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vki89dpfaadd72 > 第70章
  齐朝槿将笔递给水鹊,他?躯干一动不?敢动地让对方安稳坐在腿上。
  水鹊握着笔,调整了一下坐姿。
  齐朝槿咬牙,压抑得极痛苦似的,闷声问?:“坐好了吗?”
  “嗯嗯。”水鹊察觉到他?语气不?对,忧心道,“我是?不?是?太重了?压着你了吗?”
  齐朝槿耳后根滚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异样:“……不?重,没事。”
  水鹊是?对着游记抄的字,他?提笔写下一个礙字,左看右看,还是?像小狗爬一样,结构凌乱松散。
  “石写宽了。”齐朝槿耐心道,指着他?写的字,“右部则高?了,不?够紧凑。但是?中间写的好,上下舒展。”
  一个字,男主还得拆开三部分来好歹找到中间的一部分来夸他?。
  水鹊听得都脸红。
  齐朝槿见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嘴唇微抿,最终轻轻搭上水鹊的手背,合起,拢住。
  “我……教你写。”
  向下起笔,从右偏上,行笔的力气由重到轻,接着再由轻到重……
  末笔是?按着齐朝槿的习惯,反捺。
  水鹊自信道:“会了。”
  齐朝槿松开手,水鹊学着方才的行笔再写一个,果然整体结构好多了,三部紧凑。
  他?满意?地让齐朝槿看。
  “真?厉害。”
  齐朝槿的语气认真?,不?像是?糊弄他?的。
  他?原猜想水鹊出身高?门大户,但按理来说,高?门大户都注重教育,应当不?至于像水鹊这般稍显稚嫩的习字水平。
  不?过小郎君经常也表现得没什么?生活常识似的,齐朝槿只?能是?做猜测,他?是?摔到脑袋全盘失忆了。
  齐朝槿陪他?一个一个字地纠正。
  到后面水鹊的字写起来都沾染了齐朝槿的用笔习惯。
  好像独独留下了他?的印记一般。
  这样的念头一起,齐朝槿的心跳都漏了节拍。
  后面跳得更快更重了。
  齐朝槿不?太确定水鹊是?否听到了他?胸膛鼓动的鲜活声音。
  他?极力想压制,但盯着那?些字迹。
  质问?自己,明?明?知道标准的笔法,却还偏偏要让人跟着自己的用笔习惯走了。
  齐二。
  你当真?没有?私心吗?
  他?的牙关绷着,怀里的小郎君却侧过身来,温热的掌心按住他?胸口。
  水鹊垂着眸子,低语道:“你心跳声太吵了。”
  剧情进度还一点一点的涨。
  让人想忽视都难。
  齐朝槿:“我……”
  后面有?人冷声:“书斋肃静,你们在做什么?。”
  水鹊躲在齐朝槿怀里,从肩膀上冒出对澄澈的眼睛往门口看。
  大手按着木圆轮,聂修远背着光,阴影中眼若寒星,淡漠地盯着他?们。
第061章
嫌贫爱富的黑月光(10)
  水鹊双手攀在齐朝槿肩上,
老实巴交地说?:“先?生?,我叫齐郎教我写字呢……”
  他那双眸子如一泓秋水,认认真真地看着聂修远,
满脸无辜。
  但分明一整个都赖在男人怀里了。
  仿佛没有骨头似的?,离了男人连坐都坐不直。
  聂修远眉目冷肃,
声?音沉沉低缓:“写字需要两个人连体?似的?黏在一起吗?书斋可是缺了你的?椅子?”
  他的?脸色阴沉沉的?,像是能滴出墨水来,
“有碍观瞻。”
  聂修远从书斋的?回廊过来,
两人亲亲昵昵,
身影交叠,却连窗页都不关好。
  这个时辰,虽说?大部分学子都在斋舍厢房休息了,但又不能保证无人经过,这成什么样子?
  他看起来心情糟糕极了,
水鹊赶紧从齐朝槿的?怀里跳出来,老老实实坐到旁边的?竹椅上,双手搭着大腿,轻声?细语道:“先?生?,
这样可满意了?”
  聂修远冷眼看他,满脸厉色,
语气森寒地警告:“莫要再做伤风败俗之事。”
  他扶着圆木轮退出去,
背影看起来还隐隐透露着愠怒。
  说?得这么过分。
  好像他和齐朝槿不是在读书写字,而是在做什么巫山云雨的?事。
  水鹊惴惴不安地和齐朝槿对视一眼,
“先?生?他生?气了,这怎么办?”
