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炤答:“是,那我就接着治,总归好些了,也不会再被人笑话,也不会丢了王家的颜面。”
  “颜面不颜面的且不说了,只要你好,父王就高兴,现下王妃又有了孩子,无论是儿是女都好,只要是生开了就好,真是双喜临门!我看这是我今年最高兴的事了!”宇文斯年高兴得不得了。
  一旁的汜公公也是老泪纵横。
  宇文斯年又道:“去年老幺回来了,今年你的腿又治好了,还有了后,我看礼部是不是安排一个祈福典礼,也好禀告祖宗一声。”
  宇文炤一听,就跪下了:“父王,我这腿才好,孩子月份也还小,我看就不要办了,也怕......”
  “这些你不用担心,这是好事,怎么还要遮遮掩掩?是我说的,看谁有意见!”
  “父王,如非要办,我觉得还是尽量从简为好。您的废奢之政一直功效未成,我们如果再有大型的祭祀,劳民伤财,只怕招人诟病。”
  “难得你还为天曜着想,你说得对,简单就简单,反正这事儿得办,我要让大家都知道,让大家都替你高兴。”宇文斯年点头同意。
  “谢父王。”
  “母妃那里去了吗?”宇文斯年又问。
  “儿臣还未去,想着先来告诉父王,转头我就去看母妃,然后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只是王妃刚刚有了身孕,反应有些强烈,走不了三步路就又晕又吐的,所以也不能一同前来行礼。”
  王上忙摆手道:“让蓁儿哪里都不要去了,安安心心待在家里,我再多给你二十有经验的嬷嬷和侍女,让她们好生照顾着,不必来拜,我得空了去你那里看她。”
  看来宇文斯年是真的很高兴。
  “你快些去见你母妃吧!也让她高兴高兴。”宇文斯年想起了蓉妃。
  宇文炤有些犹豫道:“父王......”
  宇文斯年明白了,于是道:“你虽在礼部,祈福会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参与了,交给他们去办。一会儿我就拟个旨作安排。”
  “是。”宇文炤这才放心。
  宇文斯年知道儿子在担心什么,只怕这一回,又将风起云涌。
  但是这一次,他打算保护好他。
第269章
忍辱负重的琮王
  宇文斯年突然想到了风傲晴。
  他提醒宇文炤:“你的王府离老幺那里也不远,若是有什么事儿,御医来不及,你就去找凤华君。她懂医懂药,还救了你母后的命,孩子的事情是处理得了的。”
  “是......离不过两条街巷。”宇文炤细细想了想才答,因为他不知道宇文斯年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宇文斯年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他接着说:“我听说她还为丘国公世子夫人接了生,他们母子差点一尸两命,亏得她在。”
  宇文炤忙恭敬道:“是,我也这么想,我日日担心,看蓁儿十分的不适,也就想着去求凤华君,但我又怕寒弟多心。”
  “老幺不是那样的人,放心!他心大着,与你小时也是感情最好的。凤华君更加不用说,你有什么事直接去便是,再不行,我给你道旨,命她照看着。”
  宇文炤忙摆手道:“不,父王,凤华君他是昭景的大人物,出旨就不好了,我自己去求便是。确实隔得近,想是比来宫里找御医要快得多了。”
  “嗯,你到我私库里去领些好东西,她眼光高得不得了,差的可不会收,你找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听老幺说他最中意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送去她铁定能收。”
  “还是父王想得周到,还劳汜公公帮我寻些。我一会儿去瞧完母妃,然后再来拿。”
  汜公公是王上身边的老人,王上宫里有几只勺子他都知道,所以两人这一聊,他就忙躬了身道:“王上,殿下,有的。那稀罕玩意儿我都收在一屋里边,这就去给您挑几样好的带走。”
  宇文炤去了重烟阁。
  重烟殿说是他母亲蓉妃住的地方,说是宫,实则看起来更像一座寺庙,远远就闻到寺庙的烟火气味。
  他的母亲自从他受伤以后,便常伴青灯,再没有出过殿门。
  母亲当年也是最受宠的妃子,又生了宇文炤,更是荣宠一时。宇文炤出事,她去质问王后,被王后责罚,不小心伤了脸,她自知无法再服侍王上,王上又不允她削发为尼,于是她就将自己的宫改成了佛堂,再也没有见过王上。
  宇文炤每月都会来见她一次,但十次有九次没有见到母亲,只隔门问了一声好。
  这殿里破败不堪,宇文炤好多次都提出想帮她重新修葺,而她也不同意,只道有两间房能供他和钟嬷嬷住就好了。
  王上心中有愧,就安排了好的吃食每日送来,她也拒绝了。
  蓉妃就和钟嬷嬷两人整理了膳房,随意做做来吃。反正也不吃什么荤食,于是就院子里就种了青菜、萝卜,也是够两人吃的,还可以锻炼身体。
  宇文炤今天来敲门,钟嬷嬷来应门说娘娘还在修佛,请他过几日再来。
  但是宇文炤想见母亲,于是对钟嬷嬷道:“我想见见母亲,亲口告诉他王妃有了孩子。”
  钟嬷嬷一听,激动的手都开始颤抖,立即打开门把他让了进来。
  “殿下,娘娘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蓉妃非常激动,她看到了儿子的腿,竟也像正常人一般了,与钟嬷嬷两人抱头痛哭。
  问起这腿是怎么回事,宇文炤便把风傲情给他治腿,又给两夫妻治不育之症的事情都告诉了母亲。
  “这位凤华君,我可否请她一见?”蓉妃握了儿子的手,轻声问。
  “母亲,我不知他......”
