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夫人近日是否常如此?”
周楚明点点头。
“她是生产太过辛苦,所以才比别的母亲更看中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但是你们也不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忽视她,不光是好吃好喝就行的,还要多陪伴,多关注她这个母亲。”
“哦,原是如此,我出去吃个酒,她就哭一场,我说不是吃花酒,她也不信。我去办事两日没回来,一回来又是哭,说我有了外室,我一心待她,哪里会有外室。”周楚明答道。
“这便是了,她害怕,没有安全感。”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用了饭再走,我家厨子是昭景人。”周楚明笑道。
正好这时,贺泰清和柳若琳两人也来看县主和孩子。
周楚明也留了两人一起吃饭。
饭前,大家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风傲晴选的地方,说丘国公府这园子修的好,今天又暖和,大家就围着炉煮茶,也是不冷。
“我有他们陪就好,世子去陪陪世子夫人吧。”风傲晴淡淡道。
周楚明刚受了教,于是就听话地去陪宇文芮欢。
“夫人,一切都顺利。”贺泰清把煮好的茶,奉给风傲晴。
第264章
麒麟锦
三人选了在丘国公府进行会面,他们不是同时进入秋国公府的,是两人知道风傲晴来了丘国公府,特地跟过来的,所以没有人察觉。
即便是有人察觉了,也无法联想到他们会在一起做什么,等他们有所察觉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他们给这种料子起了个名字,叫“麒麟锦”。
现在市面上所有的“麒麟锦”都是贺泰清供应的。
但是奇怪的是他们既不开织坊,也不开铺,这锦又是从何而来?
其实,他们只是不在天曜境内开织坊开布铺的。
他们把织坊开在了天曜以西的西霞国。
西霞国的略含水分的沙质土壤非常适宜种植桑树,那里土地贫瘠,风沙肆意,人们收获很少,很多人流离失所。
贺泰清除了制衣、织染这些需要技术的人是从其他各国请去的以外,其他的工作都用了当地老百姓,而且还给了当地衙门一大笔佣金税金,以至于整个开织坊的过程非常的顺利。
当然这些都是风傲情教的,所以蚕在西霞国养,锦在西霞国织,衣也在西霞国造,然后以西霞国的名义,将成品布制品再运回天曜销售。
贺泰清的荣泰和商行有邻近几国的贩证,可以将这些东西带回天曜。
这些衣物本来也都是定制的,所以并没有在市面上走动,而是直接送入了王侯之家。
所有的女眷们都有专人上门量身,挑选样式。
挑选样式的方式是天曜人没有见过的,那就是衣样是由真人穿着的。
柳若琳亲自挑选了一批样貌、身段不一的衣女来穿着设计好的衣服给夫人小姐们看,上门之前也会挑选与对方身材相当的衣女,以免收到衣后会有落差。
然后贺泰清把这些资料送到西霞国来制衣,虽然一来一回需要些时日,但夫人小姐又不是没有衣穿,等得越久,会觉得越值。
这样的操作方式避开了钱金中的视线,而他却一点办法没有,因为你既没有涉及到芙雪织的织纺,也没有开铺,你芙雪织再厉害,也不能管到各个王侯之家去。
天曜你可能说了算,但是你钱金中总不能只手遮天,说他国的衣也不能卖到天曜来吧!
因为天曜和西霞国也是友好邻邦,天曜的珠宝也会出口到西霞国,西霞国的水果也会出口到天曜,两国之间是有贸易协定的,如果你不让西霞国贩卖这些衣服进天曜,那么也要讲出一定的理由,还需两国出使进行协商才可以。
你总不能说,因为你们货好且偏宜,所以你们不能卖,会影响了太子的产业吧!
因为是做女眷生意,所以一切定制都由柳若琳来负责。
她有了邱国公世子夫人的背书,女眷们很是放心。贺掌柜大家也都与他相识,很多王公贵族家里的好粮也都是由贺家供的,再加上风傲晴的引荐,使这件事情变得异常顺利。
她们只开了一家连名字都没有的改衣铺,是专门做售后服务的,当大家女眷们收到了衣服以后,觉得大小不合适,或者是后期有所损坏,都可以来这里进行修补。
直到大家女子几乎都将“芙雪织”换成了“麒麟锦”,钱金中才知道他们玩的套路,但是已无还手之力。
他也想了办法,找了户政司、礼政司的关系,以影响天曜织绵行业为由,要求增加“麒麟锦”的赋税。
这两司官员笑了,就算你加上赋税,由原来的十税一加到十税五,这价格也是远远低于“芙雪织”的,大家仍然会选择“麒麟锦”。
“芙雪织”又不是天曜的支柱产业,有就有,没有便没有,对于天曜并没有什么损失。
而且,自家夫人、女儿还要穿呢!穿这“麒麟锦”我还能省下两个零子儿。
贺泰清对风傲晴道:“夫人放心,在照城的织纺本就备好了的,随时可以开工。”
“好,我们还织粗布,以成本价卖,我要让芙雪织,一片纱都卖不出去。”风傲晴笑笑。
“明白。”贺泰清点头。
“辛苦你们了,以后有事,我会以改衣约你们前往。”风傲晴道。
只有等改衣的人多起来,她去才方便。
“是,夫人,我想......其实......”
