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灼靠在?车窗往后看,乐道:“礼亲王快要哭了。”
“习惯就好。”
谢应忱单手?托腮,眉眼含笑地看她。
夭夭是闲不?住的性子,就算是他们大婚后,他也不?会让皇宫这小小的四方天困住她的手?脚。
礼亲王早晚是要习惯的。
“公子说得极是。”
顾知灼欢快道,“我们先?去鼓儿街去买河灯?”
“买些?竹木,绫绢,和皮纸就行。我来做。”
好!
顾知灼催促着?重九去鼓儿街,一股脑儿地把该买的全买了,马车溜溜达达地到了太素河。太素河就在?龙虎观旁,河水极清,波光粼粼。
顾知灼让重九占了一个好位子,她在?马车里点起红泥小火炉,煮水烹茶,又把路上买来的点心摆放到了小茶几?上。
她双手?捧着?茶,慢悠悠地喝着?,给谢应忱打下手?。
递递剪刀,拿拿竹篾,再顺便胡乱指点几?下,喂他吃点心。
不?管指点得对不?对,谢应忱全听她的,笑笑闹闹着?,等做完一盏莲花灯,又在?莲花灯的每一面都画上了猫儿扑蝶,天色已经?暗了。
太素河上,点起了好几?盏河灯,摇曳的烛火如同?一只只萤火,把太素河点缀的格外漂亮。
顾知灼带着?做好的河灯,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深秋的夜晚已经?相当冷了,谢应忱给她裹上了大氅。
太素河的河畔三三两两地站了不?少人,有一家子带着?孩子的,也有一男一女?像是刚成亲的小夫妻,在?合掌对着?河灯祈福。
不?远处的龙虎观灯火通明,香客云集。
顾知灼捧着?河灯,谢应忱凑近点燃了里头的火烛,两人又一同?小心翼翼地把花灯放进了湖中,轻轻地往前推。
指尖在?水面划过,顾知灼提着?心,紧张地看着?。
河水荡漾,河灯入水后没有散架,它顺着?水波慢悠悠地飘着?。
“公子,你快看,开花了。”
谢应忱用了走马灯的做法,河灯点燃后,片片“花瓣”在?河中缓缓舒展,从含苞的花蕊,绽放成一朵怒放的千叶莲,透明的绫绢被烛光染成了淡淡的火焰色,仿佛在?水中燃烧,美?得让顾知灼挪不?开目光。
两人在?河畔席地而坐,顾知灼靠在?他的身上,轻轻勾动他的尾指,缠绕拉钩,会心一笑。
莲花灯随着?水流越飘越远,犹如一颗明亮的宝石,慢慢地融入了许许多多的河灯中间,它是所有河灯中最明亮的,如同?众星拱月一样,每一盏河灯都环绕在?它的周围。
顾知灼浅浅地笑着?,尾指勾了勾他,甜丝丝地唤道:“公子。”
“别叫公子了。”他的嗓音略哑。
唔。
她侧了侧首道:“那要叫什么??”
两世她都叫习惯了。
顾知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如绸缎一般的乌发垂落在?肩上,发上是及笄那日戴着?的蕊花簪,镶满了金刚石的流苏在?烛光中格外耀目。
谢应忱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柔软的嘴唇触碰着?她的手?背,萦绕在?鼻间的淡淡馨香让他不?舍得放开。
顾知灼微讶,红唇轻启,娇艳欲滴。
她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有了主意:“忱忱?”
谢应忱:“……”
很好,很符合顾家人的起名方式。
谢应忱愉快地应了,亲吻着?她的手?指,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痒痒的,她倚靠在?了他的身上,无比安心。
“忱忱!我们说好了,你……”
“喵?”
一个小小的猫头从两人的中间硬是挤了进来,狸花猫左看右看,欢喜地喊了一声:“喵!”
“沈猫?”
顾知灼认出猫来,“你怎么?在?这儿?”
沈猫见找对人了,大摇大摆地坐在?顾知灼敞开的大氅上,一巴掌拍开了谢应忱的手?,把尾巴对着?他,惬意地在?大氅上踩来踩去,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喵呜~”
谢应忱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失笑着?摇摇头。
顾知灼摸摸它毛绒绒的脑袋,问道:“你主人也来了?”
这里远超沈猫平日里溜达的范围。
“咪!”
沈猫金色的猫眼东张西望。
顾知灼抬头去看,谢应忱先?一步牵引着?她的目光道:“在?那儿,右手?边。”
“哪儿呢……我看到了。”
是沈旭。
他没穿招摇的红衣,顾知灼差点没认出来。
和他站在?一块儿,还有殷惜言。
“他们也来放河灯?”
准确地说,是殷惜言在?放河灯,沈旭站在?她身边,默默护着?。
烛光中,他的侧脸格外的柔和,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沈旭也正好看过来,目光对上的那一刻,顾知灼抱起沈猫向他挥了挥小爪爪。
也不?知是不?是烛光过于晃眼,他笑容愉悦,冲顾知灼的方向点了点头。
这么?和气?真让人不?习惯。
“哎,你们听说没,国师正在?午门城楼上做法。”
“国师说,要顺应天命,择定登基大典的吉日。”
几?个年轻的书生结伴而来,从顾知灼身侧走过。
城楼做法?顾知灼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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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我好像把师兄带歪了……”
谢应忱扬眉看她。
顾知灼俯在?他耳畔轻声说着?经?过,越说越乐,她两手?一摊夸张道:“……我说他不?该总藏着?掖着?,不?够招摇。师兄呀,他肯定是惦记上了,一有机会,就出风头。”
谢应忱也跟着?笑道:“师兄他心思单纯。”
择登基吉日这样的小事,谢应忱全权都交给了礼亲王。
这应当是礼亲王的主意。
废帝刚刚处决,需要有一件事来振奋民心,越是招摇越好。
“定了定了。”
又有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雀跃地向着?同?窗跑了过去。
“正月初一,是正月初一!”
书生朗声说道:“国师做完法事后,点燃的香中忽而蹿起了金色烟雾,化成了一条金龙冲上云霄,又落下了一张黄纸,上头用朱砂写?了正月初一!”
“大吉啊。”
“太孙有上天祝祐,我大启盛世可期。”
顾知灼兴奋地往那里张望,就和周围的其他人一样,听他们接连问起金烟化龙的经?过,心也跟着?怦怦乱跳。
她拉了拉谢应忱的衣袖:“明年是不?是要改元了。”
上一世的明年,谢嵘也改过一回年号。
两人的肩头距离不?过寸许。
谢应忱心念一动,从袖袋中拿出了一支炭笔。
“礼部中午时?择好了年号。”
谢应忱用炭笔在?地上写?了三个年号:“你喜欢哪个?”
“元熙、启和、景安……”
顾知灼喃喃念一遍,好像都挺好听的。她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算一卦?
“喵?”
沈猫歪了歪毛绒绒的小脑袋,它从顾知灼的怀里跳了下来,绕着?这三个年号走了一圈。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