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到风傲晴凹洞前多了一堆火,火前坐着风傲晴,一旁的人正是韩朗。
  应该是韩朗捉了只野鸡,风傲晴正指挥着他支起木枝子,把鸡放在上面烤。
  “快去快去!哥!”莫南洲推道。
  正好这时,风傲晴站了起来,莫北渊不仅没有上前,而是退了回去。
  就听得她一声吼:“星宝,月宝!”
  好了,听这声音,这心病大抵是好多了。
  “哥,我跟你说,凭我阅人无数!咱大嫂肯定不是那样的人,对吧!”莫南洲低声道。
  “滚!”莫北渊一声吼。
  他刚好就一左一右拽住了星宝和月宝,道:“天快黑了,莫摔了,我领你们去找娘。”
  就这样,父子三人一起到了风傲晴的火堆旁。
  “哇!烤鸡!”星宝和月宝看着烤鸡很高兴。
  “是韩大人猎的吗?”星宝问。
  昨天,家里的大人告诉过他们,这位是韩大人。
  “嗯。”韩朗应了一声。
  “啧,好好说话。”风傲晴踢起地上的石头,撞到韩朗的脚上。
  “是我,莫少主。”韩朗答道。
  “好厉害!”星宝很是眼慕。
  月宝依着风傲晴看着滋滋冒油的烤鸡,她有点怕韩朗。
  她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来一把草,递给风傲晴:“娘,刚才和哥哥去玩,看到了紫珠草,我采了给你治伤。”
  “我看看。”风傲晴一看,还真是,而且月宝取的还是有药效的叶和根。
  “根是如何得的啊!”风傲晴问。
  这紫珠根深草株不小,不是很容易挖出来的。
  “请的陈叔帮我。”
  “多谢月宝,一会娘就把叶捣碎了敷上,根我放火边焙干,明日就可煮到药里喝了。”风傲晴拿了帕子仔仔细细地收好。
  两个宝儿得了鸡腿,又给太奶奶带了鸡胸肉,就跑回大洞里去了。
  “我说今天钻得跟个泥猴似的,原是给你采药去了。”莫北渊望向韩朗。
  韩朗一脸挑衅地看着莫北渊,还未等他再出声,接着站起身道:“两位慢用。”
  一时无言。
  “你教过月宝识草药?”莫北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尽量放缓了说话。
  “教了几种常用且天尧国有的。只我没有想到,她凭我口述,竟能对照上。上一次星宝拾了毒莓子吃,也是她认了出来,阻止的。”
  “咱两个宝儿都是旷世奇才呢!”
  “后代的智商大多随母亲。”
  莫北渊又卡住了,说随你吧,又像是要占她的便宜,说不随吧,又是不把她当俩孩子的母亲。
  风傲晴起身退回了凹洞里。
  莫北渊不知从何说起,事关重大,他知道能信任风傲晴,但确实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他帮她把火堆埋了,刚想守在洞口,就见安瑾歌来了。
  她来了也放心,莫北渊就离开了。
  安瑾歌躺到风傲晴身边,两人头朝里,脚朝外平躺着聊天。
  “怕吗?”安瑾歌问,昨天看到那么大一批人,不知武功高低她都有些犯怵。
  风傲晴先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第一次杀人,当时是要救我爹娘,也很怕,吓得手都握不住剑,后面就好了。”
  “虽然不希望有下一次,但估计是还会有。”
  安瑾歌承诺道:“你放心,我记得约定,我会带星宝和月宝走,由你来殿后。”
  “感谢!”
  “但是,昨天莫家主真不是不来救你,他刚到,急得不行,正要走你就回来了。”
  “我知道他赶不及救我,但我在那时,看到来救的不是他,真的有些失望。”
  “你喜欢他了?”
  “他为了逼他娘要解药而吃下我的毒血,还说要与我一同死时,我真的有些感动啊!再说,你知道他那长相吧,我真的吃他的颜,就有那么一丢丢心动,还好还好,斩断了。”
  风傲晴拍拍自己的胸口。
  “我看他是真心。”安瑾歌作为一个局外人,知道两人的所有情况。
  “真心有什么用?”
  “真心还没有用啊!”安瑾歌反正是不解的。
  “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懂吗?他心中若只有秘密、家国大事就算了,但他心中还有别人啊!”
