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年觉得他这明明就是报喜不报忧,只是在军校里训练就受伤了,真到了战场对上敌人的刀枪炮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又受过多少他不知道的伤?
  这样一想,他便要去解他的衣服。
  嗅着他身上甜香好闻的气味,沈捷神情微微舒展,鼻尖蹭了蹭他脖颈间的肌肤,哑声说:“好困,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林慕年瞧着他眼圈上的淡青,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这样坐着睡不舒服,躺下吧。”
  在这半个多月的路途中,他几乎都没休息好过。昨晚又带人围剿那个组织的巢穴,一晚上都没合眼。
  这会儿处在这样一个温暖而舒适的环境中,心心念念的少年又在他身旁,便很容易卸下心防,困意自然而然也就紧跟着上来了。
  同时一只手绕到他的背后,像是哄小孩一样地拍着他的后背。
  沈捷心里一暖,情不自禁低头含住那两瓣甜软的唇,轻柔地吻了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的小少爷沉沉入睡。
  沈捷于是抱着怀里的少年一起躺下,伸手扯过被子,一起盖上。
  林慕年从他怀里转过身,望进男人深邃而温柔的眼眸里,凑过去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声音温软:“睡吧。”
  ……
  因为沈捷的介入,使悦鑫酒店刺杀的事件愈加明朗了起来,而那个神秘的组织也终于浮出水面。
  林慕年乖乖窝在他怀里,目光柔软地看着大美人的睡颜,又蹭了过去,在他额角的那道疤上轻轻地亲了亲,轻声呢喃:“以后都不许再受伤了,知道吗?”
  ……
  毕竟从原剧情到他所经历过的剧情当中,颜秋营造出的形象永远是那副弱不禁风、需要主角团各种搭救的小白花,却不曾想,他竟然才是那个操纵着一切的幕后BOSS。
  原来主角团不是因为受到主角光环影响才处处帮他,而是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是那个组织当中的一部分,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也要保全他。
  只是让林慕年感到震惊的是,这个组织背后的头目竟然是颜秋……
  这点确实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以才会挑动局势,看着这些人成为他局里的困兽,看着他们互相厮杀、争斗,哪怕是看着生灵涂炭也在所不惜。
  林慕年忽然觉得,原剧情里到后期黑化狂灭主角团的疯批大美人,简直就是个大善人。
  这个组织一开始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颜秋的灭门仇人顾民觉。
  只是随着颜秋的野心日渐增大,他才变得越来越扭曲。
  只是,作为此次刺杀任务的执行者的是周非……
  林慕年有些担心他家大美人的心情会因此受到影响。
  此次颜秋也是在提前得知江南总督将要和北方代表和谈的消息,才精心策划了这场暗杀行动。
  至于为什么还把他纳进了目标名单中,可能是因为颜秋早就得知这位北方代表是沈捷,所以才会想着抓他用作牵制吧。
  林慕年端了碗酒酿圆子进来,见他还埋在公文堆里,便走了过去。
  他扫了眼公文上的供词内容,正巧这一页是周非的。
  毕竟在原剧情里,周非可是他视同手足的兄弟,在他心里还有着很重要的地位。
  晚上,沈捷正在房间翻阅巡捕房呈递上来的关于此次刺杀的案件公文。
  林慕年傲娇地哼了声,转头拿起他面前的卷宗看了看,带着几分试探地问他:“在知道周非卷进了这场刺杀当中的时候,你的心情一定不是很好吧?”
  说起这个,沈捷露出几分慨然的神情,目光有些放空地看向远处,轻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有些感慨罢了,没想到最后我和周非竟成了完全对立的两方。”
  瞧见他神情略为凝重,林慕年将酒酿圆子放到一边,转身坐进了他怀里,“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过来了都没发现。”
  沈捷伸手环住他的腰肢,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稍散开了些,瞧着怀里嘟嘴表达不满的少年,眼里掠过一抹笑意,在他嘟起的两片唇上亲了下,“发现了,这不就在等你上钩吗?”
