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翠也知道,只要她们活着,莫北渊和风傲晴就走不到一起,孩子们就永远没有安全可言。
  那就由她这做这个恶人。
  听到孩子,颜秀秀松开了卢小莲的手,
颤抖着抽出陈颐兰脖子下那根腰带,又搭了凳子,将腰带系到了床角之上。
  她顶替了静桃的位置,现在这两个孩子,就是她的命。
  颜秀秀去拖尸体时,卢小莲才回过神来,忙去帮忙,三个人齐心合力将陈颐兰的尸体给挂到了腰带上。
  两人让秦岚翠先回屋,一个收拾屋子,一个收拾药渣,竟也办得好似天衣无缝了。
  莫明远看了出来。
  莫南洲同样也看了出来。
  莫明远是一下就想到了秦岚翠,而现在,莫南洲也知道了。
第166章
新帝
  莫北渊拔寨起营,开始攻打京城的各个副镇。
  端雅稳坐京郊,观战。
  但是,事情并没有他们上一次那么顺利。
  端雅把莫北渊推到前面,大家却是不信与她无关,所以有些原本站在她这边的人开始倒戈。
  这些男人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这皇帝谁当都可以,唯女人不能当。
  甚至有人传言说,这皇帝就算是莫北渊当,也不能让端雅当。
  这么一来,那就与上一次有了很大的区别。
  莫北渊注定只能场场苦战,一一凭实力夺下才行。
  时间越长,就越难,李烨梁反击的机会就越大。
  事情没有依她的计划发展,端雅开始微微有了些慌张。
  上官离宽她的心:“京城内的反对之人,会很快消失的。”
  他已经安排了一批杀手入京,这些跳得高的,自然就是最先死的那一批。
  官,谁都可以当。
  听到这话,端雅这才重新端起了茶杯。
  这时,瑜君送了信进来。
  端雅打开一看,没有乐,反而有些失落,喃喃道:“这就死了啊!好不容易遇到个有趣的人呢!”
  上官离微微一眯眼,问:“您的针,是否可靠?”
  “试问又有谁可靠。”端雅问。
  她很快把这件事情给放下了,查问起莫北渊的进度。
  莫北渊倒是不管这些外界的流言,以自己一惯的行军作风,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占城的行动。
  好像他并不关心谁来当这个皇帝,他只是一个占城的机器一样。
  只是,所有人都觉得他这一次更铁血,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惜代价。
  除了百姓,几乎没有给对抗的守军机会,务求把他们扑下去就无法反抗。
  莫浩宇握着信进了大帐。
  “你来了,准备进京城吧。”
  “哥,这么急?不是准备要围到他弹尽粮绝......”莫浩宇把那纸信给握在了手心。
  “不围了,速战速决,省得腹背受敌。”
  莫浩宇只能道:“是。”
  其实时机也是成熟了,附镇都已在莫北渊之手,他主要还是想等莫家人进延州。
  风傲晴领了队伍没有走泗州,而是走的祺州,从时间上算,其实是会提前进延州的。
  想到风傲晴,他又问莫浩宇:“派去泗州的人,有什么信?”
  莫浩宇则摇了摇头,他没有收到任何的信。
  泗州与延州是莫北渊的大后方,正是用以牵制连州的。
  风傲晴不走泗州,而选祺州,她应该是知道祺东魏家与莫家是有宿怨的,却还是选择了那里,总让他隐隐不安,便派了人去泗州查探,但居然没有任何信。
  只有一种可能,人没了。
  莫北渊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风傲晴应该是从哪里知道那里并不安全,所以才换了路线。
  还能从哪里,她又没个隐卫,没个帮手,只能是韩朗了。
  想到这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哥......”莫浩宇有些为难地叫道。
  “说!”
  “截了那边的信......”
  “念!”