  “您说那位?一个男子不是可以娶很多妻妾吗?”
  “别人可以,我不接受。”
  “我也不接受,”安瑾歌点点头,“我爹就不曾娶过妾,对我母亲也是极好的。”
  “我家老二,并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我看他也是真心。”风傲晴转过身看着安瑾歌道。
  “是你家老二吗?叫那么亲热!”
  “他并非浪荡子,也并非不学无术,只是过,身子是真的弱了些。”风傲晴认真地解释。
  “那就对了,偏我喜欢壮的,武功至少得要高于我吧!”安瑾歌认真地答。
  “那只有莫北渊了,你难道喜欢莫北渊?”
  “滚!你以为谁都喜欢那样的啊!”安瑾歌喝道。
  风傲晴笑了笑:“他于我,更多的应该是想利用吧。就像他第一次娶风家大小姐是为了风家的兵权,而这一次,是因我有别的能力。”
第076章
送不出去的礼
  第二天天微亮就起床赶路。
  这会儿雨停了。
  风傲晴给自己和俩宝儿悄悄换了现代的鞋,更适合爬山,别一会儿滚下坡去了。
  突然队伍中有个年轻男子朝风傲晴走了过来。
  莫北渊刚想拦,却见不远处的韩朗伸出了剑,直抵那人的喉头。
  “韩大人,我找少夫人,这个......”那人倒不是那么粗鄙,识得礼数。
  韩朗一看,原来是一竹筒的蜂蜜,就拿开了剑。
  那人将蜜举到风傲晴面前。
  “少夫人,昨日我寻的,给您留了一罐,您在休息就没有去扰您了。”那人恭敬道。
  “山树蜜?这可不易得呢!”
  这样的蜂巢一般都在很高的树上,要很懂爬树,又有胆量的人才能得到。
  风傲晴一看,他脸上、手上都有被蛰的痕迹,那是因为没有趁手的器具和遮挡的东西,他竟也敢去。
  “是,原只看到蜂子,找了两日总算是找到了,其他的......我给求了这一罐,给您补身子。”
  风傲晴知道这是好东西,比超市里的蜂蜜那可是好多了,于是就收了起来。
  “真是多谢了!你等一等。”
  风傲晴在自己的行李里找翻找了一下,递给了那人一罐药和一块银子。
  “身边银两不多,等到了城我再给你拿些,这东西可太金贵了。”
  那人推辞,硬是没有收银子,只收下了治伤的药。
  风傲晴得知,他叫苏鸿羽,并不是养蜂人,是个做蜂蜜生意的商人之子,他父亲因想做皇宫的生意而贿赂了宫中娘娘、宦官被发现,判了斩刑。
  他家本就只有他们父子,所以他被判了流放。
  “哦,所以看起来有些不同,读过书且懂理礼,但胆子也算是极大的,我去瞧了,那高度便是我也不敢的!”田莺儿忍不住赞道。
  “是......”风傲晴刚想答话,身边有人“嗷”了一嗓子。
  “啊!你也去了啊!”莫明远吼道。
  风傲晴和田莺儿吓了一跳。
  “不,不是,我是说,那蜂子可太吓人了,你女孩儿家家的,被蛰了脸可怎么办?”莫明远解释道。
  “是的,万一你是过敏体质,过敏后又来不及找我,确实麻烦,以后不要去了。”风傲晴说这话,眼睛看的是莫明远。
  因为风傲晴发现田莺儿和莫南洲一样,是过敏体质,对很多东西过敏,也给她解释过过敏是什么。
  “就是就是。”莫明远忙点头。
  “我只对软蛋过敏!”田莺儿白了莫明远一眼。
  “你你你!你说谁软蛋!”
  “你呗,昨天他们见你轻功好,要你去帮忙,去时却找不到你人了,就是怕呗,不敢去!”
  “我是去......”
  “去干嘛?”风傲晴吃瓜不怕事儿大。
  莫明远咬着牙,把一只帕子甩给田莺儿,就跑去探路了。
  “看看,是什么?”风傲晴催道。
  田莺儿一打开,原来是一把小小的鱼干儿,烤得焦黄酥脆。
  “哦,去山后的溪边帮你捉鱼去了,你喜欢吃鱼。”风傲晴啧啧声。
  一抬头,就见田莺儿居然一脸惊恐。
  她一言不发地将小鱼干重新包好,交给风傲晴道:“姐姐,请您帮我还给他。”
  风傲晴不解。
  莫南洲个浪荡子形象在那里,不招人喜欢就算了,怎莫明远也不招人喜欢呢!
