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紧抿着唇角,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压抑着情绪看向他,眼神带了些狠意:“督公深夜到此,应该不止是想来提醒我亡国之仇的吧?”
却看他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心情没由来地更加烦躁了。
“依臣看,珉郎君在这冷宫中倒是自在得很,怕是已经忘了这里是你灭国仇人的地盘了吧?”
他心情不顺畅了,自然也要让人陪着他一起。
“至多互惠互利,珉郎君还担心臣会害你不成?”燕淮道。
说的跟真的似的。
“明人不说暗话,督公想要我做什么便直说吧。”林慕年垂眸,语气淡淡。
见猎物上钩后,燕淮倒是气定神闲,意味不明地笑道:“郎君不必这么看着臣,臣此番前来,不过是想为郎君指一条明路罢。”
对于这种心思深沉的老狐狸,按寻常方式不一定能攻略下来。
于是乎,林慕年干脆也代进了角色当中,有模有样地和他博弈:“督公怕是没那么好心吧。”
林慕年听着,勾起一抹笑,笑不达眼底:“督公这是想要让我变成一个听话的傀儡,一柄只供你驱使的利器吧?”
即便被戳破了意图,燕淮也是面不改色,继续笑道:“那就得看郎君是否愿意为臣所驱使了。”
真真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可太戳他XP了!
既然不能用色
诱,利诱引他上钩,也不失为是一种好办法。
“郎君果真爽快。”
燕淮眼里划过一抹赞许之色,循循诱导:“臣不仅能帮郎君报仇,还能助郎君得到想要的一切,只要郎君全权听臣的,按臣的指令去做。”
林慕年内心翻涌着虎狼想法,面上却是一派淡定,继续演着他的亡国皇子人设,自嘲地笑了笑:“罢了,只要能报亡国之仇,做个傀儡又如何。”
“郎君这是想清楚了?”燕淮像是个带着微笑假面的恶魔,诱导着少年同他坠入罪恶的深渊。
林慕年默了默,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目光定定地看向燕淮:“望督公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妖孽权宦x禁宫男妃04
“那是自然。”
语毕,燕淮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看了眼林慕年,说:“劳烦郎君伸手。”
林慕年伸出手去,接过他给自己递来的那粒药丸。
“郎君吃了吧。”燕淮微笑着看着他,像是在劝他吃下一颗糖丸。
林慕年清楚他这是想借此牵制他,想着反正他也不会真毒死自己,就毫不犹豫地吞下了。
亲眼看着他咽下去之后,燕淮这才徐徐说明:“此毒名唤牵机,需每月按时服用解药方能抑制毒性,否则毒发时,中毒者便会受万虫啃咬的痛苦,最终骨血消融,化成一滩臭不可闻的血水……郎君只要乖乖听话,臣也会每月按时送来解药的。”
瞧着这小崽子炸毛的模样,燕淮挑了挑眉,心情颇好,也没与他计较态度不敬的问题。
他拂了拂衣袖起身,绛红色发带在空气中划出一抹轻灵的弧度,侧身垂眸看着床上暗自生闷气的少年,绯薄的唇角挑起一丝笑意:“夜已深,臣不便多留,郎君早些歇息。”
要不是系统提示这就是一颗可以延年益寿的补药,对身体没有任何的危害,林慕年没准儿还真就信了。
为了迎合大美人的那点恶趣味,林慕年看破不戳破,佯装一副相信了的模样,敢怒不敢言地看着他,咬牙切齿道:“督主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感觉比他在星际时的瞬移传送门还酷炫是怎么回事?
……
话音一落,如鬼魅一般地在他眼前消失了。
林慕年只来得及看见一抹残影,就见原本开着的殿门瞬间关上了。
林慕年睡得有些昏沉,从床上坐了起来,发了一会儿呆。
这时,殿门被打开,涌入数个宫女,手上端着个托盘,上边儿盛放着各种洗漱用具、香薰等等,令人应接不暇。
次日,林慕年醒来时天已大亮。
小年糕不知何时跑到了他枕头上,窝成了小小一团,一转头就糊了他一脸软绒绒的猫毛。
这些宫女既是燕淮派过来的,之后肯定也会将这儿的情况呈递出去。
所以,他也没有矫情推拒,搭着露荷伸来的手从床上下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还没等林慕年反应过来,领头的那位大宫女便走上前来,低眉顺眼地向他福了福身:“奴婢露荷,受督主之命,领宫人前来伺候郎君起床洗漱。”
林慕年微微扬眉,这就要开始养成日常了吗?
