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芸愣了，这日日朝夕相处，竟没有了身份的界线。
她拉住田莺儿的手问：“什么身份？我儿跟你提身份的事？！”
“没......”
周秀芸不再说什么，
只轻轻握了田莺儿的手：“我们去选帕子。”
风傲晴看着大家并没有买多少东西，她婆婆和莫姝媛没有来，二房的没有银子，也知道风傲晴不会理他们，所以也没有来。
她让莫南洲看着给补些，一路都是他安排的，他心里有数。
虽然空间里可以拿，但尽量不拿。
她又去成衣店里，给了店家银子，让他们去客栈量身量脚，给流放队伍里的人置办两套衣两双鞋。
一家人玩到了晚饭时才回客栈。
晚饭摆在客栈里，大家都在厅里吃饭。
莫明远只觉得母亲好像不大开心，一问妹妹，说是只买了两付帕子，一些针黹用品。
“是看中了喜欢的没买吗？”
莫明蕾摇头：“大嫂倒是买了不少，不对，不是嫂嫂买的，而是韩大人给买的。”
“你怎知道？”
“大嫂在前边儿走，后面的安桥就会跟那儿付银子，但凡大嫂多看两眼的，哪怕是放下不要的，安桥也付了银子拿了。”
莫明远心里只叫麻烦！
这样板居然没有学到啊！还亏风傲晴交代他别小气。
他一问田莺儿要不要，田莺儿就答他，不要，他便算了。
原来是只要拿起的都要买啊！
失策了，失策了！
莫明远腿都要拍断了。
正拍着大腿，就听得周秀芸道：“莫明远，你过来！”
周秀芸表情非常严肃。
她先拖着田莺儿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房里。
莫明远听到他娘叫他，就跑了过来。
“三夫人......”田莺儿直觉与自己有关，想先否认一下。
可是周秀芸朝她摇了摇头，指了自己身边，让她坐下。
三叔莫正怀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莫明远进门一看，这是三司会审啊！就咽了口水。
“爹，娘。”
“跪下！”周秀芸喝道。
莫明远满脑子浆糊，但还是乖乖地跪下了，心里使劲想着自己做错了什么。
丢银袋子？
这还值得一跪啊？！
其他没有了啊！平日里乖着呢！
再一看，田莺儿也在，妹妹则被赶出去，这是因为两人的事？
“娘，你听我说......”现下这样的情况，不说也不行了。
“我看你是出了门，长了本事，竟还嫌起别人的身份来！你什么身份，说与我听听！”周秀芸一通输出。
“啊？”莫明远更要糊涂了。
“我和你爹少管教你了，是吗？”
“啊？”
“三夫人，不是......没有......”田莺儿反应了半天，终于明白了周秀芸的意思，就要去扶莫明远。
周秀芸拉住她，又按回榻上，道：“莺儿，你别管，我自会给你做主！我说他怎么就是开不了口呢！原是顾着这身份！你既顾着身份，就不该招惹这样好的姑娘！你不配！”
“啊？！！！”莫明远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但又好像一点也不明白。
“我的衣是她洗，饭是她热，睡前扇风，睡着盖被，敬着爱着，我是生养她了吗？难道不是因为你？！你若顾着身份，没有关系，我便多个女儿，我再给她找个好的去！”
莫明远明白了，抬起脸就笑，先是朝父亲、母亲笑，接着朝母亲身边的田莺儿笑。
这一跪，倒是值了。
“娘教训得是，是儿子的错，儿子应该早些和父亲、母亲讲。我和莺儿两情相悦，儿子从未想过身份的事。”
“夫人，您误会了，远公子从未嫌过我的身份，只是我自觉不配。”田莺儿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莺儿，你想多了，即便是在原来的王府中，我也会依我儿的心意，只一条，这位需得心正。我能看得出来，莺儿是个心正的好姑娘。”
田莺儿十分感动。
周秀芸接着说：“当年，老爷与我订亲时，我家势盛，但到成亲前，却因故家道中落，我怕拖累老爷，也提出了让他退婚，但老爷从未想过要弃我另娶。所以你的心意，我懂。你正是对我儿有情义，才会有此担心。”
平时一向诺诺的老好人周秀芸，今日特别不同，可见是真心喜欢田莺儿。
田莺儿不知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往。