  “哥,您还是自己看吧......我去安排明天的事。”莫浩宇鼓起了勇气,把那纸信递了过去,接着转身就出了大帐。
  莫北渊看着莫浩宇的背影,展开了手中的信。
  他不信,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字,字字相识,却不想明白。
  纸片滑落进了脚边的火盆,燃为灰烬。
  一别,竟是永别,还是带着深深的恨意。
  莫浩宇没有走远,在帐外看了又看,却不敢再走进来。
  他看到莫北渊就那样坐着,眼睛盯着沙盘,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红着眼只道了声:“出发。”
  出发只一句,动的却是好几处,近的是两处:
  一处是莫北渊,他亲自领了军进了京,势如破竹。
  一处是端雅引以为傲的倾州军,方向是京城,却没有进,而绕城而过,直奔端雅而去。
  莫北渊一路杀进京,一直冲在最前,刀来剑来,躲都不躲,闪都不闪,除了老百姓,只要是着军服的就毫不留情,简直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这一举动把个莫浩宇吓得半死,只怕他还没有夺下京城,就得丢了命,于是找了几个高手,拼命地护着,操碎了心。
  终是进了皇宫,上了大殿。
  他不是第一次上大殿,着甲持剑站在这龙途之上,也不是第一次。
  只是那一次,李烨梁还缩在京外等他攻下京城的信,如同现在的端雅一样。
  再后来,他站在李烨梁的身后,受众人拜,而此时,他却站在了李烨梁的身前。
  想丢下百姓逃出京的李烨梁被百姓发现了告了状,使得莫北渊的人顺利拿下了他。
  “北渊,我不该不信你,你看,我也是护着你的,让你回延州而已,对吧!这样,我恢复你永临王的身份,再多封地,不封城!要求你只管提,都有得商量。”
  “那我是不是要谢恩?”
  “你我兄弟,何谈谢!”
  “可是你姐姐的令,不是如此啊!”莫北渊听着“兄弟”二字,觉得十分讽刺。
  “我知道我不如姐姐,但她是女子啊!如何称帝!我需要你,北渊!有你便不同,对不对?”
  “嗯,我也觉得,她不行,这样吧,让重臣都上殿来,我们好好商议一下此事如何办。”
  有人下去传百官,还是需要时间的。
  莫北渊有些累了,莫浩宇正好想试试看龙椅是否移得动,一试,虽然重,但真可以移动,就找了八个人人硬抬了起来,给移到了莫北渊的屁股底下。
  他自己拿着剑,指着李烨梁坐在了原来摆龙椅的位置。
  “我们大将军杀人杀累了,借你椅子坐坐,委屈你坐地下,位置还是你的嘛!”
  李烨梁哪里敢说话,只能点头。
  百官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神色各异地进了殿。
  没有进殿资格的,仍就是跪在殿外平台之上,由莫北渊的军队护卫。
  大家看到莫北渊坐在龙椅之上,马上有人不要命地想站起来反对。
  还没有出声,就被按住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不姓李,不配这个位置,又觉得长公主是女子,也不能坐这个位置?”
  众人相互看看,这不正是他们的心声吗?
  “李烨梁无能,端雅无德,都不配为昭景之帝,丽太妃所生十七皇子李南洲,德行兼具,有治世之才,才是昭景帝王之选。”
  “莫浩宇听令,封你为青翎卫将军,领青翎卫迎新帝入京!”莫北渊声如洪钟。
  “是!”莫浩宇一边答,一边毫不犹豫地抹了李烨梁脖子。
  “新帝未到之前,由我代行昭景政事。”
  众人每个字都听懂了,却都傻了眼,就见殿上多了四人。
  分别是丽太妃、先皇随侍宦官福九、已故丞相季丰年、
玄月书院院长溥心尊长。
第167章
莫南洲的身份
  这四人,是能证明莫南洲是李家血脉的关键人物。
  当年的丽妃倾国倾城,还是永临王之妹,一进宫就颇受先皇宠爱,可是正因如此,她成了别人的眼中砂、肉中刺。
  最终被送进了冷宫。
  在冷宫中,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为了保下这个孩子,她拒绝了先皇的探望,她知道一旦出了冷宫的门,自己不能活,孩子也不能活。