待蒙在眼上的布条取下,他这才看清屏风后竟是一处占地颇大的天然温泉,水面上散落着一片片轻盈的梅花瓣,雾气朦胧。
左右宫人纷纷拿着沐浴用具进来,光是香膏和精油就有好几样,比洗漱时的花样还多。
在众宫人的伺候下用完早膳后,林慕年被蒙上双眼,在小云子的搀扶下坐上步撵,被几个太监抬着送进了一处宫殿。
进到宫殿时,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暖潮湿,空气里有着一种好闻的味道,像是花香,具体又说不出是哪一种花。
“到这儿就行了,我不习惯沐浴时有人在旁边看着,你们先退下吧。”
要他在人前脱得赤条条的,实在是有些接受不能。
看这情况,这些宫人大约还是要伺候他脱衣沐浴的……
林慕年硬着头皮由她们帮自己脱去外衣,剩下最后一件里衣时,林慕年终于还是没忍住抬手示意宫女停下。
等人都出去后,林慕年这才脱了衣服,沿着玉石铸成的阶梯走进温泉中。
温热的泉水裹挟著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林慕年感觉浑身的每个细胞都舒展开了,舒服得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神经,喟叹了一声。
近前伺候的几名宫女纷纷面露难色,见此,林慕年便说:“若到时督公怪罪,你们如实回答便是。”
宫女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又不好强迫他,只好退到屏风后候着。
林慕年靠着池壁闭目养神,听见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却装作全然未知。
燕淮在池边坐下,挽袖执起一只玉瓢,舀了些泉水,缓缓地倾倒在少年白皙纤薄的背上。
候在屏风后的一众宫人,看见从殿外进来的人后,诚惶诚恐地福身施礼。
却见来人拂了拂袖子,得到示意后,她们便依次有序地退了出去。
他佯装不知来者是谁,眉头微蹙,不悦道:“我不是说过沐浴时不喜有人打扰么?”
燕淮却也不恼,长指轻挑解开了他的发冠,看着那一头青丝如瀑散开,浸润在温水之中。
水珠沿着光洁的肌肤滑下,像是一串断线的珍珠,留下一道道暧昧不清的水痕。
这一瓢水仿佛倒进了林慕年的心湖里,顺便在湖面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涟漪。
燕淮心情颇好,又拿过一把梳子,仔细地帮他梳着那一头长发。
“养的猫皮毛倒是油光水滑的,到了自己这儿,这一头说是枯草都不为过了。”
他轻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脾气倒是不小。臣也是第一次伺候人,还望郎君多多担待了。”
只见少年沾了水汽的长睫轻颤了颤,粉润的唇微微抿着,像是不服气,却又不敢忤逆。
林慕年克制住想要往上扬的嘴角,面儿上倒是不情不愿地往后靠,却不曾想这一靠就隔着衣物靠在了燕淮的大腿上。
燕淮双手搭在他的头顶上,手法颇为娴熟地帮他按摩着头皮,微凉的指尖轻触着他的头皮,洗发膏在他的发间化成了一些绵密的泡泡。
他嫌弃地轻“啧”了声,舀了捧水打湿了少年的头发,挖了些洗发膏涂抹在他的湿发上。
又嫌他坐得笔直,便说:“往后靠些。”
今日的燕淮换了一身象牙白蛟龙腾云纹锦袍,衬得他多了几分仙气,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与先前的那朵妖冶红罂粟全然是不同的两种感觉。
不过,依旧美得令人心神荡漾!
林慕年倒是有些糊涂了,既是想将他培养一颗听话的棋子,却为何这般亲力亲为、纡尊降贵地伺候他沐浴?
这么想着,他不自觉睁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后,漫不经意地开口:“郎君可以起开了。”
林慕年心里虽然不舍,面上却是没有任何留恋地起身坐直。
趁他低眸专注于帮他洗头发的间隙,林慕年又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燕淮余光中瞥见了少年看他看痴了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感觉到掌心下的身子微僵了一瞬,燕淮又像是寻到了乐趣。
他的手明明是凉的,可被他接触过的地方,就像是被点着了火一样,烫人得很。
见此,燕淮微挑了挑眉,用帕子裹住他的头发,催动内力完全烘干后,又取来一根玉簪挽起了他的发。
林慕年琢磨着下一步他会做什么,直到那支温凉的手抚上他的后背时,他没由来感觉尾椎骨一麻。
“郎君这定力可不行啊。”
燕淮俯身凑近他,说话时微热的吐息轻拂在他脖颈敏感处的皮肤上,惹得他轻颤了一下。
林慕年原想分散注意无视那只手的存在感,奈何身体却诚实地脱离了理智的掌控,给出了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温泉水清澈见底,水下的任何景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比起这个,燕淮倒是更关心别的:“若换成别人,郎君莫非也是这般?”
燕淮问的不经意,可林慕年却敏锐地从中嗅到了一丝醋味。
嘶,这人莫不是只专门蛊惑人心的男狐妖吧?
不过,林慕年也不甘示弱,佯装镇定:“不过是身体的自然反应罢了,我又没有不举之症。”
他顿了顿,扫了眼水里,又挑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不过,郎君的定力这般差劲可不行……从今天开始,臣定会好好教导,提高郎君的定力。”
林慕年佯装恼羞成怒地涨红了脸,内心却已经开始狼血沸腾了!
林慕年勾了勾唇角,稍稍转过头,鼻尖几乎要与燕淮的碰上,带了几分挑衅:“这我倒是没试过。不过,督主若真想知道,不如再叫个宫女进来验证一番?”
燕淮眸光微沉,抬手轻捏住他的下巴,喜怒不明:“郎君最好时刻谨记与臣的约定,洁身自好。”
呵,男人,现在给机会都不要,回头可别求着他!
