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背星宝,星宝你拿着,喂韩大人吃。”
“好!”星宝点点头,手中握着小包子,找韩朗的嘴,“啊!大人。”
“多谢莫少主。”
韩朗等吃完了再去看,她真是从怀里拿出来的,正在喂月宝,月宝吃饱了,这才把个油纸包一声不响地交给莫北渊。
这对弟弟都如此熟络,对相公却......
果然,他没有看错。
这个风傲晴不是那个风大小姐。
那风大小姐是如何痴缠的,他可不是没有看到过。
而且,那天她在自己背上,那身肌骨可不是病病殃殃的风大小姐能有的。
这个只身前来威胁长公主救人的风傲晴,是莫北渊的隐卫,而非妻子,所以才是如此的生疏。
莫北渊,主子真是小看你了,居然能找个与自己妻子长得一模一样的隐卫。
那风大小姐娶来本就是为了利益,现在只怕是已经长眠在哪里了。
风傲晴忙前忙后,怀里有吃不完的小包子,喂完这个喂那个。
她已经能熟练地进行投喂,每个人都以为是自己和她的单独小秘密。
今天的借口是,之前去到了黑衣人的营地,人杀了以后把他们这些口粮背了些回来,藏在竹林中,今早才去悄悄取了带上的。
大家也没有不信的。
本来,莫南洲天天跟着安瑾歌,今天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
自己喘了两口气,再一抬头,人就走出好远好远了,手里还提着莫明蕾。
本来她想提着奶奶的,但风傲晴怕她手重,给奶奶这老胳膊老腿卸了,她于是就选了莫明蕾。
“明日要不你提着我吧!”休息时,他瘫倒在安瑾歌脚边。
“对对对,瑾歌姐姐,我二哥最是没用,你提着他!”莫明蕾笑道。
“你个死丫头!我是有苛待你吗?你这般说我。”莫南洲但手就要打。
“说错说错!体弱体弱,不是没用。”莫明蕾跳起来就跑,她知道现下她二哥是没有办法追上的。
莫南洲看到安瑾歌的表情很是复杂,有点可怜又有点不屑还有点厌恶,想聊二毛钱的气性就泄了,走到一边去寂寥地坐着。
这是块略平的山地,树也稀疏,但躺是没有办法躺下了。
地上湿,柴也湿,所以就想办法燃了一堆火,以防野物袭击。
吃的也是昨天准备的干粮。
风傲晴昨天虽然没有伸手一直在补觉,但出了主意。
把剩的面粉全部摊成面饼子烤干,把豺狗很少的一点脂肪撕下来炼了油,用这些油把大米炸成米泡,到时干吃也行湿吃也行。
那油腥得不行,好在遍地是藿香、葵叶,僻了腥才用。
三婶周秀芸给奶奶捶着腿,两人的膝头就突然多了两张饼,可并不是烤干的硬饼,而是软软的。
一抬头看到风傲晴给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默默地拿起来就吃,这是事先都约好的,谁手中落了食物都不要生张,默默吃就好了,你手上有,你担心在意的人都会有。
“娘,以后咱日子好了,您可千万不能要提给北渊纳妾的事。”周秀芸突然想起这事儿。
“怎突然说起这事儿来?”
“您想想,若是纳妾,咱怎么对得住傲晴给的这些个吃食啊!”
