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雁含轻笑着,拾起了一块,陆彬又端了茶在一旁等着。
“那玙王我也听说过,只说在昭景十年,手段非常,曾当街将人斩成几块,他还坐在旁边喝茶等人断气。若真是嫁过去,你还是要小心。”陆彬担心道。
马车上的韩朗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定是他们在背后议论你了。”风傲晴笑眼弯弯,举着个小镜子看自己的脖子,已经退了红。
“你不说,是因为你一直要开着窗?再不关上,我就要被吹傻了。”韩朗白她一眼。
他觉得自己的白眼全数用在了风傲晴的身上。
“好好,怪我罗,关吧关吧!”风傲晴也觉得有些冷了。
“你家承安侯大小姐就在后面车上,你怎不瞧上一眼?”
“风傲晴,你够了啊!”
“啧,哎呀,怎么动不动就跳起来呢?来来,我给把一脉,肝虚火旺,等明日到了,我给你开点泄火的药。”
“你不问问,我这一身邪火到底是因为谁?”
第225章
肆意的玙王殿下
韩朗不知道在担心着什么,睡不着。
风傲晴看他辗转反侧,于是就起了身,问道:“你在担心母亲吗?”
“嗯,也不知道现在身体怎么样。”
风傲晴握了他的手:“明天就可以见到了,放心,应该已经喝了水,没事的。”
韩朗抬起头看着她,一脸担忧,他的脸上从未有过这样的颜色。
“怎么了?还在担心什么?”
“我怕你跟着我回去会受委屈。”韩朗轻轻搓着她的手。
风傲晴笑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是随便谁都可以欺负的吗?我只是给你的母亲看病,至于其他身份,他们想去查就去查,想去说就去说,我不在意。”
韩朗点点头:“我也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我只在意我的心意,我只在意你过得好不好。”
“那就行了,那咱俩目标就已经是一致的了,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困扰。”
风傲晴在夜色中,看着眼前人。
因她,多了好多烦恼呢!以前,是多么肆意的人啊!
“我永远不会因你而感觉困扰,你不许这样说,你这样说才真的是我的困扰。在天曜,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时,你想骂便骂,想杀便杀,绝不能受一点委屈。所有的后果都由我来承担,你不必有任何的顾忌,明白吗?”
韩朗捧着她的脸,直到风傲晴应下来。
在京城的城门刚打开时,一行人就到了城门边,这一次韩朗用了自己的令牌,门口无人敢拦。
马车疾驰而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驰。
直到了皇宫的门口,元旭去敲宫门。
此时未到宫门开的时候,按理宫门不开,谁也不能叫,除非有紧急的军情要报。
守门御卫是认识元旭的,也知道了来人是玙王,再一看,车里还有一位夫人。
“玙王殿下,现在离宫门开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可否.......”
韩朗将头伸出去答道:“有什么事情我来担,我担得起,但王后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兄弟,你现在去报,我在这里等,让殿下先进。”杜辉反正伤着,也不好进王后殿内,这一报,一来一回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那人一听,这样也行,反正锅有人背。
风傲晴还是有些吃惊的,想必这幺儿是惯得狠吧!
平日里,别的人只怕是走路都得慢慢走,而这位的马车直接在宫道上跑,一路经过的宫殿,人全惊醒了。
玙王果然肆意啊!果然狂啊!
她准备收回之前的想法。
有人和他提规矩,他就说不记得了,王上王后疼他十年飘泊在外,也不追究。
有人提到要教,他就将那人先打一顿,在家躺了一个月,然后也就再没有人提教他规矩的事了。
王后的宫里人,听到临华宫前的马车声,倒是不吃惊了,赶紧去开门。
这便是玙王回来了。
哪一回不是马直接踢到宫门上来叫门的。
元旭还想着先去拍门,结果没想到,宫门已开。
“快去报,玙王殿下来了。”
“元卫长,已经去了。”管事宦官启保忙应道,人也出了宫门来迎。
元旭一抬头,吓了一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看一了韩朗从车上扶下的风傲晴。
这两日一直见她穿的是月白,就这一转眼,衣也换了,髻也梳了。
此时的她,一袭丁香色百蝶裙,昭景的贵妇款式,梳了凌虚髻,三两珠花简单,却有一支镶了巨大紫烬石的钗。
轻妆的脸上是端庄与威严之色。
轻侧的下巴,露出白皙的脖颈,昨日的热水的印迹已经全然不见了。
这.....是......那位吗?
是头也不梳,盘腿坐在车上的那位?
是双手抓着烧鸡就啃的那位?
是笑也不掩面,叫得比天响的那位?
是一毒几十人的那位?
是别人打架还要站前排看的那位?
不可能,不可能,我定是眼花了。
于是他又揉了揉眼。
“下巴抬那么高,脖子酸不酸。”韩朗问。
“酸。”
“离内宫远着呢,一会儿再抬。”
“哦。”
启保迎上来磕头:“殿下,您终于回来了!娘娘想起您,就要掉眼泪。”
“母后可还好?”韩朗问。
“自从应副将回来,告诉娘娘找到您了,您正往回赶,她便好多了!真是谢天谢地!”启保忙答。
韩朗和风傲晴都松了一口气,这应该是已经喝了灵泉水,那就放心了。
“殿下,敢问这位是......”启保恭敬地问道。
“风夫人,我在昭景请的女医士。”
“太好了,太好了,昭景的医术素来高于我们天曜,这下好了,殿下真是孝顺啊!”