所以，莫明远了解自己父母亲的为人，这才笃定两人的事不会遭到反对。
看到大家都看着她，周秀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有些急了，于是她朝自己的相公礼了礼，道：“老爷，您说呢？”
“啊！夫人说得对，都对，甚好。”莫正怀笑着回应。
他没什么本事，这一辈做得最轰轰烈烈的事，就是反对父亲让他退婚。
两人的事儿便定下了。
等莫明远拉开房门时，才知道门外全是人。
风傲晴自己用轻功跳开。
安瑾歌和安磊一人抓了一个宝儿也跳开去。
只有莫明蕾没个本事，还要在最前，结果滚进了屋里。
“你们！怎么也没人拉我！”莫明蕾揉着膝盖恨恨道。
“瑾歌，嗯，轻功真好用。”风傲晴总结了一下。
“嗯，我也觉得。”安瑾答她。
还没有等屋里的人走出来，屋外吃瓜的人作鸟兽散。
第133章
谁也不信
那边在苦中作乐地前行，而端雅则稳坐营中，收着各方消息。
她知道风傲晴仍回到了流放队伍中，一行也绕行祺州再往延州。
“真狠啊！韩朗。”端雅语气仍是那么平静。
上官离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边，白板上挂着巨幅地图，他正用磁吸的彩色圆片在地图上标识着各军的行进情况给端雅看。
这是薛嘉儿从空间里拿的，她的空间是自己公司所在的写字楼，所以这些文具用品是有的，写字楼楼下有几层商场，衣物、日用品、餐饮店都有。
“长公主，您误会韩大人了。”上官离回转身。
“怎么？”
“这矿若是比连盛的差，韩大人自不会理，但显然，这矿比连盛的要好。”
“嗯，他是懂的，替我在连盛矿上待了很长时间。”
“以我们现下的情况，就算是矿再好，也还用不了，但是若被祺州的人知晓此矿，先告诉了皇上，那便是麻烦了。”
“嗯，原是这样。”
矿是未知数，现在有好石挖下去不一定好。
而且开矿需要专业的人员，不是谁都可以，那势必要调连盛的有经验的人去，肯定会影响连盛的武器制造。
现在是战时，武器可不能等，连盛的虽不如寂夏的好，但也是能用的。
“所以，韩大人的心还是向着您的。”上官离接着布排。
“那你便错了，他一是怕我弟弟知道后派人去查验，会影响转道的流放队伍行进；二是怕我要杀风傲晴灭口；三是怕我铁了心要开矿，而影响大事，到时昭景不稳，连累到延州，就会连累在延州的莫家，那就顺带着连累了风傲晴。”
上官离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自己刚才多嘴了，自己都能想得到，长公主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渊到了哪里？”端雅问。
上官离马上指着一块红色的磁石道：“今日收到的信是，已经到昹泰了。”
“嗯，等他开始行动时，祺州的路应该就难走了吧！”
“是。”上官离点头。
“渊想留在延州避世，那怎么可能呢！昭景少不得他，我也少不得他。”端雅走到地图前。
“是，莫将军骁勇善战，是几世难得的将才，如若解甲，确实可惜了。”
“莫家人就是他的牵绊，风傲晴是他的软肋，他们会毁了他的。”
“是，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的毒杀不死她。”
“再会使毒，也不可能刀枪不入的。”上官离笑道。
端雅站起身，走到了帐外。
帐外是整整齐齐的营帐，从数量来看，足几万人。
她已经在眺望着京城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仍在连盛，要等围势已成时，莫北渊进了京以后，她才会动身，不知道她队伍小，走的是水路，也已经到了。
而原来京城附近各地的隐军都已经在这里集结。
她从不相信任何人，包括夏侯铮与莫北渊。
她也不是如莫北渊和韩朗所料，会用辰州苍林军大将军来围京城，辰州苍林军另有作用。
他们由辰州到了连盛，看似要围昹州，却停在了连盛。
上官离也跟着出了帐，站到端雅身侧。
“你来了我这里，三皇子的兵由谁领？”端雅问。
