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这人还是东岛天极的三掌门。
  他高高在上,无比强大,对比弱小的你能给予教导,为你指引方向,给你留下高不可攀的印象。
  温柔强大又美好。
  没道理不让人喜欢。
  这种温柔与强大让铃萝忽视了某些细节。
  那时她失去妹妹,终于重新拿起剑,决心要变强,是云守息一步步教导她。
  云守息一直想从铃萝望着自己的眼里看见爱欲,可铃萝对他至始至终只有师徒之间的敬爱。
  某天他忽然发现铃萝看着别的男人眼中有了他最渴望的感情。
  于是他将自己最喜欢的小徒弟毁了。
  此时铃萝的解释让云守息听得十分刺耳,他剑势压下了岁雾,冰冷的剑刃斜切着贴在铃萝脖颈,又迫使她再度扬首。
  岁雾再次对渡神剑发动精神攻击,把渡神剑给喷自闭了。
  “你就为了与他谈咒律不回天极?”云守息低呵声,“怎么,有什么咒律只有他越良泽解得出,你师父我解不出?”
  “师父,这咒律是我与他的比试,不想靠别人来赢。”铃萝指尖微曲,笑道,“倒是师父与我比剑的时候可别为了这种事分心啊。”
  两人脚下突然升腾起四根巨大的光柱,光柱碎裂化作万剑朝云守息飞去。
  天干,八十一道,碎星。
  剑诀凶猛,碎星飞射逼迫云守息退开,岁雾散形化作白雾将缚灵的金线融化,铃萝瞬影到云守息身前持剑主动攻击。
  云守息有点惊讶。
  这般大型咒律她也不需要吟唱直接使用了?
  可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之前铃萝使用的所有剑招云守息都清楚,甚至知晓她下一剑会落在哪,因为这都是他教的。
  可现在铃萝所用的剑招他从未见过。
  岁雾不止是世间最美的神武剑,尽管这个名声更广为人知。
  它的化雾散形与透明的剑身有着太多可操作性,在它攻击范围内什么时候出剑、剑从哪来都让对手防不胜防。
  也许你以为自己在它的攻击范围外,那剑尖却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你头顶。
  铃萝挥舞岁雾的每一剑都能让云守息看见他心中所憧憬着的美色景象,诱人心神也是与岁雾对战时需要注意的致命点。
  岁雾挑起的不是人类心中的恐惧,而是美丽的向往。
  无比渴望的,可为之奉献生命,沉溺其中不愿醒来的美好。
  这不比对抗自己的恐惧容易。
  铃萝为什么用樱喜杀云守息而不用岁雾?
  因为她不想让云守息沉溺在美感中死去。
  也因为樱喜是云守息给她的。
  “师父,这剑散雾时,我也多少能察觉与我对战之人所见景象。”铃萝持剑朝云守息斩下,逼退了他一步,“我其实很好奇师父你会看见什么。”
  她故意的。
  前世她压根不敢对云守息用这招,因为觉得对师父不尊重。
  现在铃萝这么说,云守息反倒要越发小心,因为他不敢让铃萝看见。
  这边打斗引起的灵力碰撞激烈,几个大型咒律发出的耀眼光芒更是惹人注意,但他们察觉到这是东岛天极三掌门的灵力波动后就都悻悻然地走开,没敢去凑热闹。
  只有压根就没跟师哥他们去赴宴的越良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打量着。
  他倒不是怕铃萝打不过,但就这样跟师哥走了又有点不放心。
  因为铃萝出来时云守息的眼神始终让他难以释怀。
  轻而易举得激起他心底占有欲。
  因为云守息对岁雾的估计和没见铃萝使用过的剑招,被铃萝抓到一瞬的空隙,在咒律辅助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云守息压退在花树,长剑斜切着贴在他咽喉。
  铃萝轻扬着眉:“师父,你大意了啊。”
  却不想这样两人距离也拉得太近。
  云守息抬眼看她,无视喉间冰冷的剑刃直接伸手绕到她脑后想将人拉近怀里,却被铃萝瞬影退开拉远距离。
  她在老远的距离嬉笑道:“师父别生气啊,就输了这一招而已,我就是向师父你证明我这段时间还是有所长进的。”
  云守息道:“过来。”
  铃萝却摇着头漫步朝后退:“师父你看上去很生气,我不敢过去。”
  云守息站直身子,又道:“我没生气。”
  铃萝笑着将岁雾散形,借乘风咒上虚空掠影而去:“师父没生气的话我们就去赴宴吧,我怕大师兄把好吃的都吃完了。”
  能溜就溜。
  云守息眸光明灭一瞬,平复好心绪去月宫赴宴。
  可他到了宴会却不见铃萝身影。
  因为铃萝在虚空上时看见了守在下方的越良泽,她本以为越良泽被楚异他们带去了晚宴。
  越良泽抬首看着上方的铃萝,神色沉静。
  铃萝想也没想地转了方向朝他落去。
  越良泽站在水上长廊中,铃萝落地后拉着他朝布满帘蔓的亭台走去,边走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可别让我师父瞧见了。”
  “为什么不能让他看见?”
  越良泽走过帘蔓后就反拽着她的手把人拉过来抵在亭台柱上,一手揽过她的肩膀把人圈在怀里低声问:“有什么不能看的?”
  铃萝闻言睁大了眼:“你还敢问?刚才屋里是谁先乱来的?!”