林慕年暗自腹诽,看着人离开后,转回头垂眸看了眼水里,最终还是决定自给自足。
正当他期待着大美人要对他做点什么的时候,只见他松了手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郎君就在这儿冷静一会儿吧,臣先告退。”
林慕年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扫兴得很。
好在温泉水是流动的,水中的秽物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清理干净后,林慕年这才从池中起来,换上里层的衣服后,扯线摇响铃铛。
不一会儿,候在门外的宫女便鱼贯而入,伺候他穿衣。
只是不见燕淮身影,林慕年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郁闷。
同时也好奇,他准备怎么提高自己的“定力”。
妖孽权宦x禁宫男妃05
待宫人们为林慕年整理好仪容后,又取来一条白色绸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之后,林慕年又被抬到了一处充斥着异香的房间中。
直觉告诉他这香气不对,微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不受这异香的影响。
“郎君莫不是想把自己憋死?”原本安静的空气中,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
不是燕淮这妖孽还能是谁?
林慕年索性就放开了呼吸,虽然眼睛被蒙着看不见,但是有燕淮在,他也不用担心会出事。
不过在呼吸了几口这里的空气之后,林慕年就感觉到自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林慕年只能通过声音大概辨清燕淮的位置,却没注意到人已经来到他面前了。
“郎君莫不是忘了臣方才说的话了?”
燕淮微微俯身,曲指挑起少年的下巴,逗猫似地,绯薄的唇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这只是个开始罢了。”
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觉在身体蔓延开,他几乎能猜出这股异香是什么东西了。
他不由问:“督公这又是想做什么?”
不久前才撩了他不负责,他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现在又给他点催
情香……这么生猛的吗?
燕淮的意图他大概能猜出几分,无非是想让他先适应这种环境,等之后遇到同样的情况,他也能及时规避危险。
他摸瞎走到一处矮榻前坐下,曲腿打坐,尽量让自己的心境保持平静,以便让自己能够撑得久一些。
而本该离开的燕淮,此刻正坐在林慕年对面悠闲地喝着茶,气定神闲地看着榻上打坐的少年,想他能够撑到什么时候。
话音一落,林慕年便感觉到挑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撤走了,而原地也没了燕淮的气息。
大概又像刚才那样一走了之了。
他的手脚并未受限,要扯下蒙在眼上的布条随时可以。既是燕淮有意为之,他暂且就先蒙着吧。
燕淮下意识地接住,瞥见他紧握成拳、渗着血丝的手,倏地皱紧眉头。
“我扛住了……”
林慕年依稀嗅到来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当下便卸防备,意识不清地说着,犹如梦呓一般:“我定力没那么差的……也不是谁都可以……”
待一炷香燃尽后,瞧见少年仍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是脸上的不正常红晕越来越明显……
燕淮见情况不对,起身走了过去。
伸出手刚碰上他肩膀的刹那,少年的身体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点,直直地倒了下来,栽进了他怀里。
眼睛被蒙着,视线受限,林慕年看不见燕淮抱着他去了哪儿。只闻到空气里的气味又变了,这回是熟悉好闻的寒梅香。
林慕年猜测,这是直接将他叼回狐狸窝了?
燕淮将他放到榻上,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做工精巧的檀木盒子。
听完他小声呢喃说完的话,燕淮看着他时,眸底满是复杂。
他取出一粒药丸让他服下,待他脸上的不正常红晕消退了一些后,将他抱了起来,离开这里。
林慕年其实没有完全晕过去,这会儿倒是借着装晕大胆地霸占了大美人的怀抱,跟只小兽似地靠在他怀里,故意显露出脆弱又倔强的一面引人心疼。
燕淮啧了声“娇气”,上药的动作却不自觉放轻了一些。
实际上伤口并不深,顶多是被抠出了几个指甲印。药膏冰凉凉的,涂在伤口上也不觉得疼。
林慕年故意喊了那么一声,在感受到手心里涂抹的力道轻了一些时,不动声色地微翘起了唇角。
他伸手握住林慕年那只受伤的手,一根根掰着他的指头,将他的拳头展开。
在瞧见那一片血淋淋的掌心时,燕淮眉头微蹙,只好先帮他做了清理,而后拿过一支扁长的玉簪子挖了些药膏,仔细涂抹到他的伤口上。
昏睡中的少年皱了皱眉,梦呓似地喊疼。
燕淮垂眸看了一会儿,幽深的眸中看不出情绪。他试图抽出,可却纹丝不动。
又见少年因他抽手的动作不满地皱着眉,小嘴撅的都能挂上一把油壶了,像是猫儿护食似地。
燕淮眉梢微扬,默然端详了一会儿少年的睡颜后,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那两片微撅起的唇。
他家大美人真好~
涂好药后,感觉到燕淮将要离开时,林慕年演绎自然地抓住了他手臂不肯松开。
像是抱着玩具似的,脸颊贴着他的衣袖蹭了蹭,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而猫儿只咬了他一下,就慢慢放松了牙关,似知错了一般,含住了他的指尖轻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