  “你只管去说,我想见见她,亲口感谢她。这个月十五我会去寒出寺礼佛,如果可以,请她去那里一见。”
  宇文炤记下了,想和母亲说会儿话,但母亲赶他回去照顾常怀蓁,他也只能走了。
  看完母亲,汜公公已经给他准备的一马车礼物,他就出了宫去揽风居。
  这是宇文炤第一次到揽风居。
  走进去一看,原来不是天曜的房屋制式,而是昭景的。
  不知是因为自己喜欢还是因为风傲晴喜欢。
  今天韩朗在家,他正在院子里练功,看到宇文炤进来,就朝他直冲了过来,两人对起了拳脚。
  “注意着,别伤了腿!”风傲晴在廊下喝茶,对两人说。
  “有数!”韩朗答她。
  正好,风傲晴也看看他腿运动时的情况,于是放下茶,认真坐直了看。
  两人过了几十招,就停了下来。
  “瞧不起我,还留手呢!”宇文炤接过下面人递过来的帕子,擦脸擦手。
  “那可不,要是真下手,你就完了,别的不说,傲晴那得忙一阵子。”韩朗笑道。
  其实他是吃惊的,原来宇文炤武功是不错,还以为他腿伤了以后就不练功了,没想到,刚才一试,并不生疏。
  风傲晴也看出来了。
  宇文炤从来没有放弃过,无论别人怎么羞辱、怎么唾弃,他都没有放弃过,一直忍辱负重。
  他默默发展着自己的势力,现在居然腿也能治好,简直如有神助。
  “东西你就拖回你府上吧!我们不要。”韩朗看了看摆在院子里的东西。
  “又不是给你的。”
  “傲晴也不要啊!你的腿好了,我们不日便要离开,这些东西留着也没有什么用。”韩朗解释道。
  “走?你们不打算留在京城吗?”宇文炤稍稍觉得有些吃惊。
  “不,我们是不打算留在天曜。”
  “父王、母后只怕是不能同意,你好不容易回来......”
  “就当我没有找回来便是,我不喜欢总待在一处,傲晴也是。”
  “可是父王、母后......”
  “我们只是四处去看看,不是死了,每年都会回来看他们的。”韩朗没好气地说。
  “你这张嘴!凤华君是不是天天都想毒哑你!”
  “琮王算是说对了,我一日都想毒哑他无数回。”风傲晴笑着答。
  “我看也是。”
  “您留下吃饭吧!我做了好吃的。”风傲晴看都没有看一眼那礼物,就去备饭了。
  “五哥,只一样,你得应我。”韩朗突然一脸正色。
  “何事?”
  “父王和母后,你不要动,否则我不会放过你。”韩朗深深看向他。
  “我从未想到。”宇文炤没有思考,直接就给了答案。
  “你最好是从未想到,那样我还会站在你这边。”
第270章
搬师回朝
  莫北渊觉得无法再前行,然后就搬师回朝。
  等他回到寒天谷,站到风府门口时,才知道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为了不影响他在前线的战斗,在寒天谷的莫家人就风傲晴离开之事全体保持了缄默。
  莫北渊不知站了多久,才道:“你们的心真冷啊!明知她在我心里有多重要,居然能只字不提。”
  “渊儿,她的心思已不在你这里,否则也不会跟了别的男人离开,你不必再想了,就算当时你在,也阻止不了。”秦岚翠劝道。
  “可是,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遗憾。”
  莫北渊看了看两个孩子就离开了,他不想待在莫府。
  他走在寒天谷的街道之上,入了夜,街道上仍如她在时一样,处处亮着灯,照亮所有街道。
  他以为风傲晴在此处耗尽了心血,不会轻易放弃的,但显然,她轻易就放弃了。
  所以,他把韩朗与她之间的羁绊,想得太轻了。
  所以,他把自己与她之间的羁绊,想得太重了。
  应该只夺南起就回来的。
  或者连南起都不应该去夺的。
  现下,打通了往北的通道,却永永远远地失去了风傲晴。
  他感觉到有人站到了他身边。
  “王爷回来了,喝一杯吧。”是苏鸿羽。
  “不喝了,在营中不便,她可......留了信?”莫北渊答。
  “留了信,说是这寒天谷的生意,都留给星公子和月小姐。您以后若纳了妃,她也会派人盯着,待他们好便算,不好,会帮你杀了,你再换。实在个个都不好,也就懒得杀了,让我接星公子和月小姐来寒天谷,总归是衣食无忧的。”
  风傲晴告诉过苏鸿羽,不用瞒他。
  “她人现在何处?”
