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萝嫌弃道:“谁跟你姐姐?”
  赵兄犹豫片刻:“妹、妹妹?”
  铃萝朝温泉走去,“你想怎么死?”
  赵兄忙道:“慢着!仙子妹妹我那日说愿意是真心的!真心愿意的!”
  铃萝:“你不是头也不回地跑了吗?还敢说是真心的?”
  她指尖咒律的光芒闪着,朝温泉里的男人抬起手。
  赵兄招手喊道:“道君救命!”
  铃萝冷笑:“他可不在这。”
  指尖咒律飞射出,被另一道咒律拦下。
  铃萝这才惊讶回头看去。
  满山雾气,星月高悬。
  越良泽黑衣劲装,提剑从皎皎月色中朝她走来。
  似曾相识的一幕。
  救的还是同一个倒霉蛋。
  只不过这一次越良泽来时神色不比当初沉静,他神色莫测,视线掠过躲在温泉里不敢出来的倒霉鬼时似有几分漠然的倨傲。
  越良泽走过脚下废墟,问铃萝:“玩够了吗?”
  铃萝被他问得莫名有点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眼,又气恼地转过来问:“你来这干什么?你又坏我事!”
  越良泽声色平平地问:“我坏你什么事?抓他练美人尖?”
  这气氛莫名诡异,赵兄只敢朝越良泽疯狂摇头摆手示意与我无关不敢搭话。
  铃萝刚才的咒律并非杀招,只是一个困阵,把这男人困在温泉出不来而已,却让越良泽误以为铃萝是要把这人带走。
  有越良泽在她还能解封魔王才怪!
  铃萝指的事是这个,偏偏此情此景着实容易让人想歪。
  越良泽朝她走去,铃萝气得以攻击咒律相迎,他却不躲不避,任由那光刃划过脸颊擦出血痕。
  铃萝停手气道:“你不会躲吗?”
  “不躲。”越良泽来到她身前,垂着眼眸伸手扣着她后脑把人往怀里带时低头凶戾地吻去。
  铃萝睁大了眼。
  他怎么敢!
  若是越良泽想,他完全能设下结界断了赵兄的五感,让他看不见听不到,可他没这么做,只因为那该死的占有欲和一点不堪的妒意。
  那股偏执让全身血液都狂怒嚣张地叫喊,告诉天地万物:她、是、我、的。
  铃萝不想承认自己当时有点懵,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反而是被难得一见强势又带着点冷意看她的越良泽吓倒。
  越良泽离开时,指腹擦过她的唇,哑着声音说:“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丢下我,没关系,我总会去找你的,但你不能跟除我以外的人在一起。”
  铃萝蹙眉:“我没跟别人在一起。”
  越良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又听她说:“也不需要你来找我。”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铃萝。
  铃萝觉得自己入魔后还难得保持点好心为他考虑,不让他被修界知道与自己鬼混过,不要他被人谩骂,偏偏他不识好歹,非要凑上来。
  她气道:“你是非要杀了我才肯走吗?”
  如今修界的人都想杀她,非杀她不可。
  越良泽不也是一样吗?
  越良泽哑声说:“我不想杀你。”
  铃萝冷笑道:“你骗谁呢,当年在南山雪河,我入魔时你敢说你不想杀我?”
  越良泽抬眼看她,目光晦暗,清冷的月色在他眼底渐渐被融入暗色。
  他对铃萝曾有过许多绮丽又荒唐的想法。
  那日如果无生真杀了铃萝,那很快它下一个杀的就是自己的主人。
  铃萝却越说越生气,五指微张岁雾显形,她持剑指着越良泽道:“今日我给你一次机会,能不能杀我看你本事。”
  她剑势凶猛,越良泽却只守不攻。
  赵兄在两人打起来后飞速离开现场逃命去。
  雾气弥漫整个后山,吞噬了他人的眼睛,只有铃萝看得清清楚楚,她看着越良泽脸上的伤,是她刚才的咒律所致,也是越看越生气,手下狠招,不躲的越良泽被一剑斩到在地。
  长发散入温泉水中,岁雾在最后偏了几度,刺入他肩膀上方的温泉石壁上,铃萝咬牙切齿道:“你又不躲!”
