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咱们玙王殿下自幼与琮王两人要好,而与太子殿下并无深交,更加有十年不在天曜,所以他与琮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可能。”
  夏侯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虽然很喜欢老幺,但是长子在她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夏侯瑛这才想起,自己中毒,韩朗赶回来时那一身伤,还有,只要提起太子,他眼中的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想是老大做了什么事情让他死了心,回来的时候一身伤,说是濒死被风傲晴给救了。现在想想,应该就是老大的手笔了,老大实在是太过于极端。”
  “娘娘......还是等太子殿下回来,再好好问问看,玙王殿下不能失啊!”
  “是啊!太子这么做,简直是把老幺往老五身边推,现在好了,老幺已经不成威胁,反而是把老五给养成了患,也不知何时能到家啊!”
  “娘娘不必太过忧心,等太子回来再商议。”
  夏侯瑛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大儿子才能一般,特别是相较于老五来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可能连老幺都比不上,但奈何他是长子嫡孙,最有可能成为王上。
  她不能接受天曜的继承者是别的妃子所生的孩子。
  她将茶杯放到桌上,重重道:“不行就再让他从马上摔下来一回,而这一次,一定要摔断脖子,而不是腿。”
  “还有,你也去查查看这塌桥的事儿。看是不是江暖暖那个傻孩子办的。她一心想要嫁给老幺,老幺却只对风傲晴有心,就是不点头,只怕是着急了。”
  “别说您了,就我这愚钝的脑子,也是一下子就想到了江小姐。”颜嬷嬷可不喜欢她,要是让她挑,她宁愿原来的陆家大小姐。
  今天,韩朗对江暖暖的厌恶,就连船上的旁人都能看出来了,更何况是她,但她也不知道夏侯瑛是出于什么考虑,就是想要江暖暖当儿媳妇。
  “本来我属意于她,现在看来便算了,老幺如此抗拒,只怕我在这事情上再逼他,老幺也就要当没有回来过一样了。”夏侯瑛喃喃道。
  她在想,如果这件事情与江暖暖有关,那么该怎么办,江暖暖的父亲是太子的人,只怕有人会拿此作文章,牵连了太子。
第278章
再次被提起的连星阁
  宇文斯年并没有提杀手的事情,一心只提桥的事。
  因为这些杀手全部被杀死了,刑所也很快就获得了他们的身份。能在水底里待如此之久,不说是东泽国的人都没有人相信。
  东泽国海水的面积多过于田的面积,在天耀国东北面,是一个极小的国家。
  此次北扩就连莫北渊都没有动他们,并不是害怕,而是没什么价值。
  但是这个小国野心还不小,东戳戳西搞搞,一会儿在天耀活动,一会儿又在南起活动,听说此次莫北渊站南起时,他还趁机夺了一小块双方有争议的地方。
  莫北渊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了东泽这个小动作,准备去要回地,他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立即退了出去。
  也不知是为何他会来袭击天曜国的王上,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宇文炤通过入境的商队,才知道东泽的一个亲王世子来天曜购买珠宝,没想到却死在了京城。
  而他并不是出使,是自己出来玩儿,还借用了他人的身份文书,所以天曜礼政司并不知道此事,说起来也就不算国事了,没想到他的父亲却派了人来报复。
  最后只能说他们的目的是要破坏天曜秀筠会这一节庆,而并非针对王上。
  此事这么一解释,听起来就合情合理了,不由得大家不信。
  于是宇文斯年便要琮王主办此事,派了使臣前去协商,予以了一定的补偿,并且对此次的袭击表示既往不咎,这事儿便也就过去了。
  宇文炤在礼政司任职多年,处理这些事情,得心应手。
  令宇文斯年闹心的是桥的事。
  当宇文炤提起这个桥修建的时间时,宇文斯年的心就揪在了一起。
  这一批桥的修建时间与之前倒塌的连星阁是一致的,这些桥正是跨过天曜河,到连星阁去祈福的要道。
  连星阁因为质量问题垮了,这桥也垮了,但是桥却垮在了后面。
  宇文炤去查探过,此桥在连星阁塌了以后,被人修葺过。
