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到他唇舌间的温热柔软,燕淮眸光微沉,而后不动声色地往前探进了几分,指尖勾着那只柔软的小舌搅弄着。
  林慕年:“……”
  装昏迷的林慕年:???
  燕淮自顾玩了一会儿,却见少年张嘴就咬住了他的食指,像是被惹恼了一般,也没留情,这一下咬得他还挺疼的。
  啧,还是只会咬人的猫儿。
  看了一会儿后,又伸手捏住他的脸,自顾地玩着。
  林慕年感觉他这是把自己的脸当成橡皮捏了。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把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他怀里,成功脱离他的魔爪。
  闷骚!清醒的时候给他机会不要,这会儿趁他昏迷时竟对他这样……
  直到少年气息变得紧促了些,他这才将收回手,拿过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将指尖上的晶莹擦拭干净。
  瞥了眼仍抱着他的手臂睡得安宁的家伙,燕淮这回倒是不急于抽回手了,顺势在少年身旁的位置躺了下来,侧过身子敛眸看着他。
  不过……还怪舒服的。
  折腾了这么久,林慕年倒是真觉得有了些困意,不知不觉地就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时,影卫夜七进来欲向燕淮通传一些事宜。
  燕淮微挑了挑眉,却也没制止,将他眼上蒙着的绸带解下的同时,还帮他取掉了头上的簪子,帮他把头发散了下来。
  正当林慕年以为他这是想让自己睡得舒服一些而感动时,就感觉到一只大掌覆在了自己的头顶上,一下一下地往下抚着。
  ……就跟捋狗毛似的。
  “吏部尚书何锡今早带人查封了倚红阁……”夜七说。
  “何锡啊……”
  燕淮语调拉长,忽而话锋一转,嘲讽:“倒是一条不怕死的好狗。”
  在看见督公此刻正躺在榻上,怀里还抱着一个睡着的少年时,瞬时满脸震撼,随即背冒冷汗,生怕因为撞见这不得了的事情而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乱看,僵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燕淮尾指挑起怀中少年的一缕发把玩着,散漫地瞥了眼站在那儿的夜七,“何事?”
  林慕年一觉睡到了晚上,睁眼时,便看见燕淮这妖孽单手支起上半身侧躺着,整好以暇地看着他:“郎君这睡了一天,要是再不醒,臣便要用别的法子让您醒了。”
  顺着他说的话,林慕年瞥见了架子上放着的水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声哔哔:“……若是知道督公在这儿,我早就醒了。”
  “郎君说甚,臣没听清。”燕淮挑眉,微上扬的语调透出一些危险意味。
  他顿了顿,低眸瞧了眼怀里的少年,忽而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随后转头看向夜七,漫不经心道:“本座近日倒是想制批骨雕,正好缺了材料。这取材之事,就由你去做了。”
  “唯。”夜七身子压得更低了一些,拱了拱手,恭谨退下。
  ……
  不过,林慕年知道这傲娇鬼是口嫌体直,说这些纯粹是想报复他刚才那一句话而已。
  小心眼的男人。
  他扫了眼周围,装作不安,问他:“这是哪儿?”
  林慕年是个识时务的,该认怂时且认怂,换了一番说辞:“督公为何也不叫醒我?”
  “郎君睡得跟只死猪似地,叫也叫不醒,所以臣这不是特地备了盆冷水么?”燕淮懒洋洋地说。
  嘶,这嘴上多半是抹了毒。
  林慕年继续演他的人设,挣扎了一番无果后,微恼地瞪着他,“督公这是何意?”
  “既然天色已晚,臣自然是要伺候郎君宽衣歇息啊。”说着,便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林慕年清楚他说的伺候并不是他理解的那样,佯装气恼:“你放开我!”
