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主子伤在哪里,缝了多少针?”但是,风傲晴记得韩朗的话,于是确认道。
“伤在左下腰,缝了二十三针。”岳雷答。
风傲晴松了一口气,笑道:“来得还挺是时候,该不会一直在屋顶看着吧!”
“属下来迟,还请夫人恕罪。”岳雷一礼。
岳雷告诉她,在官道上已经备好了车,请她立即离开这里。
“你留两个人给我,其他人先去追流放队伍,他们刚走半日,你收到的令应该是保护我的孩子们才对。”风傲晴表示自己暂时不想走。
“公子小姐那边已经先派人去了。主子吩咐,眼下情况紧急,还得护送您也尽快离开才是。”岳雷似乎不太同意,执意要将她也带走。
“可是我这里还有事,这里的人没了我会死的。”
村里大部人还是好的,就像村长,对她关爱有加,还有,她主要是放不下那个孕妇。
这几个不好的,反正也已经毙命了。
“他们所有人的命,也抵不过您,您还是快跟我走吧!这里太危险了,主子随后就到。”岳雷不屑道。
借着月光,风傲晴观察了一下来人,
于是点了头。
岳雷和手下将风傲晴围在中间,出了村。
风傲晴看到村外的官道上停着马车,车边还有几匹马,应该是进村这几人的马。
直走到马车前,风傲晴突然停了脚步,转身就朝岳雷撒出了一把药,几步上前就近翻上了一匹马,踢马就跑。
“快追!”
岳雷虽然跳开,但还是中了药,立即就倒地不起。
再一看,刚才跟在两人身后的其他人也有不少人倒地不起。
在出村的路上,风傲晴已经开始撒药了。
用的就是上次对付三皇子那批人的方法。
刚才跟着的人多多少少都中了毒,现在只剩了原本就守在官道上的几个人。
那几人也训练有素,没有听到令,但在风傲晴奔出去的时候,同时也奔了出去。
风傲晴拼命地踢马狂奔。
现在他们肯定已经对药有所防备,他们除了狂奔,再无他法。
突然,耳边箭啸声起。
风傲晴心想,完蛋了。
箭擦着她的脸飞过,马也中了箭。
她重重摔下了马,滚了几圈,晕死过去。
......
“洗涮干净些!别身上带了病,过了病过给主子!”
“是!”
“拿那刷子刷!”
“是!”
“那么轻做什么!再重些!你们按住了!三姐姐你来!”
风傲晴感觉有人将她按进了水里。
这和刚穿越过来时一模一样,是重来一次吗?
呵!
那便不一样了呢!
她猛地睁开眼,一腿就将眼前那握了刷子的婆子踢出去好远,直撞到池边,撞断了腰。
身边一左一右两个婢女愣在那里,她左右手一握拳,用力挣开她们的手,一拳砸在左手那婢女的脸上,再转身按着右手边婢女的头撞到了石沿之上。
傍边还有伺候的武婢,看到这样的情况,扔了手里的盆就迎上来!
拳脚功夫还怕你们!
全部下死手!
屋里动静有些大,甚至有惨叫声。
屋外院子里的人都一惊。
准备上前,却见屋门被人撞开,先是一个婆子飞了出来,落到院中,接着是一个白色身影。
她跃起,落那婆子身上。
左手握了那婆子的脖子,右手高高举起了手。
“是你要洗涮我吗?!是这只手吗?!”
婆子也是会武的,但是此时却是一动也动不了。
风傲晴右手重重落下,手中的钗落到婆子的右肩膀。
婆子发出了一声惨叫。
“敢碰我,我就要你死命!”风傲晴狠狠道。
接着,又是一钗,这一回是落到了那婆子的左肩膀。
她以后,这一双手将再也抬不起来。
刚才就是她指挥着人用刷子刷风傲晴,于是风傲晴拾起婆子身边的刷子,开始刷她。
直刷得她脸皮子血肉模糊。
风傲晴站起身,她身上只穿着里衣,也是全湿透了,如今美好的身段已经一览无余。
屋里的武婢追出来,此时已经拾起了屋外的武器。
“保护主子!”
院子的所有人都先是愣住了,接着,院中的武婢分成两批一部分保护着他们主子,一部分来围风傲晴。
刚才屋里追出来的几个武俾想动手,就都从口鼻中喷出血来,痛苦地倒地。
韩朗是刚进院子,到院门前正看到风傲晴杀那婆子。
此时,他用了轻功上前,落下时,已经除了外衣要给风傲晴披上。
“滚开!别碰我!”风傲晴看他,眼里似要喷出火来。
“傲晴!”莫北渊只比韩朗慢了一步,也叫道。
第114章
掀了你的棋盘
“长公主殿下!”看着团团围住风傲晴的武婢,莫北渊侧了头喝道。
端雅此时脸色微微一变,这在她脸上是很少见的。
她轻挥了下手,院子里的武婢便退下了。
“傲晴!”莫北渊边唤道,也开始解衣。
衣刚解开,再一抬头,就见风傲晴已是一身新装。
一袭葡萄紫的简单衣裙更衬的她的脸色苍白,她未梳髻,男子一样的束发上插的是那只用来杀人的钗。
她的眼中,再不是原来的眸色,此时已经是一片阴鸷。
显然,除了莫北渊,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如遇鬼魅。
就连韩朗也非常惊愕。
“莫北渊!好!”
“韩朗!好!”
