了都不见人回来。
给小年糕喂了些吃的,将它放回猫窝后,林慕年就出来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等着。
抬头看了眼窗外火烧一样的天空,林慕年不由犯嘀咕,都这个点了,大美人怎么还没回来啊?
难不成是有事耽搁了?
沈捷满怀心事地回到景和苑,刚进院子就看见了坐在院中等他的小少爷。
现已到了深秋,夜里凉,少年就穿着一身略显单薄的长衫,连件披风也不曾披上一件。
眼看天越来越黑了,他心里不免有些着急,担心他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于是就派出几个家丁出去找人。
只不过前脚家丁才派出去,后脚沈捷就从外面回来了。
林慕年出于习惯地伸手搂住了他脖子,抬眼看向男人,温软的语调里带了些许不高兴:“你早上出门的时候答应我要回来陪我吃晚饭的,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
说到这件事,沈捷眸底掠过一抹暗色。
沈捷快步走了过去,在他身旁站定,帮他挡了挡往这个方向吹来的冷风。
“都这么晚了,少爷怎么还坐在院子里,衣服也不多披上一件,着凉了怎么办?”说着,他就弯下身将坐在石凳上的小少爷抱了起来。
“那就好。”林慕年也没听出什么不对劲来,也没往多了想。
沈捷抱着他回了房间,将他放在矮榻上,半蹲下身子,握住他的双手分别贴在脸旁。
不过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又因为院子里昏暗的环境,使得林慕年没能捕捉到沈捷的不对劲。
“遇上了一些小事情,耽搁了一点时间。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都解决了。”沈捷亲了亲他的额头,云淡风轻地说着。
他顺势捧住他的脸,傲娇地哼了声:“谁让你这么晚回来,就是要让你心疼,下回才不会食言。”
听着他说的话,沈捷有些哭笑不得,抬手轻勾了一下他的鼻子,笑叹:“哪有人像你这样的啊?”
感受到他双手的凉意,他不由轻叹了一声:“怎么这么傻,要是我一直没回来,你还准备在冷风里等多久啊?”
林慕年的手被他覆盖在掌心里,一对比他宽大的手,自己的就跟小朋友似的。原本冰凉的手背,在他温热的掌心中逐渐回暖。
林慕年弯唇一笑,低头在大美人的唇上“吧唧”了一下:“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想吃~”
沈捷抿了抿唇,笑着答应:“好。少爷先等一会儿,我去一趟厨房,很快就回来。”
林慕年皱了皱鼻子,为了继续博取大美人的怜惜,软声撒娇:“为了等你回来一起吃饭,我到现在晚饭都还没有吃,好饿……”
沈捷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说:“那少爷想吃什么,我去做。”
“好。”沈捷不由莞尔,拉长的语调里细听之下满是宠溺的意味。
……
“我要跟你一起去。”
林慕年眨巴着眼睛望着他,粘人的模样很是让人难以拒绝。
此后又过去了几天,原本风雨欲来的港城,像是突然变了天,一下子从乌云密布变成了大晴天。
虽然不知道在短短几天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局势缓和,对于城中百姓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林慕年原以为沁景园还要被继续封锁,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大半个月都不出门的准备。
然而第二天一早,林慕年就听底下人说,今早外边蹲守着的便衣警探都撤走了。
实际上他已经在考虑转入幕后的事情,以后只写剧目、负责排演这一块,非必要不登台。
相比起原主,林慕年的心境并没有那么纯粹。心一旦不纯,就唱不好戏。
林慕年看着情况转好,也决定找个好日子让沁景园重新开张,为此他还准备了几个特别剧目,让园中的弟子们排演。
在这之前,他提前散播了自己身体有恙,短时间内无法登台表演的消息。
大部分人还是冲着沁景园和林慕年的名号过来的,虽然已经知道他不会登台,但这些观众还是挺期待由他排出的这些新剧目。
出乎意料的是,新剧目的反响还不错。
选择暂退,既是出于对这门艺术的尊重,也是对台下观众们的负责。
林慕年其实已经做好了爆冷的心理准备,然而在沁景园重新营业的当晚,几乎全场爆满,座无虚席。
这才太平了没几天,晚上林慕年正在书房里写剧本的时候,就听见下人过来通传,说是戏台那边出事了。
林慕年匆忙赶过去的时候,现场情况基本已经被沈捷控制住了。
试验成功之后,这也就更加坚定了林慕年转幕后捧新人的想法。
只是有些事情显然不会总是像预期的那样顺利。
显然有人确实也存在这样的心理,在听见那人的控诉后,也纷纷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但这件事,林慕年问心无愧。
但因为一开始的闹剧,还是导致了大部分观众扫兴离场了,只留下部分还在等说法的。
那个带头闹事的,一看见林慕年出来了,立马大声嚷嚷:“林慕年你就是个骗子,说什么身体抱恙,我看你就是没打算再登台了!你利用大家对你的支持,无限期推迟复出,却让这么些个货色出来糊弄人!”
