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
莫北渊望着满院子的珠宝出神。
当时，风傲晴收东西时扬起的嘴角和眉梢，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令她开心那么简单啊！陪着悄悄收东西就好了。
但就是这样的简单的事情，他却办不到。
“渊。”端雅叫他，他也没有听到。
“我竟不知，你们感情如此之深，是我不对，我真的只想见见她。”端雅把手放轻轻放在莫北渊的手臂上。
莫北渊退开了一步。
“长公主殿下不必说了，此战，我若能活下来，将从此卸甲，永不再着。”他此时已与端雅形同陌路。
“渊，你不要误会我，我虽带她走，也是派了人去保护莫家人的，我不会让你的家人，不会让你的孩子出事的。”
端雅真是天生的演员，此时声线极其诚恳。
若不是了解她，莫北渊都要信了。
“不重要，我既舍下过他们，便不重要了，你要如何，请便。只是我想，你派多少，傲晴就会杀多少。”
莫北渊已经万念俱灰，他踏进那些珠宝中。
“渊，你去哪里？”端雅低声唤道。
“找人收拾这些东西。”莫北渊淡淡道。
“你也中了毒，只怕也没有好透，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这些事，有人办的，你放心。”端雅拉住他的衣袖道。
“不用了，她说两个时辰能好，少一刻多一刻都是打她的脸，她不会做这样的事。”莫北渊夺回自己的袖子。
端雅咬了一下嘴唇：“我来的时候去见了丽太妃，她身子好着呢！”
“你不必拿姑姑来试探，我说了会一战就一定会去，而且我也会赢，不止为你。”莫北渊冷冷道。
丽太妃是先皇的妃子之一，李烨梁夺位时，他父皇的这些妃子都陪了葬，只剩了丽太妃，端雅因为她是莫北渊的姑姑，而留了她一命。
当然，也就成了握住莫北渊的筹码之一。
“渊，我信你，等事成，这昭景的天下也就真会太平了，到时......”
“到时，请不要再来打扰我。”莫北渊没等她画完饼，就接话道。
“好。”端雅笑道。
莫北渊离开了院子。
端雅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响。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韩朗回来了，手中拿着几个金锭子扔着玩。
他刚才跟了风傲晴出去，跟着她出了城。
确认端雅没有派人跟以后，他才回来。
他已经不敢再用连盛的隐卫，看来，真的除了自己，再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舍得回来了？我说了没有派人跟，你又不信。”端雅摇摇头。
她对韩朗的语气，与对莫北渊完全不同，韩朗笑笑，想是因为自己不如莫北渊的作用大吧。
“一早就知道你对她有些不妥，就怕你带不回来，所以才让岳雷去的。女子嘛！给了你多少都不要，偏是看中了别人的女人。”端雅怪道。
韩朗静静地看她表演。
“岳雷一直都是你的人？”韩朗问。
“人，都有价。”端雅笑道。
韩朗认同的点点头。
“朗，你回京吧！家里没人不行，现在就走。”端雅下了命令。
韩朗站起身，拍拍屁股。
“十年前你救我一命，我在你身前十年，救了你无数命，差不多了，京我就不回了。”
端雅一怔。
“你放心，我对你，对昭景没有任何兴趣，所以我不会站在你对面。”
“那我倒是不怕。”端雅笑笑。
“但是如果你再打风傲晴的主意，那就说不好了。”韩朗以看待对手的眼神看她。
“你不会是想去追她吧！不管她是什么人，但现在，她是莫北渊的妻子！”
韩朗十分不屑地一笑。
“就像她说的，别惹她；我也这么说，别惹我，因为我已经想起来了。”韩朗从胸中发出一阵骇人的笑声。
端雅微微蹙了下眉。
“风傲晴是这世上最好的医士，她治好了我的失忆之症，我全部想起来了。”
风傲晴对于失忆，用的是心理治疗引导的方法。
她例用韩朗残留的一点记忆，进行了场景重现，引导他回忆，去打开了尘封在他脑中的那些记忆。
这段记忆当然是痛苦的，所以韩朗才会想要忘记。
风傲晴也劝过他，不必执着以前，但韩朗还是想试一试。
风傲晴也是第一次进行这样的治疗，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端雅在救起韩朗时就知道很多信息，却对韩朗只字未提，她只想将韩朗握在手中。
就像风傲晴说的，端雅身边的人，每一个都有存在的意义，否则不会在她眼中。
韩朗原来也是知道的，他以为自己能在她身前是因为忠诚与一身好功夫，原来并不是。
“本来，我已经派了岳雷带人去保护风傲晴，我不用再担心什么，还准备帮你这最后一次。但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要岳雷去抓她！”
“想起来了就好，我寻了那么多医士都没有让你想起来......”端雅还在装。
“你可以放心，我会带她离开昭景，请，不要，一次，又一次试探我们的底线，否则结果，肯定不止两败俱伤。”
端雅笑笑：“放心，你们从来不在我眼中，于她，我不过好奇而已。”
韩朗满意这个答案。
大家老死不相往来是最好。
他弯下腰在地下扒拉，拾起一只钗问：“这个怎么样？她会不会喜欢？”
端雅还没有答，他就自己否定道：“太普通了，配不上她。”
于是，又往前走了几步，再找，一会儿，手中就多了几对耳坠子，又自言自语道：“好几个耳洞，也不知道喜欢金的、翡翠的还是珍珠的，都拿上吧！”
眼前的韩朗，好像不认识一样。
“戒指、手钏不能要，那双手既要医病还要杀人，这些东西不方便。”
“项链呢？唉，真俗！算了，到天曜国重新打吧！”
“一两的金锭子？小小的，真可爱，拿几个给她数着玩儿......”
