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宿主,我找到了新任务!】
【这次要扮演的角色是科举文男主年少的白月光……!不对……】系统仔细辨认,声音越来越低,纠正?道,【是黑月光。】
【你的角色特点是嫌贫爱富。】
【科举文男主父母双亡,家?贫,偶遇然后把受伤的你带回家?,在对方最潦倒困苦的守孝期,你表面上对他嘘寒问?暖,甜言蜜语说着一生?一世,实际上背着他勾三搭四,用他做跳板,和他的昔日同窗、师友眉来眼去。】
【还爱慕虚荣,男主不仅一天要打三份工给你买最好的绫罗锦缎,还要同时?准备科举,结果你在新婚之夜和傍上的侯爷跑了……】
77号念得?有些许艰难。
【……宿主你还是个小绿茶,男主当?时?累死累活养你的时?候,你跑到野男人家?里说男主嫌弃你花钱大手大脚,不给你饭吃……】
【是任务书说的!】77号撇清责任,【不是77说的!】颜珊町
水鹊:“……”
怎么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每次都接到奇怪角色了……
77号没有把任务书的内容念完,但水鹊猜想,估计又是一个不太好的结局。
他叹了一口气,还是要努力?工作。
“我们?走吧。”
*
长州县。
湖山映带,水青花艳,采莲女在长堤下划舟而过,歌声一直悠悠扬扬。
从西江书院出来,就?是坝子桥,再过去是早市,大街及诸坊巷,大小铺席,屋无空虚。
现下早市刚闭,日市便开了。
面汤、烧饼的味道传过来。
日头逐渐晒起来了,水鹊在桥头等得?焉耷耷的,他饥肠辘辘,倚在桥墩边,额头徒生?虚汗。
他干脆将遮阳的纱帽一掀开,果然好呼吸了不少。
日光热烘烘地照在他脸上,眉黛唇朱,犀颅玉颊。
肌肤白得?晃眼,唇肉却是红灔灔的,雪腮晒得?粉润。
过往的匆匆行人多?是要过了坝子桥去赶日市的,忽地纷纷转首看桥头的那抹雪色。
【男主怎么还不来啊?】水鹊垂着脑袋。
他已经接连婉拒了好几个心善的过路人帮忙了。
一个身着白衫,明眼一看就?是读书人的男子走上前来,“小郎君,可是有哪里不适?”
他看水鹊一副脸色苍白的模样。
水鹊连连摇头,“我无碍,多?谢,只是在等人……”
男子遗憾离去。
77号喊:【来了来了!】
从西江书院往这边走来的人里,果然出现一个葛衫青年,额头系着白绳带,身形高大,但面色淡漠,形销骨立。
剧情里说是水鹊受了伤男主才把他带回去的,但77号舍不得?,它说干脆让水鹊假装崴了脚就?好了。
于是水鹊就?在男主路过桥墩时?,格外紧张地装模作样。
“……啊。”水鹊照着77号教的,垂着睫毛颤啊颤,“脚好疼。”
感觉像是碰瓷……
男主也?不是傻的吧?
齐朝槿淡淡瞥了他一眼,冷清的眉眼压着。
步履不停,擦肩而过。
水鹊视线追着他,呼叫系统:【77!这根本没有用嘛!】
但是77号的频道又被切断了——
【我才一个世界没盯着你。】
【宝宝,你的眼光怎么这么差了?】
监察者01道。
【你看他穿的葛麻衫,跟着他,你是要去挖野菜的。】
第052章
嫌贫爱富的黑月光(1)
怎么又是这个监察者?
监察部门没有其他职员了吗?
不过他现在没有功夫和监察者01扯嘴皮子。
再不跟上去?,
男主都要走到桥尾了!
水鹊唇一抿。
他倒还记得自己刚刚是在装崴脚,所以追上去?时还一蹦一跳的。
急急扯住葛衫青年的袖子。
那只袖子下掩藏的手,提着两册书卷,
黄麻细绳捆扎在一起。
齐朝槿半覆眼皮,手掌拂下扯着自己衣袖的手,
“……有何事?”
他没见过对方的面孔,只觉得脸生。
水鹊被拂开手也不灰心,
他还垫着一只脚没有落地,
眼尾垂垂,
也不知道是晒得还是怎么的,晕红红,瞧着怪可怜的。
他细声小气地询问?:“这位好心郎君,我……我脚崴了,可否帮帮忙?”
唇不点?自朱,
纯然的一副长相,但又说不上来的勾人。
如果?现下不是晌午,他瞧起来就?是市井话本里专门挑过路书生哄骗的精魅。
齐朝槿面不改色,淡声道:“错了。”
水鹊没听?明白,
缓慢眨了眨眼,“什么……?”