更何况他早就将消息散布出去了,又不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因此他并不觉得理亏。
观众们要是因为看不见他登台对他心怀不满他可以理解,但说他糊弄人可就过分了啊。
因为从剧目到排演,他一直都在认真准备,登台表演的这些人,但也都是园中能力出挑且完全可以胜任的。
为了表现出自己确实身体抱恙,他酝酿了一会儿开口:“剧目是我精心安排的,人也是我用心选的。在开张前,我已经声明过不能登台的原因,诸位也都清楚了。大家还能来捧场,林某不胜感激。但若真有不满,林某也不强求诸位一定要买账。”
他一开口,通过他这嘶哑难听的声音,不用做多余的解释,在场的众人也能听出他这是真的身体抱恙,而并非推辞。
嗓子都成这样了,还怎么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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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窃窃私语,惊讶之余,更多是在担心林慕年的嗓子还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毕竟作为消费者,更注重自己的消费体验。
若是林慕年的嗓子废了,从此以后再也唱不了戏了,那就等同于一件商品失去了它的原有价值,和一件废物没有本质的区别。
对于这样的情况,林慕年早有预料。他既然选择站出来了,也就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心理准备。
那个闹事者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一时间有些心虚,却还佯装镇定,作势还想继续闹下去。
然而沈捷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当即就让家丁将那家伙架出去了。
林慕年倒是没什么所谓:“我知道啊,不过迟早都是要面对的。就算没有今天这一场闹剧,等时间久了,那些等我登台的观众一旦没了耐心,怕是会闹得更凶。”
“少爷既知如此,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沈捷有些不解,少爷不是因为喜欢唱戏所以才年少离家、并创下沁景园的么,为何如今却宁愿装病,也不再登台了?
可因为这场乌龙,场上还剩下的观众基本上已经没了看戏的闲心,最后在沈捷的疏导下,有序地离开了戏园。
沈捷很快去而又返,看着林慕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戏台下,拿起一件披风走了过去,为他披上。
“方才那个闹事的人,显然是有预谋的。少爷这般,反倒容易着了对方的圈套。”
他从身后拥住少年,温声说:“只要少爷需要,沈捷便会一直守在少爷身边。”
林慕年从他怀中转过身,伸手抱住他的腰身,侧耳贴在他的心口处,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然后用尾指去勾他的:“骗人是小狗。”
听着他孩子气的话语,沈捷低声笑了笑,“好。”
“在戏台上久了,扮演的都是戏中人的人生。如今我只想脱下那一身戏服,回归自己的生活,过好自己的人生。”
林慕年说着,转头看他,问:“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沈捷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异样情绪,面上却是不显。
虽然沈捷最后带着家丁驱散了这些人,但林慕年知道只要他不出面,这事儿就没完。
于是过了几天之后,林慕年就正式召开了记者会,宣布了自己将无限期退出戏台的消息。
林慕年在港城里就像是在现代娱乐圈里的顶流一样,当他唱戏的时候,拥簇、追捧他的人能绕港城两圈。
*
林慕年嗓子坏了的消息像是秋风扫落叶一样,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全城。
原本对他还怀有期待的戏迷,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早就堵到了沁景园门口,想要亲自求证这一事实。
而当天晚上,本该像平常一样满座的戏园,却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坐在台下,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各聊各的,压根没几个人认真听戏。
也是,那些来捧场的多半都是看在林慕年的面子上,结果等到的却是他的无限期退出舞台,攒够了失望自然就离开了。
林慕年只是觉得有些遗憾,毕竟在沁景园待久了,对这里也有感情了。
现在他宣布要退出舞台,就跟顶流退圈没什么两样。
消息一出,全城哗然。
等顺利从招待会现场脱身后,林慕年感觉脑瓜子都是嗡嗡的,眼睛也差点儿要被照相机的聚光灯给闪瞎。
于是就托好了关系将他们送进了几个颇具名气的戏园,让他们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至于园子里的下人,也被他遣送走了一批,剩下的都是不想走的,林慕年就让他们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