风傲晴笑着点头,眼泪已经滚到了腮边。
“与他们无关,是我想见见你。”端雅的手缩进了袖子里,她理了理衣,走了过来。
“那你见到了,你和你的狗,从此以后离我远一点。”风傲晴凑近一步,朝端雅抬起了下巴。
“不得无礼!”喻君喝道,“你......”
喻君话未说完,只觉得身上不舒服,低头一看,全身上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各种毒虫。
她倒是冷静,怕这些虫上了她主子的身,于是忙跳开去,直退到了院门外。
她刚到院门口,那些毒物好像开了闸一样,不知从哪里涌了出来,爬满了院墙。
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刚才退到院边的武婢们开始躲闪,但是虫子实在是太多了,这院里院外,除了几个主子,其他人的很快倒下。
本来这就是端雅的私院,只放了自己最放心的那些人。
“懂事的狗就应该去看门,而不是在主子身边乱吠。”风傲晴冷笑。
“傲晴,走,跟我走。”莫北渊想伸手来握她的手。
“刚教训完一只,你也想试试?!”风傲晴咬牙道。
“莫夫人,我没有恶意。”端雅心里波涛汹涌。
“没有恶意?这叫没有恶意?”风傲晴偏着头,展示着自己左下颌上的一处箭擦伤,又拉开衣服露出自己撞得青紫一片的左肩膀。
“只要没死,我还得谢恩是吧!”她冷笑一声。
莫北渊和韩朗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走!”莫北渊咬着牙,紧紧握住风傲晴的手,“别说了,先去看伤!”
“莫将军,死不了。你不就是想要我身上的东西吗?你放心,一两不少地还给你。”风傲晴双眼血红,她紧紧握住拳手,挣脱开。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东西!”莫北渊急急道。
“不想要,那我为何在这里?”
“我......”他确实不知道,也是人进了院,才知道,一赶来就看到她正杀人。
“莫将军确实不知情,你们夫妻还是不要生了嫌隙才好。”
“夫妻?”风傲晴笑了,笑得有些抑不住,“夫妻?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个笑话。”
端雅的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但仍面色如常。
莫北渊红了眼,他从未有过如此感受。
哪怕是被砍了十几刀,躺在床上几个月下不床,都不曾这么痛过。
这一刻,城池算什么,将军算什么,长公主又算什么。
他只想带风傲晴离开,替她把身上的苦受了。
莫北渊一把揽住风傲晴:“走,我带你离开,我们去找我们的星星和月......”
莫北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他倒在风傲晴身侧,手脚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眼前的人。
“渊!”端雅也慌了,“风傲晴,我说了,这是我的主意,不关他的事!”
风傲晴笑笑:“死不了,碍事而已。韩大人还不动?”
她一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韩朗。
韩朗刚才就已经退到一边了,他也冷冷地看着端雅。
他真的没有动!端雅一脸吃惊地看着韩朗。
“那我就不客气了。”风傲晴的声音明快起来。
端雅这时感觉到腹中疼痛,知道自己早就中了毒。
“端雅,再跟你说最后一次,别惹我。否则,别说你这两条狗了,就是四军八卫,我也不怕。”
风傲晴背着手,往后退。
“长公主殿下,应该从来没有捡过地下掉的东西吃吧!今日,就试试。”然后将手中的一瓶药倒在了地上,踩进了泥里。
“当你,把别人的尊严、别人的命,踩进泥里时,应该没有想到过会有今天吧。”
“啊,忘记了告诉你,这药怪得很,可以沾泥,就是不能沾水,那就只能请您带着泥吞下去罗!”
端雅从未想过会遇到这样的局面。
她无论是从莫北渊那里也好,韩朗那里也好,都没有听说过她有这样的本事。
她艰难地道:“渊的解药呢?”
“他在地上躺两个时辰就好了,抱着为你存的金银珠玉、刀枪剑戟,应该很开心吧!”
风傲晴又退了几步:“公主小心,年纪大了,别闪了腰。”
她转身时,看到韩朗牵了一匹马过来。
“先走吧!迟些来找你。”韩朗声音有些颤抖。
“不必了,我不想再见到你,我早应该想到,你这样的人,跟他没有什么分别,都是心硬得跟铁一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在意别人。由你的人送上我的人头,你终于赢了莫北渊一把是吧!真好!”
韩朗咬起了牙。
风傲晴翻身上了马,很快离开了他的视线。
端雅抠出了泥里的解药,用帕子擦干净,强忍住心里的厌恶,吞了下去。
片刻,腹痛缓解。
她回头一看,除了韩朗已经没有可用的人了。
韩朗一手扶起她,一手扶起莫北渊,踏过满院子的珠宝和四处散落的金银锭。
风傲晴是将东西一箱箱倒在院子里的,铺了好高一层。
人从上面走过,金玉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真好听,风傲晴曾经说过。
莫北渊想起山洞里那个插了满头的钗,在他面前晃着脑袋的可爱女子,只满心悲凉。
端雅,再一次的,将他们执在手中,想放哪里就放在哪里。
她没兑现对莫北渊的承诺,放过风傲晴。
也没有兑现对韩朗的承诺,放过风傲晴。
倒是因此看出了两人对风傲晴的感情。
果不其然,风傲晴被捉以后,大开杀戒,与两人都生了嫌隙。
端雅回忆着刚才的情景,两人不约而同地扑向手持凶器的风傲晴,甚至没有看一眼手无寸铁的她。
如果是在几个月前,有人在她住的院子里行凶,那两人会扑向谁?
眼下,他们二人,已然是有了比长公主更重要的人要相护。
端雅没想到,棋是赢了,但棋盘子给风傲晴掀了。
第11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