  “夫人现下还在天曜京城中,不时也会来信,若是换了地方,也会来信通知我。”苏鸿羽又老老实实道。
  莫北渊仰头看灯:“寒天谷交给你们了,我过两日就带家里人回京。”
  “是。”苏鸿羽朝他礼。
  莫北渊带出去的军队,边占地边留下守地,回来时已经不多,昭景也确实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了。
  没过几日,莫北渊就真的带着莫家人回了京。
  莫南洲看到他回来,一点也没有表扬他的功绩,指着他一顿臭骂,从天光骂到天黑,边骂边哭,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句话。
  莫南洲:“夺什么?啊?夺那么多地做什么?”
  莫北渊:“封疆扩土,把早些年老祖宗丢的地方都收回来。”
  莫南洲:“收回那些破地方做什么?!”
  莫北渊:“当然是和元武二分天下!”
  莫南洲:“分什么!分什么天下!那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你媳妇儿没啦!我嫂嫂没啦!你知不知道?!”
  莫北渊无奈:“我知道。”
  莫南洲:“所以呢!所以呢!我让你去寒天谷是去分天下去的吗?!!!我是让你去哄我嫂嫂的!你没事扩什么土,封什么疆?!不需要好嘛!你要气死我!我都想下道旨把你砍了。”
  莫北渊:......
  莫南洲:“柏山!拟旨!把这不知好歹的莫北渊,给我,褫夺了永临王位!贬为庶人!以后我这江山与他无关!”
  柏山在殿门外瑟瑟发抖,应都不敢应。
  莫南洲:“你个庶人,你速去寻我嫂嫂!快点去!我不管你捆也好,绑也好,都给我把人给带回来!否则我跟你没完!”
  莫北渊也不知道怎么答他,于是转移了话题:“我把瑾歌带回来了。”
  这一绝招,终于让莫南洲给冷静了下来。
  莫南洲:“人,人呢?”
  莫北渊:“在我府上住着。”
  莫南洲抹了一把眼泪和嘴角的飞沫,道:“走,我跟你回去,我......看看奶奶和婶婶,还有星宝和月宝。”
  莫北渊点点头。
  管你看谁,只要不再叨叨叨就好,叨得头都大了。
  他不想说,他嫂嫂,再也不会回昭景了。
  两人同坐一辆车去永临王府。
  “哥,我跟你说......”
  “别叨了,真的,别再我心上再捅一刀子。”
  “不是,我想告诉你,无论她是不是我嫂子,她都以昭景、以我们为傲,因为她对外称了‘凤华君’。我能想象她对别人扬起下巴说自己是昭景‘凤华君’的模样。”
  莫北渊听到这里,一愣,他记得派去送旨的大臣回来说,她将那诰命夫人的旨,直接踩在了脚下。
  莫南洲这头想破了头,给想了这“凤华君”一名。
  “凤华君”的旨,她留下了。
  到了她国,她居然用了这个称。
  “她以你为靠山,所以你更要治理好这昭景,她这靠山才稳,她才能在九州任一地方,肆意去生活。”莫北渊道。
  这回轮到莫南洲愣了。
  原来,莫北渊从拿到和离书的那一刻起,就已知道风傲晴不会回他身边,哪怕是没有韩朗,也不会。
  所以他要二分天下,是为了让她可以在九州任何地方,肆意生活。
  既无法成为她的枕边人,那他就要成为她的靠山,永远都在她的背后。
  ......
  宇文宥心急火燎的往京城赶,他收到太子妃的信以后,一直彻夜难眠。
  原本担心的老幺太子妃在信中只字未提,反而是老五已经蜕变成蝶,腿也治好了,还有了后。
  这对宇文宥来说是非常沉重的一击。
  老五他是有基础的,蓉妃是原丞相之女,原丞相本来在朝中就颇有建树,有许多的子侄、学生仍在朝中。还有这突如其来的腿的康复,无一不透露着老五根本就不是他所表现出的那样。
  宇文宥放了那么多人在老五身边,却都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没有发现他的计谋,不知是这些人没用,还是老五太过厉害。
  薛嘉儿一直陪着宇文宥在外拼杀,她确实有用,所以宇文宥对她十分好。
  此时的薛嘉儿知道天曜的京城已经变了天,她只以为自己找到的是最大的靠山,将来的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