风傲晴看得出来,这启保是打心眼里高兴,想来,王后并不是个苛待下人的主子。
启保领着两人往后面走。
一边走,韩朗一边交代接下来的事情。
“母后好之前,我就住宫里了,你去把我随身的东西取来。哦,还有,给风夫人也全数备一套,要最好的,衣裳从里到外需芙雪织的,不要熏香;入口的都要白瓷,不要描金描花,一定要纯白的;木头东西不要带有任何气味,不对,是所有的东西,都不要有任何味道......”
韩朗一下子交代了一大串,说完了问启保:“可记下了?”
“殿下放心,一字不差地记下了,一定办好。”启保跟着王后,别的不行,就是记性好,这些主子交代的事儿一件也不会落下。
正好走到王后的房间前时,事儿也说完了。
启保先让着两人上台阶,他看到这位殿下大方地走,这位风夫人竟也跟得上,且并未走在殿下身后,而是与之并行。
上台阶时,殿下就自然地伸出手,牵了风夫人。
风夫人一手握着殿下的手,一手提着裙上台阶。
“一会儿换短些的,你又不惯,别绊了,那就要笑死我。”
“行,让启保公公给我备男子的常服怎么样?”
启保听得心惊,也不知该答还是不该答。
“裙子好看不是?”
“那行,那就换短些的,短些的,我也会绊。”
“那我就笑死呗!”
启保听得一笑,这下王后总算是能放心了。
第226章
正常的家庭关系
另一个近侍宦官启振来房门口将两人迎了进去。
前屋里待着守着王后的两位医官。
“出去,不得诏不必再来。”
韩朗喝道。
“殿下,这......”
那两人可不敢啊!这要是出了门,王后出点事,那就是个死。
“启振,拖下去杀了。”韩朗见他们还想有异议,于是对启振道。
启振忙给两人使眼色,又是摆手,这两人才连滚带爬地滚出了前屋。
“母后,我回来了。”
风傲晴想缩回自己的手,但是韩朗一把给拽得紧了,还回头白她一眼。
她没办法,只能任他牵到了王后面前。
王后夏侯瑛因不想露了病态,所以是穿了在屋里穿的常服,仪容仍是得体的模样,只是脸那色一看,便不是太好。
“寒儿......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韩朗这才松开风傲晴的手,礼也未礼,就坐到了王后坐的榻边。
风傲晴和夏侯瑛相互看了一眼。
风傲晴这才朝夏侯瑛行昭景的大礼。
“风夫人......对吗?”
“是,王后娘娘。”风傲晴应道。
“应深告诉过我,那救命的药水,是你给的,喝了,我便又活了过来。”
风傲晴看了一眼四周,启振还在屋里,可见,他是王后信的人。
“傲晴,你快来详细查查。”
“好。”
风傲晴就要上前,启振却跪了下来。
“殿下,这需得有两位以上的医官在场,才能替王后疹治啊!”
“懂,儿子也不可靠嘛!那相公,可靠吗?”韩朗冷笑一声。
就听得外面人报,王上来了。
“你一日日野,那寒天谷到底有什么东西那么吸引你!现在愿意回来了?!怎么不死在那里?”
人还未到,声音先到了。
“王上!你这嘴啊!儿子都不饶吗?”夏侯瑛怪道。
“是差点死了的。”韩朗未见到人,已经开始解衣了,等王上宇文斯年进来,就把还未好全的上半身给露了出来。
呃......这家庭关系......嗯,很微妙嘛!
看着他这一满身的新旧伤痕,老父亲和老母亲一脸惊愕。
夏侯瑛猛咳起来。
“韩朗。”风傲晴低唤了一声,示意他赶紧把衣穿起来。
“这位是......”
“风傲晴见过王上。”风傲晴行礼。
“哦,她就是你口中那寒天谷吸引我的东.......”韩朗怼道。
“呃......”宇文斯年顿时明白了,扬起手就拍在韩朗背上,打断了他,没有让他把那最后一个字吐出来:“你这个逆子!”
“也是那个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韩朗补充,这一下子,举得高落得轻,他无所谓地开始穿衣。
现在风傲晴总算是知道,他明说了不想要那王位,大家还是要针对他,就连已是太子的宇文宥都担心。
因为他们三人,太像正常的一家三口了。
两人对他的态度,足以证明三人之间的亲密,王族少有的亲密会令所有人恐惧。
“傲晴,快看吧!”
“好。”
宇文斯年,听到她说“好”,而非“是”。
但眼下,王后的病要紧,所以他便没有说什么。
风傲晴细细地检查,大概表象已经清楚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决定取些血样,去检验一下。
“我要抽血。”她扬起脸对韩朗道。
“抽。”韩朗答。
风傲晴哭笑不得,这是王后呀!你是人儿子啊!不得给人解释一下啊!
“父王、母后,傲晴现在要取一些母后的血,以便查验是什么毒,请母后忍一忍。”
屋里的人听到此话都睁大了眼。
启振都差点打了风傲晴的医箱。
大家一边看风傲晴操作,一边听韩朗解释。
“之前母亲给应深的书信上有她吐的血,傲晴最擅毒术,一闻便知有问题。并不是病了,而是中了毒。”
“启振,来,给娘娘......算了,你下不去手,韩朗你来,给娘娘用力按住了,我叫你松开才能松开,否则一会肿了、紫了,我要被杀头。”
“杀我的,算我头上。”韩朗答道。
风傲晴礼了礼就到了前屋,先进空间检测了血液,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又在前屋装着研究药物,坐了一会儿,好让他们一家三口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