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萧岭的孩子,你的母妃与朕也曾是旧相识,朕断然不会让你受了委屈。"承明帝说着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啊,你母妃没能看到你及笄后的模样……"
萧申翊笑着说:"母妃在世时,常同永宁说起皇伯父,称皇伯父是天纵奇才,武学天赋乃天下间之最。"
承明帝听闻萧申翊这话,失笑地指了指他:"是你母妃夸的,还是你这小丫头片子信口胡说的?"
"皇伯父,这话自然是母妃说的。"萧申翊道。
承明帝摸了摸胡须,道:"好好好……对了,朕听闻,昨夜半月楼遇刺,老七同你一起?"
"七皇子啊……"
萧申翊脸上瞬间飞上红晕,手指搅拌着手中的手帕,垂下头不出声了。
俨然是少女怀春的模样。
承明帝见萧申翊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意味深长地道:"看来老七,还是颇有几分朕年轻时的风采啊!"
萧申翊嗔一声说:"皇伯父!"
承明帝面上带笑:"哈哈哈哈哈……皇伯父不打趣你了,永宁可是决定了与朕的哪位皇子和亲了?"
萧申翊继续搅拌着手帕,红着脸不出声。
承明帝:"既是如此,那皇伯父便再宽限几日?"
"不!"萧申翊猛然提高音量,随后见承明帝的眼神后,抿了抿唇道:"七皇子昨夜遇刺时,临危不乱。其丰神俊朗之姿,令永宁心驰神往。永宁……永宁想嫁于七皇子。免得……免得七皇子把永宁忘了。"
萧申翊说完这话,脸上红的几乎滴出血来,那羞涩的模样,如他话中一般,无论如何也等不及了。
承明帝这才满意地笑着道:"哎,直言不讳便是极好。"
"孙公公何在?"
"奴才在。"
承明帝道:"传朕懿旨,七皇子裴郁与永宁公主,择吉日完婚!此事由内务府全权负责,一切用品,皆以最高规制准备!"
"嗻。"
孙公公下去后,承明帝看向萧申翊:"永宁,还不领旨吗?"
"永宁,谢陛下圣意!"
"还唤朕陛下?不同老七一般,改个称呼了?"
萧申翊垂眸道:"儿臣,谢父皇。"
圣旨送至平乐王府时,裴郁刚刚给后院的鱼儿喂完食。
孙公公念完圣旨后,将其交给裴郁:"七皇子,接旨吧。"
"多谢孙公公。"
裴郁转头看向小东子,小东子立刻将一锭金锭塞进孙公公手中。
孙公公这边刚离开,小东子就震惊地道:"王爷,真让你说中了,永宁公主竟真的选了你。"
裴郁挑眉说:"不然还能是那个实名制刺杀的夯货?"
小东子:"……"
四皇子其实手段挺高明的,也没至于到自家王爷口中的那个程度。
半月楼乃是三皇子占股的产业,哪怕皇上怀疑,也不会怀疑四皇子胆子大到敢在其他皇子的地盘上搞刺杀。
毕竟那地方都是三皇子的人,被发现了,那就真成实名制刺杀了。
奈何昨夜也是巧合,三皇子也安排了刺客刺杀永宁公主,还因为永宁公主和裴郁临时改了路程,不得已将目的地放在了半月楼。
三皇子安排的真刺客和四皇子安排的假刺客,就这么撞在了一起去。
这局面尴尬就尴尬在,只能各自闭嘴吃哑巴亏,不然就是狗咬狗一嘴毛,双方都得不到好处。
一阵清风吹过,一道黑色人影出现在裴郁眼前。
裴郁垂眸道:"有结果了?"
阿丙抱拳道:"昨夜射箭之人被奴才追到时,服毒已死,但其同伙尚且来不及吞毒,奴才卸了他的下巴,拿出了毒囊,此刻正关在地牢里。"
裴郁:"那你们两个,就随本王走一趟吧。"
阿丙动作一窒,同裴郁身后的小东子视线碰撞在一起之后,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几分惊恐。
自家王爷审讯人时……实在是过于惊悚了。
原身审讯刺客贼人的手段,虽然远不及宫中那些人血腥,但却令人头皮发麻。
那些长得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虫子,蛇类等怪物,钻进人的四肢百骸之中,惊悚程度实在是难以用常言道。
往往还没怎么动手,这些人就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地牢之中,一袭白衣的平乐王靠着椅背,姿势懒洋洋地拨动着瓷瓶里的东西。
那被阿丙捆住双手双脚的刺客,扭曲地趴在地上,仰头看着裴郁时,眼底都是惊恐。
"混账!没心肝的皇室中人!有点儿血性你就杀了老子!!"