“说吧。”
贺泰清犹豫了一下,然后道:“我们丝量非常大,所以,除了天曜,我想......”
“你看着办,但有三条:其一,需得等芙雪织倒闭,芙雪织倒了以后,接受所有的工人一名不漏;其二,各坊都要给工人足量工钱和足够的休息时间,不可苛待工人;第三,卖到昭景的量不可过南锦市场的十分之一,其他国,你判断风险,自行处置。”
“是!”贺泰清很是高兴。
她就是要让芙雪织知道是她干的,但是又没有证据,然后恼羞成怒。
当然,做生意这么好玩,自然是还要玩一玩别的产业了。
你宇文宥有什么产业,我们就做什么产业,就是做得比你好,比你便宜,偏你还动不得。
身后的屋里传来世子和世子夫人的笑声。
周楚明其实是个很欢脱的人,夫妻俩在这个世界上已经能算得上是自由恋爱了,是在聚会上一见钟情,所以是有感情基础的,他知道怎么逗妻子开心。
“夫人,饭好了,我让欢儿抱着宝儿一起去吃,不是不想吃奶吗?让他闻闻饭菜香,就饿了。”周楚明抱着孩子,宇文芮欢紧紧依着他。
“那当然好,只是你别把儿子给摔了才好。”风傲晴打趣道。
一看就是抱得少了,怪模怪样的,奶妈和宇文芮欢一左一右,伸了一只手出来,准备随时接住。
“是是,我抱得不好,我以后要多抱!他倒是喜欢我的,我一抱就不哭呢!”
“他知道你是父亲。”风傲晴站起身。
“来,宝儿,给你干娘笑一个。”
“啊?”
“这不您家大业大,红包备大些,宝儿要置办的东西太多了,我手头有点紧,而且以后宝儿有什么事,我们也不怕半夜来敲您的门了,他叫您一声娘,那就是应该的了。”
“呸!呸!呸!”在场所有的人都帮他呸道。
“你那算盘响得连昭景都能听到了。”风傲晴笑了应了下来。
第265章
出大事了
丘国公府用饭的花厅里笑声一片。
吃完饭,大家在另一侧茶室喝茶,看小小的宝儿闻着屋子里的饭菜香砸吧嘴,都笑了,好玩得很。
今日热闹,他脸上又没有那么不舒服了,见人就笑。
风傲晴突然有点想星宝和月宝,这个世界最烦的事就是没有手机没有视频,丈量思念的长度,只能用双腿和荷包,太难了。
她正出神,就听有人风风火火地奔进了厅中。
“爹,哥!出大事了!”进来的是丘国公府的二公子周楚墨。
他一进来,就见还有客人,再一看,是凤华该不会是......您的手笔吧......”周楚墨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放肆!规矩呢!”周澈低声喝道。
周楚墨忙给风傲晴行礼。
“什么事,说来听听。”风傲晴见有大瓜,那肯定是要吃的。
周楚墨摇摇头:“哦,我想起来,先生明日要收文章,我还没有写,各位慢些用茶,我先去写文交差。”
眼见他要溜走,风傲晴淡淡道:“饭还是要吃的,明日再写也不迟,明日无涯书院先生们和学生们都休沐。”
“呃......我不是很饿,我先去念书了......”周楚墨忘记了,这位与书院关系那叫一个密切。
“全科倒数,是得好好念书了。”风傲晴点点头。
“夫人!您不是应了我不提的嘛!我都请您喝酒了!”周楚墨快哭了。
“你个死孩子!你给我过来!全部倒数是吧!你说说,还有比你差的吗?!”周澈终于听到了重点,抄起身边的火钳就要打。
“哎哎,爹!户部那小子一直在我后边儿呢!你放心,绝对到不了最后一名,有元振宽呢!”
“我放心!我真是放一百个心!”周澈就开始抽,好在是个巴掌长的小炉钳子,也不重。
宝儿看着小叔被揍,“咯咯”乐,两手还挥个不停,好像要帮忙一样,看来从小就有吃瓜精神。
“瑞王府出事了!爹!瑞王府出大事了!”周楚墨为了不挨打,只能转移了话题。
就连风傲晴都愣了一下。
“什么事?”丘国公停了手,问。
周楚墨揉着手臂站起身,接过婢女送过来的温水,喝了几大口,这才开始说。
“我跟你们......”他二郎腿一翘,就准备开讲。
只觉得周围目光如炬,他忙把腿放下,坐得直直地说:“各位容我细表,但是我先声名,我没参与,我也是听人说的,真假不知,各位切不可......”