  “那是我最后悔的一次。”越良泽说,“也是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事。”
  铃萝听得顿住,到嘴边的冷嘲热讽吞回肚子里。
  越良泽伸手轻抚着她脸上沾染的水珠,“铃萝,你若是不喜欢,知道该怎么阻止我。”
  最简单的办法:杀了他。
  可她总是下不去手。
  那日她没解开封印,因为被越良泽拐进温泉里折腾一番。
  还不会在外面乱来?
  铃萝鄙夷地看着越良泽说:“你能忍住才怪。”
  越良泽:“……”
  “你说的没错。”他轻挑着眉,低头在她唇边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忍不住。”
  铃萝目光清明地看他,总是让越良泽想要捂住这双眼,因为此时此刻这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铃萝。”越良泽低哑着声音说,“你这次没法再不清不楚地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也不会再任由你像以前一样胡来。”
90、第
90
章
  前几次铃萝撩完就当无事发生,
明明很多举动都应该认真谈谈怎么回事,偏偏一个纵容另一个顽劣又无知,
谁都没有挑明了说。
  今天这次越良泽不打算再继续纵容铃萝。
  万一他总纵容着铃萝不当回事,
让她对别的人也做同样的事呢?
  他要铃萝把话说清楚。
  要铃萝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表达的是何种心意。
  换做前世铃萝听这话肯定神色睥睨地反问:“你是仙门修者,
我是二十六魔,你我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可她现在有所长进,也多少明白自己当年为什么对越良泽下不去死手。
  如果说入魔前有很多人对她好,
那么入魔后就只有越良泽一个人对她好。
  哪怕是死也要守着铃萝的越良泽,最不需要的就是铃萝叫他走。
  无论铃萝对他如何冷嘲热讽,
越良泽都无所谓。
  何况铃萝总是刀子嘴豆腐心,越良泽偶尔心机表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后,刚刚还盛气凌人的二十六魔就开始结结巴巴恼羞成怒地喊着要去把那些说他胡话害他风评的废物都杀了。
  现在想来,她当时真的说了很多嘲讽越良泽的话。
  尤其是魔性还不稳定,
常常失控那会。
  一想到自己逼迫越良泽吃烤包子后他背对自己时的狼狈模样,
还有后来悄悄抱着她轻声说不想再也见不到她,铃萝竟有瞬间的鼻酸。
  “你想要什么关系?”铃萝问越良泽。
  这反问让越良泽的心沉了沉。
  他紧盯着铃萝,
淡声答:“我要的你就会给吗?”
  铃萝:“说来听听。”
  她要的是越良泽亲口说出的话,
是一个明确的信息,让她能为之努力且给予。
  “我想要你。”越良泽声色沉沉地说着,轻抚她脸颊的手落在她胸膛,
点了点她的心脏位置,
“我要你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铃萝笑盈盈地看着他。
  “别笑。”越良泽闷声道,“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你想要的真多,胃口可真大。”铃萝垫着脚抬首亲他,
“这次我主动的。”
  她要退开时被越良泽长手长脚地困在他与凉亭柱子之间,禁锢着无法与他拉开距离。
  凉亭四周都挂了透明的纱幔,从外看去只觉得里面的人姿态十分暧昧。
  夜里月色皎皎,越良泽却在暗处低头看她:“你不能总是这样,主动招惹撩火后又丢弃我当做无事发生。”
  铃萝眨着眼,神色傲娇:“我允许你喜欢我,也努力学着喜欢你,哪有当做无事发生?”