  参与修葺的工匠以及进行修葺批示的工政司官员都被关押了起来,而这些被关押起来的人在刑所居然都没能过得了夜,全部畏罪自杀。
  所以是有人知道连星阁会有事,也可能连星阁也被修葺过,但最终还是没有抵得住倒塌了。
  这桥也是一样,修葺连星阁的人只以为修葺了就没事了,没想到楼会塌,楼塌了以后他们担心桥也会塌,于是才会派人去修葺,因为桥塌了会让宇文斯年再次想起连星阁。
  宇文炤跪在宇文斯年面前道:“儿臣只以为人在刑所便不会有事,没想到一个也没有留下,请父王责罚。”
  “不关你的事,有人的手伸得太长而已,没有想到工政司和刑所都已在他控制之内。”他将儿子扶了起来。
  “炤儿啊,你觉得这两件事情有联系吗?”宇文斯年深深地望向宇文炤。
  宇文炤摇摇头:“我想的是巧合,这桥怕是意外。”
  宇文斯年点了点头,又问:“这桥和这楼只是因为工政司的人要贪污,买了劣质的材料修建而已吗?”
  宇文炤这一下不知该如何答,只能够伏倒在地,不敢起身。
  然而正是这样的动作,让宇文斯年闭紧了双眼。
  他叹了一口气道:“终归我是老了,有人嫌我在这个位置上坐的时间太长。”
  “父王,您多虑了。您正当年,这个位置一定得您坐着才行,我们兄弟几人都还没有资格,没有能力。我这么说兄弟们也许会不同意,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父王,我本就无所求,现在的所求也只是希望父王、母妃身体康健,能看到我的孩子出生长大。”
  宇文炤说着说着,眼也红了。
  宇文斯年想起来,原来他是最受宠的一个,因为伤,便失去了父爱民母爱。
  这连星阁是在宇文斯年五十岁大寿时修建的,宇文斯年和先王一样喜欢登高望远,所以便建了这楼,这样就可以俯视自己的王城,俯视自己的功业。
  有了连星阁,长定殿就被弃用了,这连星阁也就成了宇文斯年每月都必须要到的地方。
  当然他什么时候去并无人知晓,是很随机的。
  所以此人不知是心中有所愧疚,想看看宇文斯年的运气如何,还是心思极重,赌的就是宇文斯年去的时候带着众多大臣或者后宫妃嫔。
  人一多,必出事,要么从桥上跌落,要么从楼上跌落。
  工政司,宇文斯年心里也清楚得很,掌控在太子手中。
  太子利用工政司四处敛财,才能维持他的奢侈生活以及拥有拢络权臣的巨额花费。
  兜来转去,又回到了太子身上。
  宇文炤在一旁不敢说话,他默默地陪伴着宇文斯年,眼睛观察着他表情的变化,他父王心里想什么,他心里就在想什么。
  宇文斯年正在唉声叹气,军政司人送上来军报。
  既然已经班师回朝了,那么就有前线阵亡损伤的数据,以及夺城的数量,花费多少银饷,花费了多少粮草,又斩获了多少......等等这些数据。
  现在只是大概的,具体数额要等他们回朝以后再联动各政司,派专人组成团队进行核实。
  眼下递上来的只是一个大概,但大概也让宇文斯年血压飙升,脸都气得绯红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了定神,又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手上的册子扔到了宇文炤的脚边。
  因不是宇文炤管的事儿,所以他也不能看,就只能拾起来合上,双手举过头顶。
  “允许你看,你看看你大哥干的好事!”宇文斯年怒道。
  宇文炤道了一声“是”,也定了定神,这才展开了册子。
  他一看,心里也是吃了一惊。
  原本他就在担心这事儿,现在看来,自己还是行动晚了。
  这夺下之城的价值与花的钱、死的人完全不成正比。
  也就是说城是攻下了,但是天曜的损失却很大,天曜本来就不大,士兵们数量也不多,以现在的情况,随便哪个国家来,就像是昭景,哪怕只出动边境的三军,都足以倾覆整个天曜。
第279章
事儿越查越大
  不过三天,案子越往下查,事情越大,牵涉的人越多,牵涉的部门也就越多,已经不是宇文炤一个人能办的了。
  他把大概的情况告诉了宇文斯年,表示再往下查自己已无能为力。
  因为他在朝中一直是在礼部任职,当着闲差,无人、无权、无势,所以再往下已经不是他能查的了。
  本来这样的大案已经无需再查,牵涉的人太多太广的话,就如同被剥开皮肉,看见的真相,但是也把自己的脏器都露在了外边,所以一般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宇文炤也是这样的意思,查到工政司这里也就行了,把工政司的人全部换掉,至少断了太子一臂。
  但是宇文斯年却没有下停止再查的旨,他把宇文炤从地上扶起来,问道:“我说要你查,你能查得清吗?”