  “臣的卧房。郎君在臣的床上可是躺了一天,睡得可还舒服?”燕淮继续阴阳怪气。
  林慕年微微窘然,沉默了一会儿后,作势就要起身下床:“天色已晚,便不叨扰督公,我先回去了。”
  然而他刚起身,燕淮就伸手拦腰重新将他按回床上,一只手按在他的腹部,看着没用什么力气,实际上却让他动弹不得。
  “郎君不想臣伺候也无妨,那就有劳您自己动手,把衣服脱了。”燕淮收回手,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真是只没良心的猫儿,方才还那般温良无害地依偎在他怀里,醒来后就朝他亮爪子。
  啧。
  林慕年疑惑,同时像个贞洁烈男似地抓紧自己身前的衣襟,紧张不安地问:“脱衣服做什么?”
妖孽权宦x禁宫男妃06
  燕淮睨着他,挑起了他的一缕发丝,漫不经意地说:“郎君莫不是忘记答应臣什么了?”
  “……”
  林慕年只好装得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自行解了外面的衣服,剩下最后一件里衣的时候,他停下了。
  见他停下,燕淮懒洋洋地开口:“郎君莫不是在等臣帮你脱?”
  林慕年抿了抿唇,眼圈泛出一抹红,像是受到了什么胁迫一样,闷声不吭地解下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
  少年白皙的身体在烛光下泛着暖玉一般的光泽,精致的锁骨上点缀着一颗小痣,丝毫不影响美感,反倒衬出些惑人意味。
  要不是打不过,他现在就想把这磨人的妖孽扑倒按到身下收拾!
  被这般撩拨,谁能顶得住啊!
  燕淮伸指轻抚上那颗小痣,指尖沿着他锁骨凹陷处轻轻划过,引得少年一阵颤栗。
  林慕年不自觉攥紧身下的床单,让自己尽量保持平静,同时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看着林慕年的表情变化,手指沿着他柔韧的胸膛缓缓往下,循循诱导:“郎君这般敏感可不行,若是受不得一丁点诱惑刺激,可做不成大事。”
  要不是他的神情和语气太过正经,眼神也是冷静如常,林慕年真要以为他这就是故意在吃他的豆
腐…虽然他乐意至极。
  然而,在燕淮看来,他这番隐忍的举动,是因为觉得屈辱。
  这反倒是更刺激了他心里某种变态的摧毁欲,想要将这小崽子的利爪一点点磨平。
  林慕年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了,脸颊微红,眼眸中泛起一丝水雾,“可我是个正常人,忍不住……”
  “所以才要学。”
  为了不让他小瞧了去,他微咬住下唇,试图借用那一点痛意迫使自己清醒。
  然而燕淮却捏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松开嘴的同时,抚上他的唇瓣:“郎君的嘴唇生得好看,若总这般糟蹋,优点也会变成缺陷的。”
  林慕年原以为燕淮这是没忍住所以才吻得他,然而他却一点儿都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情绪,而他确实就只是在一丝不苟地教他怎么接吻而已。
  同时,他手上的动作也在继续。
  燕淮动作轻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水,视线落在他被咬得殷红的唇瓣上,随后轻抬起他的下巴,俯身贴上他的唇瓣,低声呢喃:“郎君可要忍住了。”
  语毕,话音便消失在了他们依偎交缠的唇舌间。
  可怜他还得压抑着自己老司机秉性装青涩萌新,全程被动承受着,在他时缓时急的攻势下,险些没忍住。
  一吻结束,燕淮神色不明地看着瘫软在他怀中喘息着的少年,抬手抚着他的发丝,一向冷寂的黑眸里,涌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林慕年不得不承认这人手段之高明,明明没有带进一丝情绪,却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沦陷其中。
  毕竟,有些身体反应也不是他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林慕年没有说话,只是不自觉地揪紧了他身前的衣服,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燕淮唇角微挑,拾起一件散落在床榻的衣服披到他身上,帮他理顺微乱的发丝,声音依旧温柔:“不过这确实急不得,时间还很长,臣会慢慢地教好郎君的。”
  “仅是刚开始罢,郎君这样便受不住了,之后又当如何呢?”