  林慕年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他说完感慨,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软声安慰:“你还有我啊,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一直陪着你。”
  原剧情里的沈捷正因为得到过的太少,所以才会特别珍视别人给予他的善意,哪怕只是怜悯的施舍,他也想紧紧抓住。
  沈捷是个重感情的人,面对这样的事,要是全无感觉,就不是他了。
  “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不管怎么样,这是他选择的路,如今的局面也是他自己造成的,和旁人无关。”
  沈捷垂眸看着他的小少爷,目光缱绻温柔,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很珍视地抱紧了一些,抵着他的额头温声说:“少爷,谢谢你。”
  很多时候,沈捷都在想,要是没有遇到他,自己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
  在亲人因为周非的连累死于动乱,还被他横刀夺爱后,彻底失去了所有,才会偏执成狂。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家的大美人有他疼着,他才不会再让他经历一遍那样的苦。
  而他的人生是从什么时候才开始转好的?大概就是从遇见他的那一刻开始吧。
  林慕年很会顺杆子往上爬,也没有说“没关系”的意思,而是理所应当地向他讨要谢礼:“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个,比起口头上的,我倒希望你能来点实际的。”
  大概会像一杆微不足道的芦苇一样,在淤泥潭里沉沦,然后平庸地过完一生。
  像如今这般生活,放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沈捷眸光暗了暗,声音沙哑:“好。”
  “诶?”林慕年眨了眨眼,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就又被掠去了呼吸。
  “那少爷想要什么?”瞧着他傲娇的小模样,沈捷不由莞尔,眼里满是宠溺。
  林慕年搂住了他的脖子,指向性很明显地吻住了他的唇,缠着他吻了一会儿后,探出一根手指沿着他的下颌摸到他喉间凸起的喉结,“我想了想,该有的我都有了……要不,你就肉偿吧。”
  等脑子重新充了氧,思绪回笼时,林慕年已经被放到面前的书桌上了。
  丝绸质地的长裤在脚踝处堆拢,要掉不掉的,往上两条纤细白皙的腿如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浅浅的粉泽,腿上肌肉线条微微绷紧。
  林慕年身子微微后仰,双手紧紧抓住桌子边缘,呼吸急促,精致的小脸上布满粉云,像是施了一层胭脂。圆眸泛出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洇出了一抹秾丽的红。
  而他此刻,却在认真地端详着底下活色生香的画面,心跳得飞快!
在偏执少帅心尖撒个娇33
  屋内烛光闪烁,化开的滚烫蜡泪顺着烛身滑落,在烛台积起一滩斑驳,逐渐冷却、凝固。
  林慕年娇气地喊冷,沈捷便抱起他往屏风后的拔步床走去。
  床幔落下,人影成双,帐幔上的铃儿叮当响。
  厚重的帐幔中探出一只白皙透粉的手,紧揪着床幔。
  而后另一只修长分明的大手覆上了白皙的手背,穿过那柔软的指缝,坚定而有力地紧扣住,牵住捉进了帐幔中。
  ……
  ……
  次日,雪也停了。
  清晨的温度有些低,冷气透着窗户纸传了进来,怪冷的。
  林慕年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旁有一团巨大的热源,下意识贴了过去,手脚并用地抱住。
  对哦,他的大美人回来了~!
  他就说,难怪被窝这么暖和。
  昨晚弄到了后边儿,图省事儿就没再穿衣服,因此这会儿被子下的两人都还是不着寸缕的。
  嘶,手感还怪好的!