  “父王,终有拨开乌云的那一刻,但是代价可能相当大。”宇文炤老实答道。
  “所以你也不想参与此事,对吗?”
  “父王,我不怕,但是我的蓁儿怕,我的孩儿怕,如果我再往下查,想必我会从马上再堕下去一次,而且这一次可能就不只是摔断腿了,还有我的孩儿一定也活不了。”
  宇文炤说的是心里话,宇文斯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是我想知道真相。”
  “父王,就到这里吧!毕竟是......不过父王,我还有一事相报。”
  ......
  宇文炤刚走,王后就派了启保过来给王上送东西,王上没有让人进来,只留下了东西。
  启保心里一慌,以前他可不会被拒之门外,拒他相当于拒了王后,他退出了前殿,赶紧回了王后宫里。
  夏侯瑛问:“王上怎么说?可吃了?可喜欢吃?”
  启保低着头不敢说话。
  “怎么?没有进得了殿吗?”
  启保答了一句“是”。
  夏侯瑛想,这次的事情已经让宇文斯年对太子起了疑心,不知道将来要付出多少的努力才能够挽回,但她不准备去解释,或者是去为太子说情,此时不动才是最好的。
  周大人送来了信希望一见,但眼下并不是见的时候,只能做罢。夏侯瑛只能等太子回来以后再说。
  据周大人已经在近了,不日就会到。
  夏侯瑛又问:“凤华君那里如何了?”
  颜嬷嬷答道:“奴婢亲自去送的东西,没有见到人,说是病了,怕过了病气给我。”
  “嗯?”夏侯瑛发出了一声疑问。
  “娘娘,她也不是神仙,自是会病的。现在天气还冷得很,落到河里那么久,然后又没有立即换衣,还救了半天的人,这可不就是冻病了嘛!”
  夏侯瑛点点头:“也对,她倒真是有医者之心,人也良善,听说,卖花是为了筹钱让京城中的乞儿都到无涯书院去读书。”
  “是呢!娘娘。哦,对了,刚才我回来时,她让我把那盆花一并带回来了,说是给娘娘看。”颜嬷嬷指了指窗外。
  夏侯瑛正好坐在榻上,就朝窗外看了一眼,花在草从中,甚至是好看。
  “算她有心,这个时候还记得这事儿。”
  “说是玙王殿下允了您的,所以不敢忘记。”颜嬷嬷又答。
  “病得如何,你问了吗?”
  “问了,说回来当天还没有什么事,没想到昨日早上起不来身了,发热、还有咳症,我在屋外都听到里面咳得惊天动地。”颜嬷嬷满眼心疼。
  “老幺人呢?”
  “殿下又心疼又帮不上忙,进屋又怕影响凤华君休息,就在院里走道儿,那地都给走起槽来了。我这不,水都没有喝一口,就被赶回来了。”
  夏侯瑛笑道:“就那点出息啊!你再去送些补身的药吧!这回若不是她......王上要有什么事,那就真的是铸成大错了。要好的,差的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娘娘,您这是......”