  温柔的语调仿佛情人间的低喃,然而有几分真情实意,二人都心知肚明。
  瞧着怀里的少年不言不语,两只耳朵倒是越来越红,燕淮心情颇好,又没忍住逗他:“郎君还准备这么抱着臣到什么时候?”
  “你都那般对我了,我抱你一下你怎么了,又不会少一块肉。”林慕年小声嘀咕着,一点儿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林慕年窝在他怀里,听完他说的话,心里在纠结着现在扑倒他的可行性。
  在他面前,他哪还有定力可言?
  燕淮逗猫似地曲指挠了挠他的下巴,弯唇浅笑:“春寒料峭,夜里凉,臣缺个暖床的,郎君正好合适。”
  林慕年确实也感觉到他的体温异于常人的低,接触着他的手指也如寒玉般温凉,让他不由想到了之前在第三个位面时的情况。
  燕淮无声笑笑,倒也纵容着他,却不忘提醒:“臣要歇息了,郎君若再不松开,怕只能留下和臣一起了。”
  “那我现在若说想回去,督公就能亲自送我回去么?”林慕年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目光清亮地看着他。
  难不成还有别有的原因?
  林慕年左思右想也没能琢磨明白,倒是燕淮发现他在走神,又捏了捏他的下巴,幽幽说道:“郎君不说话,臣就当你是答应了。”
  难不成大美人在这个位面里也中毒了?
  可也不对啊,按理来说他都已经权倾天下了,自身又是个擅于用药的高手,什么毒能毒到他?
  林慕年是白天睡够了,又不好直接看燕淮,窝在他怀里,百无聊赖地盯着他衣襟上的绣纹看。
  让他留下虽是随口一说的,但看着人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时,燕淮感觉到心里萌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来。
  林慕年回神,嘴上也不退让:“我倒是当多了个抱枕了呢。”
  说着要歇息,等躺下之后,两人皆没有睡意。
  燕淮心神微动,又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脸。
  看个绣花也能被打扰,林慕年不由气闷地鼓了鼓腮帮子,一双猫眸瞪得圆圆的,瞧着凶,却更是想让人欺负了。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再看他,倒是看着他的衣服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燕淮稍稍将手劲儿放轻了些,也没松开,继续捏着玩儿:“嗯,倒是比面团的手感好多了。”
  林慕年:“……”(╯‵□′)╯︵┻━┻
  而燕淮却难得专注地看了他一会儿,心想,到底是哪儿特别呢?
  “督公,我的脸不是面团捏的,你这样掐我,我会疼的。”林慕年蹙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林慕年以为他这是睡着了,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欣赏着他家美人督公的绝美睡颜。
  虽然爱捏他脸这点习惯不好,不过对着这张脸,实在很难生气。
  本来还期待着大美人留下他是想再继续些什么色色的东西,但眼下看来,确实是他多想了。
  这人捏了一会儿他的脸后,就将他当成了一个人形抱枕抱住,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便阖上了眼眸。
  随后像是只偷着腥的猫儿似地抿了抿唇,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后,燕淮不动声色地睁开眼睛,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少年,微微挑眉。
  睡着后的燕淮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少了些攻击性,眉眼柔和了许多,像朵温和秾丽的美人蕉,恬静而美好。
  林慕年不由看痴了,探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眉骨,见没反应,又大胆地凑了过去,软软地在他的唇上偷亲了一下。
  林慕年醒来时,天还蒙蒙亮着,而后发现自己睡着的地方,从燕淮的狐狸窝,变回了他自己的寝殿。
  看了眼窝在床头舔爪子梳理毛发的小年糕,他不由探出手指戳了戳小家伙的脑袋,自言自语似地说:“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
  一夜好眠。
  而后便又是数个宫女鱼贯而入,伺候他梳洗。
  露荷提醒林慕年今日是立春,宫中后妃要随皇帝出行到郊外举行迎春典礼、祭祀青帝。
  小年糕“喵呜”了一声,小脑袋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林慕年抱着小年糕坐了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发了一会儿呆。
  露荷回答:“回郎君,按我朝礼,凡是位居贵嫔以上的后妃一贯都是要陪同随行的。”
  林慕年虽被打入冷宫,但狗皇帝并没有褫夺他封号。
  林慕年疑惑:“我也要去么?”