  他又没忍住摸了一把。
  直到头顶上响起一声低沉的闷哼,林慕年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晚的荒唐事……
  往上看的同时,沈捷也正好睁开惺忪的睡眼,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瞧着有些呆。
  林慕年不自觉又生出了几分玩心,翻了个身直接趴到他身上,低头在大美人唇上偷了个香:“现在还早,再睡一会儿。”
  沈捷微怔了一下,总感觉自己的台词被抢了,意识到这一点,便没忍住笑了笑。
  他心满意足地微翘起唇角,习惯性地蹭了蹭,搭在他身上的腿不注意地往下挪了一寸,然后就碰到了……
  林慕年顿时就被烫醒了!
  他像是只被抓住后颈的猫儿一样,猛地从男人怀里抬起头。
  沈捷目光危险地眯了眯眼,箍住他的腰翻身将人按倒在身下,动作大得使得拔步床晃动了一下,床幔上挂着的铃铛叮当作响。
  沈捷低头亲了亲少年殷红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厉害,“看来少爷是休息够了,不过……我还没够。”
  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在军营里憋了五年,难免精力过剩。
  瞧着身上眉眼生动的少年,他不由捏了捏他的鼻子,带着些宠溺的意味:“不想等会儿起不来,就别招我,嗯?”
  听着大美人低沉悦耳的声音,林慕年心里的那点小火苗瞬间旺盛了起来。
  他又往下挪了挪,手指搭在他胸膛前画着圈圈,跟只惑乱君王的小妖精似地,问:“我倒是没什么所谓,倒是你这样一直戳着我,真的没关系吗?”
  等到了酒店时,已经快到晌午了。
  沈捷开车亲自送林慕年到酒店门口,俯身过去帮他解开安全带,怜爱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说:“我先去一趟巡捕房,等处理完后续的一些事情后再过来接你。”
  林慕年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压下来亲了一下,“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过来。”
  林慕年哼唧了一声,有一抹漂亮的绯红在他的脸颊上蔓延开,眸中晕开一层水雾,眼圈红红的,像是快要被欺负哭了一样。
  ……
  ……
  林慕年看见了,和他说:“给我吧。”
  林七瞧着他这满面春风的模样,呆了呆,把账本给了他。
  林慕年心情愉快的抱着账本回了书房,然而一翻账目,看见上边儿记下的酒店因为前两天刺杀的事件而造成的损失后,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说完,又腻歪了一阵。
  等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林慕年嘴角还一直扬着,彰显着他此刻的心情非常好。
  进到大堂时,林七正抱着一打账本过来,正要给他送到楼上书房去。
  周非被提出来审理的时候,还是一副吊儿郎当要死不活的样子。
  由于之前被审讯了一番,加之身上的伤也没得到及时处理,这会儿身上的囚服都是血淋淋的,看着狼狈又渗人。
  直到看见主审进来,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周非脸色微变,这才稍稍坐正了一些,满眼复杂地看着对面的沈捷。
  他回头得跟沈捷说声,结案归结案,但是这损失的钱必须要让颜秋和周非给赔了。
  -
  巡捕房。
  那些狱卒生怕他冲撞了对面的贵人,当即举起警棍往他身上打去。
  直到沈捷说了住手,那些狱卒才作罢。
  周非即便落到了这般田地,骨子里的傲气还是有的。
  “你就是顾珩之?”
  在这之前,周非听说过这次来审他的人是督军少帅顾珩之,却没想到仇人之子竟是他曾经的好兄弟!
  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他的情绪瞬间就有些控制不住,当即就朝着旁边的狱卒嚷嚷:“我不要这个人来审我,让你们探长过来!”
  并且也是因为他,颜秋和众位兄弟们多年计划的一切都成了泡影。如今众弟兄们还生死未卜……
  “沈捷,你到底把颜秋怎么样了?!”
  周非紧握着拳头,若不是凳子上的枷锁和脚上的铁链限制着他,他一定会冲过去收拾他一顿!