  “哎,不逼他了,他们要去游历就让他们去吧!我也不拦了。我倒是不介意让凤华君做我的儿媳,但只怕她不同意。只能先这样了。”夏侯瑛好像一下子想开了一样。
  于是,颜嬷嬷又挑了十几样补身的好药,再次到了揽风居。
  韩朗一把扯住她,怒道:“怎又来了!你知不是装病,是真病了!就你走这一会儿,人烧得通红了都!这才吃了药好些了,人刚睡下,你又来!”
  颜嬷嬷忙解释:“这是娘娘听说病了,再让我送药来嘛!并非不信。”
  “不必送了,我们什么没有!快回去吧!不要再来了,再来我就谁也不见了!”韩朗低声吼道。
  “是。”颜嬷嬷平和地笑着,礼了礼这才离开。
  韩朗实在不放心,就轻手轻脚地进到屋里,坐到床边。
  “我的天,你要唉声叹气到什么时候?我的殿下。”风傲晴醒了过来。
  “我吵醒你了?”韩朗先搓了搓手,然后再把手放到她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烧已经退了下去。
  “没有,刚醒,就听到你在叹气。”
  “何时病过!在寒天谷那那冷的天,也没有见你病过!现下居然病成这样。”韩朗皱眉道。
  “你也一天一夜未合眼,去休息吧!我烧已退了,没事了。”风傲晴在被子里撞了撞他。
  “好,我那不进来了,你好好再睡一觉,这一回睡长一些,我让安琬和安珂在门外侯着。”
  “嗯,去吧。”风傲晴笑着,握了握他的手。
  韩朗这才离开。
  他却没有睡,直接出了揽风居。
  在门口交代安桥:“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能再进,哪怕是父王的人。院子再加一倍人,要武功最好的!”
  安桥应了去办,凌凇由跟了韩朗出门。
  他直奔琮王府而去,琮王并不在王府里,他又立即到了长定殿。
  这事儿得罪人,所以宇文修年是派了御卫值守的,韩朗不客气,谁要拦就杀谁。
  随在宇文炤身边的一个吏官张文彦忙把殿外的事报给宇文炤。
  “殿下,玙王来了,御卫拦不住。”
  “让他进来的,不必拦。”
  话音落,人已到桌前。
  “玙王殿下冷静些......”张文彦一伸手拦在桌前。
第280章
走了也好
  “都滚出去!迟一步,我就全杀了!”韩朗喝道。
  宇文炤一使眼色,张文彦立即领着这殿里面的人全部出去了。
  “宇文炤!你可对得起傲晴?我真是小瞧了你!”韩朗冷冷道。
  宇文炤的脸色未变,看来,韩朗已经知道,这断桥事是他安排的。
  他沉声道:“寒弟,听我解释。我从未想要伤害凤华君,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在那座桥上,我真的不......”
  韩朗冷笑道:“你不知道她会在桥上?你如此算计,你会不知道?我在花船上,她定是会在桥上的,看台在东,她也一定会在东边。想到这些,花不了你多少时间吧!”
  “不,你误会我了......”
  “如果她不会游水,如果她落水了以后上不来你当如何?还是说你本就想她死,因为她死了,我也活不了?你这桥是不是拆得有些快了。”
  “寒弟!不是这样的,我连腿都没有完全治好,怎么可能会想她死!蓁儿的胎都还不稳,我怎么会想她死?这次真的是一个意外,我这两天太多事情要办,没有办法上门去道歉,但是你要知道我真的没有这样想。”
  韩朗冷眼看他。
  “退一万步说,我若真要有这样的想法,又怎么会让桥上的人活下来?你知道我能办得到的!”
  “我不会再相信你,等傲晴的病好,我就会带她走,你的腿她不会再顾,琮王妃的孩子,她也不会再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