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浩宇也看到了,这张脸皮下是另外一张脸。
  他把上官离给提了起来,狠狠地掼到地上,质问道:“端雅人呢!这是她身边的那个随侍!”
  上官离没有理莫浩宇,而是从地上爬起来,将瑜君的尸体抱在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替了她!不值啊!不值啊!你明明可以活!可以活啊!”
  莫浩宇简直要疯了,看到这情景,他大概是明白了。
  上官离爱上了瑜君,倾州军队围城时,端雅请求他放了瑜君。
  他当然知道,瑜君跟着长公主身边十几年,绝不能放,但又舍不得她死,只能将她藏了起来,想等到大局定后再放。
  他不知道,这时的瑜君已经不是瑜君,而端雅也不再是端雅。
  莫浩宇立即赶到上官离告诉他的藏人的地方,倒真是有一人,长着和瑜君一样的脸。
  他松了一口气,可是当他把脸皮撕下来后,却发现不是端雅。
  上官离,犯下大错,又痛失爱人,自己饮毒而亡。
  莫北渊听到此事,倒是觉得正常了,她又怎么会没有准备退路。
  早在莫北渊进京城时,她就已经留下替身走了。
  那时想的是稳妥,而不是逃。
  倾州军队绕城而过,她就变成逃了。
  “沿水路追,不能让她进连州,我们本来就要对付她在连州的军队,现在恐怕还有泗州的。”莫北渊十分冷静,好像早就预料到一样。
  他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风傲晴不走泗州,因为泗州早就不是他的备军而是端雅的备军了,或者说,泗州军不是谁的军,他在看应该做谁的军。
第168章
不是第一次
  祺东城外,雨夜。
  韩朗浑身是血,雨水落到他身上就变成血水滴落到地上。
  他的身边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死人,对方的人还在围过来。
  他有些杀不动了。
  “让开!”他听到一个女人的怒吼之声。
  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杀人杀到出了幻觉吗?
  怎么会是风傲晴的声音?
  他晃了晃头,重新举起了剑,对面的人越来越近。
  还得再杀几个,多杀几个,她的危险就少几分,再少几个,她就能自己办到了......
  “韩朗!让开!
”又是一声。
  韩朗疑惑地回头,看到身后来了一队人。
  而安磊已经用轻功到了他跟前,带着他跃开去。
  再看,那个女子不是风傲晴又是谁。
  “没个本,本事!偏还冲在最前,找,找死吗?!”韩朗喃喃骂道。
  安磊带着他落地,他立即推开安磊道:“捉回来!”
  安磊这一回没有听他的,而是持着剑站在了他身前。
  韩朗想踹他一脚,但是累得动不了了。
  风傲晴他们将手里火把朝对方扔过去,火把四散开,落地时就突然腾起巨大的火焰来。
  对方或被火所伤,或被烟雾里的毒所伤。
  显然,不止毒,她还用了战术。
  这些人在前面引战,另外三面也已有人围了上来,将这些人困在其中。
  她带的人不止自己留给她的这十三人,至少还有几十人。
  就连自己都借不动的魏家的兵,居然被她给借到了。
  看到这里,韩朗终于放下心来,撞在了安磊的背上。
  等他再醒来时,就见到了自己最想见的那个人。
  “你是不是有病!”两人一张口,就是骂出了同一句话。
  “不要命了?!”第二句,还是一模一样。
  “你!”第三句,大家终于都把狠话给咽了回去。
  本来在一旁照顾的安磊此时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屋子里一阵安静。
  “有没有受伤?”韩朗关切地问。
  风傲晴摇摇头,问他:“有没有头晕?呼吸困难?视线模糊?或是哪里不妥,和我说。”
  韩朗摇摇头,见到她,伤都好了大半,更何况有她医治,那就好得更快了。
  “你凡事能不能动动脑子?这事儿完全可以不靠武力解决的!你偏选了最笨的方法!”风傲晴忍不住怪道。
  “来不及了......”
  “十四刀!
你都快被砍烂了!”
  “不会,烂不了,有数。”韩朗笑道。
  风傲睛的眼泪滴到了他的手背上。
  “哟,还会哭?遇多大事儿都没见你哭过。”
  “不是第一次了,对吗?”风傲晴怒吼道。
  “什么不是第一次?”韩朗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上一次,我们掉沟里那回!你是在帮我拦住寂夏的人,这才掉沟里的,对吗?!”风傲晴怒问。
  “呃......我说就是那么刚好,你一定不信吧......”
  “我信你的鬼!”风傲晴把腰上的软剑腰带解下来,狠狠地摔在韩朗身上。
  韩朗反正也是动不了,就咬牙受了。
  “别以为我要记你多大的恩!现在是我救了你!两次都是我救了你!救了要把自己给蠢死的你!”
  “是是是,你一会儿再骂,安磊......”
  安磊自动滚了进来,就看到风傲晴扑到了韩朗的身上,正痛痛快快地哭。
  他愣在了那里。
  韩朗想朝这傻小子挥挥手,奈何手都风傲晴包得动都动不了,只能用口型说了个“滚”字。
  “出去!”风傲晴倒是出了声。
  安磊只能又退出了房间,看着安桥和凌凇,一脸无奈。
  “是让我进去见证一下的意思吗?”