“脚。”齐朝槿抬手,
指向他提起的脚,
“刚刚喊疼时,是左脚。”
水鹊讪讪地放下踮着的右脚。
怪尴尬的……
他急着来追,
一时不察就?忘记了自己崴的哪只脚了。
坝子桥来往的路人熙熙攘攘,摩肩擦踵,
时不时有人过路时侧目好奇地看两个俊后生。
齐朝槿无意给人当戏班子看,他上下眼皮微合拢,
视线掠一眼神态困窘的水鹊。
眼中倒是没什么情绪。
但是也不再理会他,转身就?走?了。
水鹊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碰瓷,反正露馅了他就?小跑着追。
男主显然是已经及冠了的年纪,身形虽然瘦削,但也是挺拔高大,走?在前面大步流星的。
水鹊到了这个世界后发觉自己还矮了一点?点?,系统说为了适应时代背景,给他的身体年龄调小到了十?八岁。
虽然和原本没有相差多少,但看起来人就?是更脆生生笋牙冒尖了。
男主得比他高了一个头有多,水鹊紧赶慢赶追着他。
过了坝子桥都是沿街边开的店铺,挤着贩夫走?卒,早市没卖完的干脯、肚肺、包子、鸡杂等各类小吃野食也还未收摊,这条街长达数十?里,好不热闹。
摩肩擦踵,东来西过,水鹊挤在人群里都要给淹没了。
前头好像叹了一口?气,在人影稀疏些的街尾驻足停下来,转过身,冷眉冷眼地对着像小尾巴一样追着他的人,“莫要再跟着我。”
水鹊嘴唇开开合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咕叽”一声。
齐朝槿盯着他冒起红晕的耳朵尖。
水鹊磕磕巴巴地说:“没吃早饭……”
这肚子响得多少不是很合时宜。
六枚铜钱扣在木桌面上,声音清脆,店铺档口?用毛笔字迹书写着云记二字。
“云叔,两个酸馅。”齐朝槿道。
“好嘞。”铺子老板从笼屉里拿出两个,用油纸包着递给齐朝槿,蒸气水雾缭绕,他多瞟了两眼跟着齐朝槿的人,“哎呦,水灵灵的俊后生。齐二郎,这是你家亲戚?瞧着面生啊。”
齐朝槿半敛眸,唇角板直如一根弦,否认了老板的猜测:“……不是。”
他离开了铺子门口?,避免挡住生意人流,将油纸包着的两个酸馅递给水鹊手上。
酸馅刚从笼屉里拿出来,滚烫得冒白气。
水鹊刚要接过,碰了一下那油纸,马上像小猫烫了舌头一样收回来。
手指尖烫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对上齐朝槿的视线。
“有点?烫……”
齐朝槿:“……”
水鹊捏了一下还有包子余温的手指。
人家好心给他买的包子,还嫌烫,听?起来好不识抬举……
齐朝槿还抬着手:“……吃吧。”
酸馅其实就?是蔬菜包子,包子皮薄厚适中,里面的菜蒸得软烂,水鹊一边就?着齐朝槿的手吃包子,一边还要吃两口?就?吹凉气。
……气都吹到他手上了。
温凉凉的像羽毛挠手心,犯痒。
齐朝槿眉峰压着,只能忍耐。
日光照下来,他们就?躲在廊檐的遮挡下。
水鹊吃完了,舌尖探出来舔了舔唇,抬眼看他,“谢谢。”
一点?湿红晃了瞬间。
像喂了一只走?街窜巷的流浪小狸奴。
齐朝槿:“吃完酸馅了,别再跟着我。崴脚了就?去?对面巷子里,有家医馆。”
水鹊原本看他态度软化还以为男主终于走?上剧情了,没想到是要跟他做一锤子买卖,想要摆脱他。
他又得急急忙忙跟着对方走?。
这条街走?完就?是长州县西南门,除了西南门,两侧都是城郊的水田,起初土道平坦,再继续走?,土路愈来愈崎岖狭窄,平整的水田甩在身后,仰面都是稀稀疏疏的山林。
齐朝槿走?了这条道十?几?年,如履平地,快步流星。
水鹊只能望尘追迹。
下了一道坡,又迈了一条小河后,齐朝槿就?听?不到身后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了。
该是走?了罢?
再继续往前走?,就?是九龙乡。
乡里比不上长州县,抬眼望山上看全是竹篱茅屋,连瓦房都少见。这人只要一看就?应当知道他条件穷苦,行骗讹钱也不该找到他头上。
脚步声消失了。
齐朝槿顿了顿,回首。
方才跟着他的人远远落在小河里了。
水鹊摔得湿漉漉的。
这其实是条很浅的河,也不宽,水流量几?乎只比小溪大,堪堪能称得上是河,前人挪来几?颗大石头置于河道,水深才及膝,恰好就?没到石头边沿,让过路人不至于湿了鞋袜。
但是年岁久了,石面上结满青苔。
他脚上没踩稳,一滑就?扑通响摔河里了。
这下倒真的受伤了,他磕着了膝盖。
77号心疼得围着他团团转,【真是好狠心的男主!男主坏!】
水鹊倒吸了两口?凉气,来不及顾忌伤口?。
刚刚抓在手上的纱帽也脱手漂到水里了,他伸直了手臂去?够,水流不停地往东,指尖刚刚一碰到帽沿,反倒让水冲得更远了。燕闪停
这可是77号花了系统积分?给他配的初始装备!
一只手将纱帽拾起。
骨节分?明,中指上覆盖有厚厚的茧子。
书放在田埂上。
齐朝槿默不作声地甩了甩纱帽上的水,又提留着水鹊起来。
他问?水鹊:“你家住何地?”
素色凉衫还在滴滴答答坠着水滴的人,摇摇脑袋。
“我、我没有家……”
这次不是骗他的。
水鹊在这个世界里的角色,剧情从头到尾都没有解释他的身世,好像就?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来处,出场就?是被男主收留接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