  尤其是对面坐着的还是一个曾经不如自己的人,被他看见自己这般落魄的样子,心里那关实在是过不去。
  更何况,他还是仇人的儿子。
  一想到自己过去竟然将顾民觉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兄弟,顿时觉得如鲠在喉,甚至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心下更是恼怒。
  看着这样的他,他只觉得厌烦,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该审讯的事情其实都已经审讯完了,他此番来的目的原是想问清周非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他现在已经问不出口了。
  在来之前,沈捷以为自己应该会不忍心看见周非沦落到此般田地。
  可是在看着对面的人面目狰狞的模样,他不禁怀疑,这个人真的还是周非吗?
  要说心里有什么感觉?似乎也没有。
  语毕,起身离开。
  周非紧握住的拳头青筋暴起,对着沈捷的背影大吼:“你最好是能想尽办法把我关一辈子,否则,待我出去,我一定会杀了你为颜秋报仇!”
  此刻这个场景要是林慕年在场,肯定会嗤一声这人的脑子多半是被炮轰了。
  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并不值得他同情。
  “颜秋犯下的事情已经不仅仅只是刺杀未遂这么轻了,他蓄意破坏南北联盟,意图破坏现有的平稳局面,他所建立的组织,也一直在做着祸害百姓的事……我不可能让这样的人活着出去。至于其他,无可奉告。”
  他终是不想面对昔日故人仇视的目光,欲言又止了一番后,叹道:“你好自为之吧,念你只是从犯的份上,如果表现得好,我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为你争取少坐几年牢。”
  但是按规定,清缴的东西只能充公。而沈捷更要遵纪守法,不能从已充公的东西里在额外给他抠出些用来赔偿的东西。
  林慕年虽然也不差那点钱,多少还是觉得有点肉疼。
  瞧着他这一副略为苦恼的模样,沈捷不由莞尔,笑叹着勾了勾他的鼻子:“小财迷。”
  连旁边的狱卒都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人督军大人都念在旧情网开一面了,他还上赶着想送死,不是脑子有毛病是什么?
  ……
  等沈捷回到酒店后,林慕年就找了个时机问他赔偿的事儿。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书房门被敲响了,从外面传来林七的声音:“少爷,楼下有个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女人找了过来,声称要找督军大人……”
  林慕年眨了眨眼,随即危险地眯起眼睛看向沈捷。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姜初。她只是我手下的一个军官,而且她此次随我回来港城,是回来寻她的心上人的。”
  林慕年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但看着自家大美人笑起来时好看的样子,心里顿时就多云转晴了。
  罢了,虽然是损失了一笔钱,但好在大美人的计划施行顺利,千金换大美人顺心一笑,也挺划算的。
  不过有件事情他还是想尽快定下来。
  然而一个看不上男人,一个不喜欢女人,加上各自心有所属,所以这事儿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而姜初藏在心里多年的心上人,正是当初差点被逼着嫁给林慕年的苏映语。
  沈捷还记着苏映语当初帮他和林慕年私下见面的恩情,而且姜初也是他的得力干将。
  还没等他开口,沈捷就先举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像极了妻管严:“而且她的心上人你也认识,正是差点成了你未婚妻的那位苏家千金。”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姜初本是他军校的同窗,因为表现出众不输于其他男兵,顾民觉对她很是欣赏,甚至动过想要撮合她和沈捷的想法。
  所以等新兵进军营后,顾民觉还特地把他们分到了一个营里,想着让他们相处着,说不定能够日久生情。
  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之后,林慕年有些哭笑不得,调侃说:“你这样当上司,很容易遭黑棍的。”
  沈捷扬眉,笑说:“那我要是挨黑棍了,你可要帮我挡挡。”
  “为什么?”林慕年问。
  因此,在知道姜初喜欢的人是苏映语之后,沈捷也做了回主,让她跟随队伍回了港城。
  前些天,在围剿了那个组织之后,沈捷急着来见林慕年,所以后续的事情就丢给姜初了。
  这会儿估计是因为感觉被压榨了时间,让她无暇去找人,这才找上门向他来要说法了。
  沈捷答:“那我还不是因为想着要早点见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