  越良泽被她说的沉默。
  两人目光相对,他看见铃萝眼中明亮,忽地双臂一揽强势霸道地抱住她,鼻间满是她的气味。
  两人的剑灵此时都很炸。
  无生一直在问号: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岁雾也在问号:谁喜欢谁?谁喜欢谁?谁?!
  无生嚎道:主人看上这个女人岂不是很危险!
  岁雾:丹水真君为什么危险?
  无生:我!是我!我很危险!她一直诱惑我主人换把剑!
  岁雾安慰道:没关系,哪怕丹水真君后面真的换了剑用,但他还是最喜欢你的。
  无生听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你再说一遍!谁换了剑?!
  岁雾:……
  它把自己屏蔽了。
  越良泽抱得有点久。
  铃萝嘲笑他:“刚才是谁跟我说不会在外面乱来的?你放开,万一有人路过看见——”
  “你这次也说对了。”越良泽打断她,声音哑哑的,有点压抑,“我的确是喜欢你,你怎么样都喜欢,想克制一些,却没法克制,因为太喜欢了。”
  铃萝听得微怔。
  心脏莫名被什么东西填满,软得一塌糊涂,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致命的温柔。
  前世越良泽到死都没说出的话,终于在某一个对的时间说出。
  那时铃萝的心态和时局已经让他的喜欢变得不值一提,也无一用处。
  现在一切都刚好。
  至少他们相处的时间能比以前长得多。
  这份心意铃萝知道的太晚,让越良泽一个人度过了漫长的时间,如今铃萝总算愿意回头看看他,再等一等他。
  哪怕这辈子仍旧是一样的结局,铃萝也愿意多给他一些时间。
  “算了,你要乱来就乱来。”铃萝伸手环住他的腰,埋首在他怀里哼道,“要是有人看见我就说是你先动手的。”
  越良泽被她说得闷笑出声,铃萝听着他胸膛轻颤的声响扬首:“笑?”
  她把人推开,没推动。
  两人正你推我抓闹着,冷不防听见不远处有人谈话的声音,铃萝直接把越良泽推走。
  这次真被推开的越良泽:“……”
  铃萝朝他眨眼,又指了指帘外。
  越良泽不动声色地朝外看去。
  晚宴时慕须京被叫着一起去,但他身上有伤,被关在红雪门几天受罚,消耗不小,姜妙让他先回去休息,却不巧在外跟回宴会的巫旭撞上。
  巫旭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道:“你挺能耐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能躲过三缄的问话,看不出来你还有不为人知的靠山呢?”
  慕须京对他的嘲讽无动于衷,迈步错开身影欲要离去,却被巫旭伸手拦住。
  “走什么?”巫旭瞬间变脸阴沉沉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慕须京微垂着脑袋,神色阴郁,厌厌地答:“不知道。”
  “你躲过了三缄,却说不知道?”巫旭冷笑着,“旁人信就算了,慕须京,我们之间你还装什么,那崔狩是不是你杀的,你心里有数。”
  慕须京抬了抬眼皮:“那又怎么样?”
  巫旭沉着脸色道:“我就是警告你,事后慕尊长肯定会找你问清楚,到时候你若回答不知道,我看你是想永远待在红雪门里不出来。”
  慕须京一副要死不活地样子不理他。
  巫旭见他要走,又道:“姜妙那边已经不需要你再盯着了。”
  慕须京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巫旭挑眉:“怎么,碍着你们母子情了?”
  慕须京又神色漠然地走开。
  巫旭就看不惯他这种态度,反手去抓他,被慕须京躲开,却见对方指尖咒律射出,他只好拔剑拦下。
  “跟我拔剑?”巫旭昂首,神色傲慢,“行,我就陪你打一场。”
  他刚把手放在剑柄上,就听脆脆的女声响起:“你跟一个被血咒折磨几天才出来的人拔剑,要不要脸?”
  巫旭听这声音脸色几经变幻,十分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