那刺客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喘着粗气大声嚎叫道。
裴郁眸色微转,指尖抖动两下,一条半个手掌长的千足虫便爬到他的掌心。
"宁七,潭香镇洛平村人,年三十七,好赌,成为刺客前,因还债而将妻女卖于青楼,后又赌到倾家荡产,被追债路上,共烧杀抢掠者二十九人,成为刺客后,手下人命不计其数……"
裴郁语气淡淡,每说一句,那刺客眼睛便瞪大一分。
刺客浑身都在发抖:"你……你如何知晓?"
裴郁指尖蹭过那条千足虫,黑暗之中的脸宛若谪仙。
"本王这千足虫,最喜欢吃黑心人的心肝。"
他说着抖动手腕,让那千足虫向刺客爬去。
刺客眼球瞪大到几乎凸出,拼命地往后扭动着身体躲闪那爬过来的千足虫。
"我说!我全说!"
"是……是承明帝!!"
"是承明帝啊!!!哈哈哈哈哈……"
"是承明帝要杀你啊!!!"
刺客声音狰狞,发出尖锐的狞笑声。
裴郁表情不变,手向后一挥。
阿丙从黑暗中走出,一刀便抹了那刺客的脖子。
随后裴郁将那千足虫重新装进瓷瓶里,迈步走出地牢。
小东子一直候在外面,见裴郁出来,欲言又止道:"王爷……"
裴郁扭头看向小东子,小东子便噤声不知说什么。
裴郁指腹撑起下巴,道:"你说,本王要不要养两只鼍?"
小东子:"?"你要养啥玩意儿??
第286章
成为武侠文中的阴鸷皇子9
裴郁想办的事儿绝对不会拖泥带水,这养鼍之事,很快便敲定了结果。
系统见裴郁忽悠承明帝那话一套一套的,简直是不要太会演。
裴郁从承明帝那儿得到了养鼍的许可,傍晚就安排人将两只巨型的鼍搬回了平乐王府。
那两只凶神恶煞的巨鼍隐入后院池塘之中时,甚至还相当有人性地与裴郁亲昵。
小东子这才明白过来,裴郁养鼍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便有了打算。
这两只巨鼍是裴郁初到这个世界时,便暗中从驯兽宗手中高价收购的。
原身体内带毒,不能练习武功,在医术药理之上精通,这驯兽饲蛊虫的本事也是出神入化。
而裴郁根据原身的记忆学起来,更是易如反掌。
系统却总觉得裴郁那不是学,分明是重操旧业。
毕竟裴郁在自已的那个世界中,就是鼎鼎有名的研究人员。
裴郁随手扔出一块碎肉至池塘之中,注视着那水面翻滚而起的浪花。
"裴郁呢?还活着没?"
小东子见那摇晃着折扇,大摇大摆走进来的裴闵,忙比划手势。
裴闵眉头一挑:"小东子……你羊癫疯了?"
小东子:"……"你才羊癫疯了。
裴闵上前几步,晃到裴郁身边道:"本王听说父皇特准你在府中养鼍,特意赶来看看这驯兽宗训练出来的鼍有什么不一样……嚯!"
那水中的鼍似乎是为了迎合裴闵的话,相互争抢,扭动着那块碎肉,霎时间鲜血染红了小半片池塘。
裴闵折扇轻敲下巴:"果然不一般,这咬合力下,九品之内的高手恐怕皆要被撕个粉碎……确实是保护主人的好宠物。
只是本王还是觉得驯兽宗宗主那头犀牛更胜一筹,听闻那头犀牛可食山中虎,恐怕一顶之力就让人身首各异喽。"
裴郁扭头看向裴闵:"九弟实力不俗,不若同本王的鼍比试比试?"
"不了不了,七哥还是把鼍留给别人比试吧。"裴闵十分从心地摇手拒绝。
裴郁转身看向他:"你今日跑一趟只为了看鼍?"