“你说得是!别说妾了,但凡他有个外心,我都得打断他的腿!”奶奶恨恨道。
“我绝不会拦您,还帮您拿杖。”周秀芸笑道。
“我看行。”奶奶拍拍三儿媳的手。
平日里,大儿媳能干,二儿媳嘴甜,只有三儿媳没有多出彩,现在看来,最能疼人的还是她。
就算是流放,还是平和温顺的模样,对她关爱有加,而且两个孩子也教得好,独立能干。
莫北渊独自站在山腰看着群山,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下山的路越来越难走,又湿滑坡又陡。
好在是除了陈颐兰和莫姝媛,其他女眷都换了男子的衣裤,走起来方便多了。
所以她们两人走在了最后面。
莫北渊请安瑾歌背了月宝,自己去扶母亲,怕她滚下山去。
风傲晴看都没看两人,陈颐兰生养了莫北渊,他要尽孝道那是他的事。
现在陈颐兰之所以还活着,那仅仅因为她是俩宝儿的奶奶,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毒死的。
陈颐兰看着前面的女眷岔着腿半滑着下山,就直摇头。
“莫家人算是给她毁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无脸见老爷,见老太爷。”陈颐兰就算是走得艰难,但还是坚持着。
“娘,滚下山摔死就好了吗?”
“那我现在不是没摔死?!”
“您放心,等到了下城,我把他们全杀了,您也就对得起爹和爷爷了,这笔帐算我头上,反正我也握着成千上万冤魂,不怕多这些几十条。”
“渊儿!你让娘怎么说你才好,如此纵着......”
“娘,前路更险,你们好自为知,若我不在,我劝你们最好听傲晴的,也是为你们好,命比什么都重要。”莫北渊劝道。
今天莫姝媛没有出声,她的额头还在疼着,她害怕这个杀过人的风傲晴。
杀人回来的风傲晴,比以前还冷了几分,直叫她胆寒。
“娘,别说了,别说了,别给她听到了。”她也小声劝道。
不由握紧了秦沐的手。
莫北渊斜了一眼秦沐,没有出声,他是武将,平日最看不出起这样孱弱的官家公子,但此时他能在身侧,也算有心。
就等到了寒天谷再谈此事。
正在这时,去探路的莫明远回了来。
“大哥,前面山凹里有个村子,我看到有炊烟。”
这一消息,让大家都振奋了起来,总算是有瓦遮头。
第078章
可是故人
“去细探探,莫着了道。”莫北渊吩咐。这地方可真不是他的地盘,且当年未涉足这深山,所以还是担心的。
“是。”莫明远本就最擅长此道。
一行人在里原地休息等他。
莫明远回来报:“大哥,都妥。”
四周三条进出村的小路,他查看了地面、路边草地、近林,都没有大批人进出的痕迹。村民都是一家家,且男女老幼都有。
所以,他们便往那村里去。
“我已经和村长说好,还给了几两银,借他们不要的旧屋休息一下。”莫明远道。
大队伍下去,倒把村长吓了一跳。
他一辈子生活在这大山里,从未见过这许多人。
还个个身带铁锁,有些长得五大三粗甚是吓人。
这一下,觉得不妥的倒是村长了。
村民们拒绝让他们进村,不仅退了银,还把进村的栅栏给关了起来。
“大叔,在下莫北渊,我们途经此地,虽是流放之人,但有官差看管,不会乱来,只因在山中实在无法露宿,否则也不会前来打扰了。”
“莫北渊?”村长愣了愣,“可是初和二十六年灭了山匪的那位莫将军?”
“正是在下。”
村长这一下,开始老泪纵横,还把莫北渊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身份吓着对方了。
“莫将军请受老朽一拜。”
“这是......”
“当年我大儿带着儿媳经过昹平,不想被那寨里的抓了去,都活活被打死了啊!可怜我那怀着身孕的儿媳......若不是您,还不知道多少百姓遭难!”
“原是这样。”
“您在此,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快请进!”村长对身后的村民说了几句,大家就将栅栏给打开了。
老人家把他们请到了大儿子原来的房子里休息,那是三间实木屋子,几年没有人住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住下他们这四十多号人,也不挤。
晚上,村长还端来了几大盆菜团子和菜粥给大家吃。
风傲晴一看那些东西,就知道他们也不富裕。
虽是山民,家家都有猎物,但这些都是用来卖钱的,不会自己吃掉。
眼下这些东西,恐怕是全村好几天的口粮了。
莫北渊拿了一个菜团子给她,又望了她一眼,她就微点了一下头。
风傲晴低声道:“明日走时,我会留些银钱、粮食给他们。”
一时间,莫北渊心中波涛汹涌,她竟如此懂自己。
“我要吃肉!”莫弘滔刚才在别人屋前看到鹿皮,心里就想着肯定有肉的。
乔月桂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说道:“儿子乖,这什么光景,哪里来的肉!别说了,别说了,可是要挨打的!”