  男人宽厚温暖的手掌轻抚上她脸颊,铃萝听他低声说:“放心,我不会在外边乱来。”
  ◎作者有话说:
89、第
89
章
  铃萝看着他,
眼里写满你骗人三个字。
  越良泽不说还好,一说她就想起许多事来。
  铃萝曾将越良泽丢在南江城自己离去。她想越良泽一个圣剑宗弟子,
被人发现跟她鬼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仙门的人肯定会疯狂攻击这一点,
人的话语杀伤力很强,会让他不死也脱层皮。
  那时铃萝已经无所谓别人如何说自己,但就是不愿让他们也如此对待越良泽。
  那些废物凭什么呢?
  再加上自己数次想杀他又都莫名放弃,
如此让铃萝对自己也有几分恼。
  于是她走了。
  因为越良泽会在她睡着后偷偷过来挨着她睡下,于是临走的那天晚上,
铃萝又假装睡着,听着耳边悉悉索索的声响。
  熟悉的气息靠近,男人熟练地伸手将她捞入怀里,完全占有的姿态让彼此紧靠着。
  铃萝在他胸膛抬首,
眨眼看去:“要不要脸?”
  越良泽头埋在她肩窝没答话,
却将她抱紧些。
  铃萝往后缩,发现被禁锢的太狠,
根本没空间退开,
便道:“我都不跟你练美人尖,你还凑上来干什么?”
  越良泽闷声答:“我练。”
  铃萝凶道:“你不准练!”
  越良泽:“为何?”
  “不准就是不准!”铃萝说,“魔修的术法你一个仙门修者练什么?”
  越良泽耐心道:“世上很多术法并不分是人还是魔。”
  铃萝:“美人尖分人。”
  越良泽:“不分。”
  “我说分就分!”
  越良泽在她肩窝闷声笑。
  铃萝气恼,
嗷呜一口咬在他下巴,
“你还笑,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那力道对越良泽来说不轻不重,却痒在他心上。
  越良泽说:“再咬?”
  铃萝心说我怕你不成,
又一口咬在他脖子上,最后被越良泽掐着后颈捞起来在她同样的地方咬回去。
  从脖颈轻咬着往上到下巴再亲了亲她。
  铃萝却低头撞了下他的额头,拉开距离说:“总之,你不能再继续任性地爬上我的床。”
  越良泽静静地看着她。
  铃萝双手撑起身也在看他。
  在短暂的安静中,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轻眨两下。
  越良泽说:“我没有任性。”
  铃萝:“那你下去。”
  越良泽淡声拒绝:“不下。”
  铃萝指着他道:“你这就是任性。”
  越良泽神色略显无奈。
  他抬手轻扣着铃萝后颈把人往怀里带,问她:“怎么突然说这事?”
  “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可不会再纵容你。”铃萝自顾自地说着,从他胸膛滚下侧身,“你跟一只魔同床共枕好意思吗?”
  越良泽瞥眼看她:“你是你。”
  铃萝哼道:“我就是魔。”
  越良泽没立即接话,铃萝又道:“你该不会有跟魔修鬼混的癖好吧?”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可能,本来越良泽的脾气性格就很怪。
  越良泽听得无言,又有些忍无可忍地答:“没有。”
  铃萝说:“还好你遇上的是我,换了别的魔肯定会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它们对你圣剑宗可是恨之入骨,你要是跟别的女魔修鬼混——那我就杀了你。”
  越良泽歪头看她。
  铃萝认真道:“死在她们手里不如我来,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越良泽受不了,勾着她的脖子把人重新抱怀里道:“我没想死,也不会跟别的魔修鬼混。”
  不想死。
  也不喜欢别的魔。
  我只是喜欢你。
  可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喜欢与魔修鬼混,也不会想到那份心意。
  越良泽有时候也会唾弃自己卑鄙。
  铃萝完全是对他半点意思都没有,他却如此不择手段地留在铃萝身边。
  可他还是放不下。绝不可能放下。
  铃萝这夜絮絮叨叨教训越良泽,可是后面越说越离谱,越良泽也懒得再听,低头亲她道:“明天再说,先睡吧。”
  睡是睡了,但没有明天。
  铃萝想走有太多办法。
  南江城她不守后,翌日就被大仙门攻破,说是进来解救百姓,却发现城里的百姓个个都好端端的,全然不见被魔修折磨的凄惨。
  人间还是那个人间。
  街上卖菜的地摊婆婆们还奇怪讨论着平时常见来买食材的年轻夫妻今日怎么不见踪影。
  铃萝抛下越良泽,跟别的二十六魔厮杀鬼混去了。
  修界与魔界再起冲突,两方打得火热,魔界想方设法要占据人间领地,而修界则拼死也要把他们都赶出人间。
  那时人间大乱,人人自危。
  每天都有要杀铃萝的修者,她来者不拒。
  不论他们是为了大义,为了人间,还是为了私仇。
  铃萝无所谓人们的杀意。
  一月后,铃萝受人所托帮忙去一座神庙解封某位魔王。
  这山神庙虽偏僻,景色却很不错,依山傍水,温泉花海皆有。
  她独自一人入后山温泉庭,与守山人大战时咒律破坏了道道围墙,一名从温泉里冒头出来的男人看着变为废墟的外界傻眼道:“等会,这哪?”
  铃萝踩着昏死过去的守山人朝雾气氤氲中的男人看去。
  还挺眼熟。
  上次在南江城因为跑不动而躺下自愿陪她练美人尖又被越良泽放走的男人。
  赵兄实在是想不到自己会有再与铃萝重逢的一天。
  他傻眼道:“不是吧,仙子姐姐你现在还追着我不放吗?那位道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