  明明又高又帅又老实又有本事啊!
  这俩弟弟,连个东西都送不出去,真是娶媳妇堪忧啊!
  队伍整理好东西就出发。
  蔚泽、莫明远在最前面开路。
  犯人分成两批,莫家人在最中间。
  山中也不是没有路,只不过只有山民走而已。
  莫北渊此时和韩朗走在一起,两人与旁人不同,其他人低头看,而他们抬头看。
  当爬到一座山的山顶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山前山后的城镇都已经是一片泽国,三江已不是原来界线分明的三江,有几处都连成了一片。
  “难怪没有人来救了,昹平、昹胜都出不来。”莫北渊深深皱起了眉。
  “为何长公主不听我的,提前布好粮,现下,有银子有粮也无用了。”他问韩朗。
  “属下从不揣测主子的意思,主子让我办什么差我便办什么差。”
  “你食君之禄,禄出自百姓。”
  “我食的是主子的禄,莫说百姓了,皇上都与我无关!倒是您,也不食皇上的禄了,为何还要心系百姓?我看您先想想怎么填这一大家子的肚子吧!”
  风傲晴听着两人说话,心里也在想这事儿。
  莫北渊给贺大人留下了东西,他还要去换银两,再去换米粮,已时费时费力,现在就算换得,也没有办法运出去了。
  只怕会饿殍满地。
  “饿殍满地之后,必有大疫。”风傲晴想得更远。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风傲晴。
  大家没有翻过山,只知道上山辛苦,其实不然,下山才是最辛苦的。
  莫家人因为有女眷,所以越走越慢,后方的男犯们都走到前头去了。
  走不了的原因,很大一部分除了体力,更是因为裙装。
  风傲晴一看这样不行,就对大家说:“明日,我们穿男子的衣服,我这里有备给他们的新衣,晚上改改裤长和袖长便好。”
  男人的粗布衣服简单,就是遮臀的上衣,和长裤,是没有平日穿的常服那样有外衫或直裰的。
  “好!”莫明蕾和孙灵竹首先赞成。
  走了一天,拖地的裙子已有千斤重,又会绊着腿,又会被树枝扯住,十分难过。
  “这成何提统!”陈颐兰出了声。
  “不想穿的就不穿,也没有人逼你们,到时被树枝扯烂了裙子,把个亵裤露出来给人看,那便是有提统的。”风傲晴冷笑一声。
  “反正我和娘不穿。”莫姝媛一听穿男的人衣裤,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行,晚间休息时,想穿的找我拿衣,让秀秀姐给量了身再改改。”风傲晴点头应。
  这些女子活在这个时代是这样的,她也理解,那就随意。
  秦岚翠这时发了话:“什么时候还提统,我不怕丑,傲晴你给我改一套,今日我早就想把这裙子给脱了!”
  “大嫂,我明日也梳你这样的头!你看我,像不像个疯婆子?我娘偏要我一早起来梳髻!”
  莫明蕾晃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给风傲晴看。
  这路上,不是被左边树枝挂了,就是右树枝挂了,还哪里像个发髻,还不如风傲晴这样简简单单的马尾,也挂不着。
第077章
成何提统
  这一天,风傲晴没有和莫北渊说一句话。
  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嫌弃女眷们呱噪就和他走在一起,今日她一直走在女眷中,照顾着奶奶。
  孩子一个在莫北渊背上,一个在韩朗背上。
  莫明远要探路,而莫南洲自身难保。
  风傲晴也靠过来两次,不过是投喂俩宝儿的。
  她喂完星宝顺手就给韩朗嘴巴里也塞了一个拇指生煎包。
  “哎哟,习惯了,心想着是明远!对不住,对不住,韩大人,罪妇唐突了。”
  韩朗先是吃了一惊,接着轻摇了下头,然后就惊奇于嘴里的生煎包又脆又香,居然还热乎着,是一直捂在怀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