“您放心，领军的我的师弟，兵中各将都换成了我们的人，已经开始行进了，现下还断了与三皇子的联系，所以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你办事，我放心，”端雅点点头，“渊的二弟--莫南洲，你可识得？”
“识得，他也曾在玄月书院求学，从入学的时日算，他是我的师弟。”
“如何？可有辅国之才？”
“这......和他哥哥比起了，那便是有云泥之别了。别说辅国之才了，就普通的课业都是无法完成的。只一样，很会讨先生们的欢心，全书院就没有人不识得他的。”
“那也不算是一无是处。血脉在那里，自应该是不蠢的，只是因为是外室子，所以也少了大士家的教养，我记得我第一见他，便是在艺坊，他与几个艺妓同眠一屋。”端雅回忆了下两人的初见。
“倒是像他做得出的事，长得也是太过好看了，师兄弟们一同上街，他多令女子侧目。”像上官离这样有着过人智慧却长相平平的男子，嘴上说得坦荡，其实怎么也是会艳慕的。
“他可与你相熟？”
上官离一听，立即跪了下来：“长公主殿下，我与他连话都未曾说过，只不过识得而已，请您信我。”
“你看，怎么还跪下了，我只不过问问而已，想着如果他有些用处，就先留下，现在听你说了，便觉得无甚用，那也就不用留了。”
端雅把上官离给扶了起来。
“是，依的是您的令，一个不留。”上官离抹了一把汗。
他自报家门时，并没有提及这一条，不是故意隐瞒，而是根没有把莫南洲和自己联系起来，没想到端雅却查到了这一联系。
看来除了韩朗以外，她还有自己的隐卫或者暗线。
所以，她也从未真正信过韩朗，即便韩朗为她出身入死，站在她身前十年，也没有获得她的全部信任，所以他才来到她身边这几天，真的算不得什么。
“这笔数，以后记在我帐上，若是莫将军要报仇，由我去还命。”他又表了忠心。
“记在李烨梁头上吧！前几日还有七个。”端雅笑笑。
......
李烨梁已经断了外界的消息，他没有收到信，还以为是各地的灾情已经缓解，他惦记着长姐，也没有她动的消息传来。
他还以为是端雅已经察觉他的用意，为了不被他找借口，所以才没有动人、粮、钱。
他虽对国事处处上心，但奈何父母亲给的脑子都长在了长姐人一个人身上，他对付小小的事情都极其吃力，特别是在端雅走后，他更感觉吃力。
因为他与端雅一样，长在那样的环境里，不信任何人，这些大臣说什么，他都要想上三五回，他们这样说是不是要害他。
以前，还可以问问长姐的意见，现下却不能问了。
说实话，他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
但是，没办法，端雅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不想活在端雅的阴影中。
今日，跪在他身前的是七位妃子，每位妃子的面前都有一条白绫。
这些妃子无一例外是端雅替他选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留的针，只能都赐死了。
第134章
你还识些什么
莫北渊的队伍停止了前进，留在了京城外的聚源镇。
这一镇镇司叫莫初和，是自家人。
营帐就建在镇外的草甸子上，靠着聚神山，好进退。
莫初和问：“将军，你的辎重未到，我来给营里准备吃食吧！”
“哥哥，不必了。”莫北渊客气道。
“您不用担心百姓，水患来前，因得了你的通报，我们镇上囤了不少粮，现下各地发派了粮，还富余得很。”
“哦，那你攒着，我需要时再问你拿。”莫北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薛嘉儿。
她正看着莫北渊的背影，当他回头时，她便用如花笑靥对他。
薛嘉儿想着莫北渊会向莫初和介绍自己的本事，没想到莫北渊只字未提。
她想，应该也是怕别人知道她的本事吧！
回到营帐前，莫北渊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这怕是晴晴在叨念将军了。”薛嘉儿轻柔地说。
莫北渊斜了薛嘉儿一眼：“她与你感情那么好，怎不见她叨念你？”
薛嘉儿再一次被怼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