  “是你找骂,该快的时候不快,该慢的时候不慢。”凌淞解释道。
  “横竖就是我的不是就对了。”安磊长叹一口气。
  韩朗好想抱住她,但两只手就没有一只动得了。
  他这辈子第一回后悔自己双手用武器,如果是使单剑,那么就会有一只手少受伤了,那么现在就能抱着她了。
  “跟我去天曜吧!我给你做一张你说的那种满是珠宝的床,你一躺下就会笑的那种。”韩朗拿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嗯......还有些事没办完,办完了就去,好吗?”风傲晴抬起头。
  韩朗本以为她会拒绝,因为她已经拒绝过了,但这句听起来,像是有机会。
  他已经很满意了,就笑道:“好,依你。”
  门外有人说话,听声音像是魏千珩和傅秋鸣。
  风傲晴坐起身,擦了擦眼泪:“人家帮了忙,我去道个谢。”
  风傲晴出去,安磊就自动进来了。
  “主子,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全部杀了,也处理干净了,我办事您不放心,都是我哥办的,您总放心了吧!还有,承大哥也没性命危险,伤小姐都处理过了,只不过要养些时日。”
  “这.......”
  “这里是魏家的郊区别院,很偏僻,没有人来的,你放心养病。”
  “她......”
  “拉不住,根本拉不住!”
  韩朗还想骂,就听安磊接着说:“那针是田莺儿,告诉她除了祺东城内本来的隐卫要杀她外,还有您拦的这一批,那个急的哦!”
  “急......吗?”
  “那可不!直接上马就要来救您!拉不住,根本拉不住!我要拉,她就要毒死我!但凡多低会儿头找您留的记,她都要揍我!”
  “急......哦?”
  “那可不!您不倒我身上吗?好家伙,给我一通骂,说都晕了,怎不叫她来看!”
  “是......吗?”
  “我说您不忙着打架嘛!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有什么比你家主子还重要!你说!”安磊站起身,学着风傲晴的样子说。
  韩朗心里那个乐,就笑,一笑就牵动全身的伤口,又疼得不行。
  “我脸,脸没事吧!”韩朗突然想起两人在沟里时,风傲晴最先查看他的脸。
  “脸没事,好着呢!”安磊认真在看了看,答道。
  “她是如何找魏家借到人的?魏千珩可没有本事动他爹的人。”
  “没怎么借啊!就直接让我哥去找了傅秋鸣,他就直接带人来了。”安磊答道。
第169章
端雅重回连盛城
  风傲晴一直在一旁照顾,晚上也没有离开。
  韩朗这才知道,自己的所有伤都是她处理的,安磊就在旁边看着,风傲晴让他抬他就抬,让他搬他就搬,其他什么也没有做,就连衣都是风傲晴脱的,不,剪的。
  所以,呃......被她看光了。
  虽然吧,风傲晴说过,看他和看一块猪肉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吧,她是不是得负责?
  “我没事,若是有事我叫你,你快去睡会儿。”韩朗心疼道。
  “有事你也不会叫我,疼死也不会说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风傲晴检查完最后一处,才答他。
  “让安磊来照顾我就好了。”
  “这东西要怎么解释?”风傲晴指了指他身边的输液设备。
  输液时,风傲晴把门窗都关了起来,也不许他们进来,以免被人看到这些现代的东西。
  问过以后,韩朗才明白,风傲晴之所以要守在这里,是因为透明袋子里的水都进了他的身体,能治他的伤,水没有了要及时更换或者取掉,否则他会死。
  他是不信的,一根针还能让他死,风傲晴就骂他没文化真可怕。
  然后风傲晴解释了半天,他反正也没有听太懂,只乖乖点头,好好好,知道了。
  现在她就在眼能望到的榻上睡着,真好。
  她有个计时器,会及时叫醒她起来查看。
  共处一室,反正是说不明白了吧!
  这死,没有白拼啊!
  这十四刀,没有白挨啊!
  直到两天后,风傲晴看到没有感染的迹象,这才叫了安桥来照顾。
  韩朗看到她拿出了一个小册子递给安桥。
  “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你比安磊细致,还是由你顾看比较好。”风傲晴对他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是,小姐放心。”安桥应道。
  韩朗躺在那里,越听越不对,就要翻身下来,风傲晴回头看他,只一个眼神,他就躺了回去,但仍问道:“你要去哪里?”
  “不是说了吗,还有事没有办完。”风傲晴坐回他的床边。
  “你一个人走?不管我了?”韩朗很着急。
  风傲晴看着有些孩子气的韩朗,笑道:“你没事了,养着就好,这是魏千珩自己的地方,你不用担心。”
  “我是担心他吗?不行,要么你等我伤好,要么我现在陪你去办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他说着就要起身,但是一阵眩晕,他倒回床上,眼皮也越来越重。
  “你......药我......”
  看着他睡过去,风傲晴对安桥说:“七日后会醒,你依我的册子来照顾就好,醒来伤也就没有大事了。”
  “是。”
  “告诉他,我把安磊和凌凇带走了,他好以后就先去天曜帮我打床,我办完事就会去找他的。”
  “是,可是,他们俩要如何照顾您?”安桥担心道。
  “我带走他们是为了让韩朗放心而已,不需要他们照顾。”
  “照顾,照顾,哥,你放心,小姐是咱主子的命根子,肯定给照顾好了,当牛作马那种。”安磊忙答道,比起照顾韩朗,他更愿意跟着风傲晴。
  “是。您也放心,我尽量拉着主子不去找您。”安桥的手指头搓了搓,微微有些不安,只是,多睡了七天就是好的。
  风傲晴领着两人就走。
  走到别院门口时,她非常严肃地问二人:“是否愿意跟着我?”
  “愿意。”两人答。
  “跟着我,就是我的人,我便像信你们主子一样信你们,是否可以?”
  “
当然。”两人又答。
  “那就好,只一条,安磊是知道的,这条是说给你--凌凇听的,不要给你主子留记。如果你要留,那就是变相杀我,可能应下?”
  凌凇一愣,看向安磊,安磊就朝他重重点头。安磊跟着的时候,从不敢留记,安桥倒是留过,还发过信,结果现在风傲晴就不信他,也不会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