  他一介亡国皇子,如今又被打入冷宫,按理来说应该是没资格去的啊。
  他随着其余几个位份低且不受宠的妃子进殿,低头弯腰地排到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
  为避免引起狗皇帝的注意,他穿得一身素净,出门时还特地往脸上打了层粉,整一眼看过去病恹恹的,死气沉沉。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林慕年兴致缺缺地由着宫人们帮他穿衣束发,到了时间后,林慕年便出门坐上步舆,到了前殿。
  软塌上春情四溢,而殿下站着的众妃都不自觉地低下头去,臊得双颊通红。
  他百无聊赖地拈了颗葡萄递至怀中美人的嘴边,待美人红唇衔住那颗青翠欲滴的果子后,他又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去吃。
  而皇帝此刻正怀抱美人斜倚在大殿的软塌上,抬眼扫了眼底下,在看见隐匿于众妃之中的林慕年时,眼神闪过些许细微变化。
  林慕年若是此时稍微放些注意在前边儿,就能发现那狗皇帝在和人激吻的同时,还一直盯着他。
  而他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因为他家大美人不在这儿。
  直到眼角余光瞥见那一缕浮动的绛红色衣摆时,他顿时就精神了!
妖孽权宦x禁宫男妃07
  燕淮步至殿中,瞧见大殿正中上演的那一幕,墨眸中掠过一抹嫌恶,出声提醒:“陛下,该启程了。”
  穆晔没有丝毫留恋地松开怀中的美人,在左右宫人的侍候下,阔步向外走去。
  殿中众妃也随着皇帝的步伐慢步走了出去,林慕年跟在众妃之后,在经过燕淮身边时,没忍住抬头看了眼他。
  未料燕淮也在看着他,不期然地视线交汇,惹得林慕年小心脏跳得飞快。
  对视了短短两秒后,他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
  燕淮眸中划过一丝笑意,心情转好了不少。
  隰朝皇都盛安城就如它的名字一样,端的是一派繁华的景象。街道两旁的叫卖声热闹得很,商铺林立,品类多样,自成风景。
  这个时间刚开市不久,那些小吃摊也开张了,有货郎挑着蜜饯和糖炒栗子等零嘴吃食在路边摆摊,吆喝叫卖着,吸引着行人驻足。
  启程时,皇帝后妃一行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大臣,整一队伍浩浩荡荡,颇为壮观。
  林慕年被安排着单独坐在一个轿子里,倒也自在。只不过路程有些远,队伍行进的速度又慢,过了一会儿觉得闷得慌,就掀开轿帘一角看了眼外边儿。
  队伍还在继续走,眼见着糖炒栗子的摊子离他越来越远,林慕年只好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放下轿帘,端坐回轿内。
  不知过了多久,轿帘又被掀开,一抹绛红色身影从他的视线中匆匆闪过,有一袋东西被丢了进来,直直落在了他的腿上。
  过了这么多个位面,林慕年爱吃甜食的习惯还是没变。
  虽然在冷宫里也没缺他吃喝,平日里燕淮给他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但有些东西还是要街边市井卖的好吃,名厨做出来的总是会缺了那么点味道。
  里边儿的栗子一个个都是开了口的,里边儿的肉泛着金黄的诱人色泽,散着香香甜甜的味道。
  林慕年微翘起唇角,圆眸笑得弯弯,心里跟浸了蜜一样的甜。
  林慕年眨了眨眼,拿起来打开一看,见里面竟包着一袋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还带着刚出炉不久的温度,隔着袋子捧在手心里又可以当暖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