村长却把这话给听了进去。
不一会儿,他端了一把肉干过来,要往莫弘滔手上递。
“这位小少爷,您吃吧!我们这里的肉没有鲜的,只有烤成肉干的。”
莫弘滔刚想伸手,莫北渊就冷眼看向母子俩,道:“你敢伸手我就打断你的手。”
乔月桂一听,忙把将儿子的手给按了下来。
现在两人不姓莫,她只怕莫北渊是做得出的。
莫弘滔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莫北渊,满脸横肉都鼓了起来。若不是还小,只怕会跳起来打人。
他猛地推开乔月桂,缩到墙角去了。
乔月桂的手撞到了地上,她一边揉着手肘一边去找儿子,想要安抚他,但莫弘滔显然并不想理母亲,再一次把她推开。
他个壮实的半大小子,乔月桂已经不是对手。
风傲晴摇摇头,这就是养大个祸害,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叔,这些肉您是要拿到镇上卖银子的吗?”风傲晴问。
“无妨无妨,你们这一路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呢!几两肉而已,无妨的!”
“那烦您把村里有的肉都收来,我们买了当干粮。这鹿肉可比我们猎的豺狗肉好吃多了。”风傲晴笑道。
“这......”
“我们够银子的。你只管算好数报与我。”
“这位夫人是......”
“他是我相公。”风傲晴自然地介绍道。
这话惹得莫北渊心中一晃,望向她。
“您去办吧!也省去你们上镇子的时间了,现下镇子、城里都有水患,只怕也不好走。”莫北渊也笑道。
“哎,好好。”村长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风傲晴吃了些菜团子,就放下了,想去院里透透气。
路过星宝和月宝,就见俩孩子乖乖啃着菜团子。
“有艾叶,还有蒲公英,吃了对身体好,哥你多吃些,太奶奶多吃些。”月宝念叨着。
这孩子靠看、靠尝都可知药草的种类。
风傲晴早就教过,给什么吃什么,不可挑剔也不可浪费,没有吃的也不能抱怨,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流放路上的经历,能让他们比同龄的孩子都强大。
所以,两个孩子从不为吃食出声。
莫北渊跟着起了身。
“傲晴,可饱了?我见你没有吃什么,若是......”
却见她没有答,循着她的目光,莫北渊看到院子门外有两个少女。
这两个少女虽然衣衫脏污,却是锦缎制成,身上也是穿金戴银,看来是富家女子。
她只穿南锦啊!不知为何,莫北渊又想起了表哥的话。
“等到了寒天谷,便可着南锦了,到时各色都给你制一套,换着穿。”莫北渊叹道。
“等有命到寒天谷再说吧。”风傲晴冷冷回他。
那两个少女正和村长说着什么。
风傲晴走了过去,莫北渊也就跟了过去。
那两个少女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的锁链再移到两人的脸上。
其中一位少女惊愕不已。
而同样一脸惊愕的是风傲晴。
看到风傲晴脸色的变化,莫北渊脸一凛,上前一步拦在她的身前,低声问:“怎么了?”
风傲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非常用力,指甲都掐到他肉里面去了。
“可会疼?”她问。
莫北渊愣了一下,答道:“疼。”
风傲晴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走到其中一位杏衣少女身前,细细打量。
那位少女也同样在细细地打量她。
“莫将军,这两位也是路过的薛家小姐,她们也想买些肉干做干粮。”村长介绍道。
“可是故人?”莫北渊问道。
第079章
可为之赴死的人
“嘉儿?”
“晴晴?”
两人哭着,笑着,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