裴闵啪一声打开折扇,叹息道:"七哥果然对皇弟了如指掌,此次来看七哥,本王明面之上称作是对这两只巨鼍好奇,实则是听闻七哥遇刺,来看望七哥……"
裴郁左手轻挥,淡声道:"小东子,九皇子对本王这鼍喜爱得紧,想下池塘抱着鼍睡一晚,你帮本王送他下去吧。"
小东子拼命地忍着笑点了点头。
裴闵惊慌失措地退后几步,看了看小东子,又看了看裴郁,忙道:"哎哎哎,别扔!别扔!这衣裳可是清歌楼的小柳儿送给本王的生辰礼,断断不能破了。"
裴郁眉梢微扬,垂眸注视着裴闵。
裴闵这才正色道:"七哥,成亲之后,速速离开天都城,三年之内,绝不要再回来了。"
"哦?"
裴闵咬牙道:"半月楼此次刺杀,意不在永宁公主,而在你。"
裴郁见裴闵神情严肃,等着他平复情绪来回答他所知晓的真相。
其实裴郁大概早就猜到了缘由。
江山将乱,夺位在际。
看似是承明帝九名具有继承权的皇子在斗,实则是这几名皇子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在暗中争斗。
承明帝看在眼里,却从不强加阻拦,在他眼中,这也无外乎只是小辈之间争权夺势的内斗。
甚至可以通过皇子之间的斗争,助力承明帝牵制住整个瀚云大陆之上蠢蠢欲动,关注着天都城的江湖势力。
这九名皇子之中,裴郁却是极为特殊的那一支。
他的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来自于风起云涌的朝堂,亦然来自于变化莫测的江湖。
承明帝捧着他,也忌惮着他。
如那在原身四肢百骸之中早已经埋下深根的毒。
温和地吞噬一切。
裴郁俯身掷出另一块肉到池塘之中,裴闵也跟着裴郁看了一会儿水花。
裴闵出身不好,生母在宫中位分不高,众皇子无人同其交往,而原身小时候因中毒体弱多病也不与其余皇子同列,俩人也算是两个小苦瓜凑在一起去。
长大之后,裴闵则是知道自已不可能争得到当皇位,干脆逍遥过日子。
奈何他这么觉得,别的皇子不这么觉得。
明里暗里的争斗,接连不断的刺杀。
哪怕是裴闵这个浪荡皇子,也被迫培养自已的势力。
裴闵回过神来。好一会儿才道:"天下阁查到了半月楼刺杀一事,厢房内共两批刺客,一方来自四皇子,一方来自三皇子,而另一批……"
"来自于他。"
裴郁直言:"承明帝?"
裴闵一愣:"你知道了?"
裴郁:"晌午便知道了。"
裴闵:"……那你居然还有心情去找他,让他允许你养鼍?"
裴闵觉得自已越来越看不懂自已七哥这精神状态了。
得到自已父皇派刺客刺杀自已的真相,居然完全没反应,甚至还可以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去宫中觐见?
不能是疯得更严重了吧?
裴闵表情凝重地想。
裴郁打量裴闵的眼神如同在看傻子:"宫中高手不计其数,他若真想杀我,随便找个由头召我入宫,再传唤高手随手将本王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溺死,传出去是本王失足落水便可,刺杀做甚。"
裴闵:"……"
这话倒是有道理。
"那是我的天下阁出了问题?"
裴郁似笑非笑地道:"天下阁没有问题,刺杀指令也没有问题。"
"那是……"
裴闵表情之中多了一丝震惊:"有人假传了圣旨?"
第287章
成为武侠文中的阴鸷皇子10
大婚之日,满城花语飘香,天都长街绵延十里红妆,唢呐之声震天。
花轿之中,萧申翊捏紧手中的锦帕,盖头之下的面庞之上难得多了几分慌乱。
今日,便是他的大婚之日。
如他初到天都城所计划的不同,他今日嫁的是七皇子裴郁。
似乎从那白日的匆匆一面开始,萧申翊就已然把自已定下的计划打乱,坚定地选择了七皇子裴郁。
但……
大婚之夜该如何?
此后的更多相处之日,又该如何?
萧申翊面上多了几分凝重,捏着手帕的手指关节也有些泛白。
踏遍天都城的长街,行至平乐王府时,萧申翊才回了神。
那花轿之前的红幔被人撩起,萧申翊匆忙抬头,从晃动的盖头之下窥见了平乐王的身影。
刚弱冠之年的男子,身量不过刚刚抽条成男子模样,肩宽腰细,红喜服勾勒之下的每一处都完美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