......
韩朗渐渐走远，留下端雅一人。
这个院子里，也只剩下了端雅一人。
她心里十分后悔，她极少因为自己的行动后悔，风傲晴这件事算在其中。
她没有料到莫北渊对她对感情这么深。
她没有料到一个女子竟有如此的能力和能量。
刚才，有那么一刻，她在害怕风傲晴。
自己不是这世上最强的女子，这太可怕了。
第116章
我和她一样
莫北渊走到院门口，看到有人影一晃。
本就心怀无名火，此刻脸一凛，身侧剑已出，直向门外那人削去。
剑到对方脖子上，停了下来。
“莫......将军。”眼前是个娇俏女子，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惊恐万分地看着莫北渊。
“薛姑娘？！”莫北渊收起了剑。
“我......”莫北渊的剑太利，已经碰破了她的脖子。
“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在城里看到你，我......我和哥哥们就住在这不远处的客栈......我想......晴晴是不是也在，所以来看看。”薛嘉儿结结巴巴解释道。
“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快些回客栈去吧！傲晴不在这里，他们先行往延州去了。”
提到风傲晴，他的心又痛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不由也变了。
“不是她有什么事吧！”这表情，被薛嘉儿给捕捉到了，她一着急就紧紧抓住了莫北渊的手臂。
“她......没事。”莫北渊轻叹一口气道。
“那就好。”薛嘉儿点点头。
“你快走吧！不要再来这里，也不要留在连盛城。”莫北渊催促道。
“哦......”
薛嘉儿正想答，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响。
莫北渊一伸手，将薛嘉儿扫开，低声喝道：“快走！”
薛嘉儿看他飞快地回到了院子里。
莫北渊回到院子里一看，原来风傲晴东西是乱放的，一些份量重的金银锭堆在墙角，垒得也高，就把院墙给挤倒了。
金银珠玉从破损的墙洞里散落出来，有些金锭子滚出了老远。
莫北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是他带风傲晴收的东西，还有她之前在长公主院里收的。
一件不剩，全摊在了院子里。
她说，把你们俩的恶心玩意都还给你们，我不稀罕，别脏了我的地方。
她说这话时的厌恶表情，令他想起来就难过不已。
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响，有人将一个金锭子踢了出去。
“天......”薛嘉儿捂住了嘴。
莫北渊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她。
“不是说了，让你走吗？你是她朋友，我本不想杀你，你却非要送死。”莫北渊冷冷道。
“不不，莫将军！我什么也没有看到......”薛嘉儿看到他眸中的冷色与杀意。
莫北渊重新抽出身侧的剑。
薛嘉儿想跑，没两步却又踩了自己的裙，跌倒在地。
“你不要杀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但莫北渊显然不信，已经到了近前。
“不，不要！你要是杀了我，晴晴不会放过你的！她会恨死你的！那你这一辈子也不要想和她再和好了！”
莫北渊停了脚步，道：“我自会去跟她交代。”
莫北渊已下定了决心。
就在剑要落下时，薛嘉儿大喝一声：“我和晴晴一样！你......不要杀我！”
“渊，住手。”端雅从院中走了出来。
莫北渊没有回头，收起了剑。
“连州连阳城薛嘉儿，这位是长公主殿下。”他一侧身把人给让了出来，冷淡地介绍道。
薛嘉儿忙跪下磕头：“民女叩见长公主殿下。”
“起来吧！莫将军就是这样不知怜香惜玉，你不要见怪。”端雅笑道。
“不敢。”薛嘉儿当里敢起来。
“你如何认识莫将军的？”端雅又问。
“她是内子的闺友。”莫北渊介绍道。
“她在连州也有好友啊？哦，母家是连州人，我倒忘记了。”端雅点了点头。
“你与夫人本就生了嫌隙，现在还要杀她的闺中挚友，她怎会放过你，不必杀了。”端雅又对莫北渊道。
莫北渊紧皱着眉道：“长公主饶你不死，走吧！”
端雅却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她柔声道：“你刚才说和她一样？如何一样？”
“还不走！”莫北渊大声喝道。
“如，何，一，样？”端雅看着莫北渊，一字一句道。
薛嘉儿拾起地上的一个金锭子，大家一闪神，金锭子已经从她手上消失。
端雅似乎明白了。
她抬头看了看院门口已经坐起来的喻君，毒虫是多，但不致命。
喻君领了令，就退了出去。
莫北渊把端雅请到一边。
“长公主三思，”莫北渊低声道，“她与傲晴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傲晴......良善，为了百姓，她收多少都会拿出多少来，一路便也是这么做的！”
“原是她啊！大家都道长公主开了私仓，派银派粮。我倒是要谢谢她了，给我挣了不少好名声。”
莫北渊不理端雅的揶揄，接着道：“而薛嘉儿，我们并不清楚她是何人，此等大事，绝不能让这样不知底细的人参与。”
“我们不用是可以，但她有这样的本事，若为他人所用，当如何？”端雅脸色一变。
“所以，杀了吧！”莫北渊狠狠道。
“那风傲晴呢，我们杀不杀？！”端雅紧逼道。
“我说了，她们不同！”
“有何不同！都不能为你所用！要杀便都杀了！”端雅喝道。
最后这句声音太大，薛嘉儿听到了。
她拜倒在地：“长公主，我有用，请让我随在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