  此事,只有丞相季丰年、先皇随侍宦官福九还有丽妃的哥哥永临王知道。
  这孩子一生下来,就被福九带出了宫交给季丰年,季丰年甚至不惜放弃相位,假死用以来陪伴这位十七皇子。
  但季丰年年事已高,突发急病,无力顾看,最终,这孩子被以永临王外室子的身份给送到了莫家,以莫家长房二子的身份生活至今。
  所以,他是莫北渊的表弟,而非亲弟。
  他隐忍,藏拙,又被送到玄月书院去学习治国之道,但所有人都希望他不会有用到这些的一天。
  莫北渊帮李烨梁和端雅夺下王位后,莫北渊以为就此能顺利过一生了,但这时,他却发现端雅另有所图。
  端雅不知道,她让莫北渊囤的粮、囤的兵、囤的武器,最后都会用来帮助莫南洲夺位。
  莫北渊不是端雅手中的棋,她和李烨梁,才是莫北渊手中执的棋。
  莫南洲不愿意当这个皇帝,他宁愿让给莫北渊,莫北渊自认只能领军,不能治国。
  看到弟弟不愿意,莫北渊便说,那就让端雅做吧,他领着莫家人回延州避世。
  可是,端雅为了赢而让昭景付出的代价,莫南洲看在眼里,她不仅想要昭景,她想要得太多。
  如此下去,受苦的只有百姓,而她的这些举动,势必会引起九州各国的不满,引发更多的战争,于是,莫南洲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莫家人安全进了延州,就有一队人来迎莫家人。
  而莫南洲却隐了起来,静静等待莫北渊的来迎。
  端雅在京郊没有得到京城的消息,感到奇怪。
  上官离派了一队人去查看,却没有人回来。
  于是他又派了两队人去,等来的却是自己最得意的倾州军队。
  这只军队早就不姓李,而姓莫。
  大军到了营外,来请长公主进宫。
  端雅知道,此去必死无疑。
  上官离进来报:“长公主殿下,倾州军队......”
  “我知道了,”端雅很平静,“你让他们去和渊说,我想回清澜苑住一晚。”
  莫北渊在大殿书房冷笑:“现下,还在想用这些事儿来左右我?可笑。”
  清澜苑是两人订情之地,同样,也是断情之地。
  “哥,何必和她费话,我去吧!”莫浩宇可不吃她这一套。
  “你去看着,人不必带回来了,我不想见她。哦,对了,告诉她,她会葬进江家坟地,与驸马合葬。”莫北渊冷静道。
  此话一出,莫浩宇都吃了一惊。
  他哥就就还挺狠的。
  莫浩宇领了令去见端雅,把莫北渊的话一字不差地带给了她。
  端雅仍旧很平静,只淡淡道:“如此无情啊!我预想过所有人的背叛,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背叛。”
  莫浩宇很不耐烦,对着帐外招手。
  进来的是上官离,手中端着一杯茶。
  他放到端雅面前,低声道:“长公主殿下,你素不爱酒,我便用了茶,您放心,没有任何痛苦。”
  “好,你的本事我知道,可我吃过你解百毒的药,可有影响?”端雅摸着茶杯的边缘,问上官离。
  “长公主殿下说笑了,哪里会有那样的药,无论是多好的医士也不可能制出来的。”上官离答她。
  “原是骗我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呢?依我看,你不仅是渊的人那么简单。”
  “长公主聪慧,我原名江离。将军答应您葬于我家,我觉得您,不配。”上官离的脸色一变。
  “啊!原来是江家人,江家人果然就一个都不该留,原是我心慈手软惹的祸。”
  “你杀了那么多人,只此一杯茶,真是便宜你了,请吧!”
  端雅优雅地端起那茶,一饮而尽。
  片刻,莫浩宇看到她伏在桌上,就要上前查看,上官离阻止了他,而是自己握上了端雅的脉。
  “哎呀!死都死了!补一刀就是了!头砍了也行!反正,我就一条,这祸害得给我死透了!”莫浩宇越来越不耐烦。
  上官离突然站了起来,他看到了一道不应该在端雅手腕上出现的伤痕。
  他将人翻转过来,查看。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莫浩宇也凑了过来。
  “这不是端雅!”上官离惊叫道。
  他的双手在这女子的脸上摸索着,好一会儿,他就像就剥桔子一样,剥下了一层脸皮。
  “瑜君!”上官离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