“我看你跪着说吧!”周澈见他还不开始,就眼一瞪。
“准确地来说,不是瑞王府出事了,而是瑞王和王妃出了事。”
周楚墨开了个头,一看这屋里的人,又收了口:“我这......我这不大方便讲。”
“你就讲吧!”周楚明也催道。
“那嫂嫂把宝儿送走,这不是好话,不好让他听的。”
宇文芮欢就让奶娘让宝儿给抱走了。
今日京城中王公贵胄都收到了瑞王的邀请函,约他们到长乐居一聚。
几个与瑞王相熟的还挺高兴,想要见识下。
到了约定时间大家到长乐居门口一看,就一头雾水了,几乎你能叫出名字的,都在。
也不知道瑞王想要干什么,而且,连个迎的人都没有,大门、中门都大敞四开。
大家只能自行走了进去。
正厅里没有人。
大家这一下更奇了,开始有人担心起瑞王来,于是大家分头找,直到在一个花楼上,看到了火光。
于是,大人、王爷、跟着来的下人和侍卫都叫着“走水”,有本事的,就跑到前头去救火、救人。
上了楼,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人不止一个,有男有女,大家远远看到的也不是火,而是七彩的琉璃灯。
全部人都应该是用了药,神智不清。
瑞王还曾在
他的小圈子里炫耀过这药,只不过今日所有人的量似乎都过了。
“好家伙,眼前那是......”周楚墨说了一半,看了一下大家奇怪的表情,尤其是他爹的,下半句精彩之处没有说出口。
这毕竟是宇文家的人,那瑞王也是她的亲戚,宇文芮欢只觉得脸上无光,又觉得不好听小叔讲这样的事,就忙退了出去。
“爹,您怎么未收到帖子?”周楚墨问。
“我......收到了......这不是凤华君要来给宝儿瞧病嘛!那我得在啊!指望你哥还是你来招呼!”
“还好还好,爹您还好没去,那可不是您老人家能见的......听说有几位古板的老爷子,回去都气病了。”周楚墨又道。
“你这孩子!”
本来周澈还想着因为失约,明天得要带了礼去赔个罪,现下看来是不用了。
“好了,好了,你下去吧!这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事儿!你管好你自己,把嘴给我闭严罗!出去以后不得乱说!不是,不许再提此事!否则我就打断你的腿!”周澈就赶道。
周楚明忙喏喏地答着,出了门就揉着肚子,让随侍安排饭。
大家听到他说:“我和振宽饭都没有吃成,就去瞧了,门都没进得了,振宽也不怕他爹揍他,爬了墙,我是不敢,可惜了。”
周澈咬着牙,揉了揉刺痛的额角,他站起来朝风傲晴礼了礼道:“凤华君,犬子实在是纵得太过,让您见笑了。”
“不会,二公子在学院我见了几回,在外面,他有礼懂事,良善有度,常常帮着晗郡王照顾那些孤儿,您教得很好,学业慢慢来,不急的。”
周澈倒是吃了一惊,看来,并不知道儿子在学院里的情况,只知道每次小考,都是挨着尺子回来的,张优榜时,也永远没有他的名。
却不知道,他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风傲晴谢过丘国公,回揽风居。
外面就能感受到有事发生,有不少士兵在街面上跑动。
安珂和安琬两人刚才在厅外也听到了此事,这上了车,才问:“主子,这好玩的事儿怎没叫我们去办?”
“因为不是我啊!”风傲晴无奈道。
第266章
不是我干的
“吃好吃的不带我?”风傲晴到大门口时,韩朗又坐在门槛上吃梨。
“你屁股咯得不痛吗?”风傲晴蹲到他的面前,托着腮帮子问他,两人脸贴得很近,眼神诉说着一天未见的思念之情。
“还行。”韩朗答道。
“主子刚才在檐上呢!我瞧见了,见到了咱们的车,才下来的。”安珂笑道。
“哦,敢情是在这儿表演望眼欲穿呢!”风傲晴站起来,朝他伸出双手。
韩朗就握了她的手,也站起身:“我站在檐上也是望欲穿啊!我就在想啊!是家里厨子不好吗?你这在家里吃饭、和我吃饭的次数拿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你也不过早我一个时辰回家,哪里有脸说我。”风傲晴笑着扑进他怀里。
两人相拥在花墙下,蔷薇花枝条已经开始抽出一丝丝新芽。
“等我看这花开一回,我们就走,那时琮王的腿也应该好了。”风傲晴低声道。
“我也这么想,到时天气也暖和了,正好出行。”韩朗答道。
两人进了揽风居,这才放心说话。
揽风居的墙比一般的墙厚,也特地选了角度,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回音的产生,所以,就算是有人贴着墙站,也无法听到里面的声音。
揽风居的房间也是一样,都避免了隔墙有耳。
“瑞王府......”风傲晴还是想要确认一下,也想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
为她出气的人,她也想不出第二个,也只有韩朗有这个胆子。
韩朗摇摇头:“并不是我,但是我也想干来着,不得不承认,这人比我办得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