  齐朝槿摇头,
缓声?安慰他,“无碍,
先?生?固执严厉,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不是小心眼的?人。”
  因为担心聂修远杀个回马枪,水鹊也不敢坐到齐朝槿腿上写字了,齐朝槿把他椅子挪过来一些,从侧方带着他写。
  ……
  事实证明,聂修远的?心眼真的?很小。
  水鹊忿忿不平地在心底想。
  “中立而不倚,强哉矫。”眉骨轮廓峻深,聂修远的?表情冷漠严峻,盯着第四排靠窗案几?的?位置,“作何解释?”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下面坐的?学子都知道他要点的?是谁。
  众人的?视线暗含担忧地看向靠窗的?小郎君。
  七日内,两堂课,已经是第六次被点起来回答问题。
  水鹊绷着张雪白的?脸,看上去不大高兴了,出于?尊师重道,还是起来磕磕绊绊地回答聂修远的?问题。
  回答得半吞半吐,道三不着两的?,不能令聂修远满意。
  他沉声?道:“中庸第十章,抄十遍。”
  又来了!
  又罚他抄书!
  水鹊鼓着脸,不能对着老师发脾气,只能闷声?道:“是。”
  圆圆钝钝的?眼角气得染红了,唇肉给?咬着些微变形,瞧起来特别可怜。
  下了堂,崔时信从后面走上前来,疑惑地问他,“你哪里惹到聂山长?了?”
  就是弟子当中有实在愚钝不堪的?,严厉如?聂修远,平日里也不会揪着不放。
  水鹊展平竹纸,嘀嘀咕咕,抱怨:“我怎么知道……先?生?说?不定是更年期了。”
  但聂修远也才刚过而立,水鹊就要生?气地诋毁他。
  崔时信没听?过更年期的?说?法,但好歹能从字面上隐约猜到一些,他折扇骨轻敲案桌,“你小心些,一会儿说?的?坏话传到聂山长?耳朵里了。”
  他好事地挑眉,凤眼盯着水鹊,打?趣道:“叫声?好哥哥,我帮你抄了,如?何?”
  好哥哥是对情郎的?称呼,带了点调戏挑逗意味的?俚语。
  在场的?同窗听?了眼皮一跳。
  “不如?何。”水鹊闷声?闷气,“齐郎前几?日帮我抄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叫我抄双倍。”
  明明齐朝槿模仿他的?字迹几?乎以?假乱真,水鹊自己看了都差点分不清楚。
  他抬眼瞥了崔时信一下,俏生?生?的?。
  说?话却不太中听?。
  “你写字还没齐郎好,你又不顶用……”
  崔时信听?得太阳穴突突的?,恶形恶状地道:“我好心要帮你,半点也不领情。”
  “还吃了我这么多顿饭,真是无情。”
  他气得去掐水鹊的?脸。
  那点脸颊肉轻轻一掐就捻在指腹中了,面如?凝脂的?小郎君,嫩生?生?的?。
  崔时信也没用力,水鹊不满地斜睨他一眼,眉目传情似的?,崔三给?他一眼瞥得五迷三道。
  瞪了人一下,剧情进度还莫名其妙涨了。
  水鹊实在是大为不解。
  拂开崔时信的?手,慢吞吞地嘟囔着:“我要抄书了,你别招惹我,不然告诉先?生?说?你干扰我学习。”
  刚刚还在说?聂修远坏话,转瞬的?功夫就能再搬出他来作挡箭牌了。
  崔三扯扯嘴角,一哂。
  齐朝槿半阖眼,不言不语地帮水鹊磨墨。
  再过了几?天,就到了每月十二西?江书院的?窗课,和第一个世界的?月考差不多,但是山长?亲自阅卷,前十五赏松烟墨和褾褙青纸。
  只是书院的?内部测试,其主要目的?有检验这段时间学子的?学习质量,更重要的?是借窗课的?机会,给?诸如?齐朝槿这一类薄祚寒门?但成绩优异的?学子分发笔墨纸。
  第一个世界靠曲九潮划重点,这个世界还得是指望齐朝槿。
  等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水鹊傻眼了,怎么竟往偏的?出,罚过他抄的?一点也不考,难怪齐朝槿当时无奈地同他说?最好不要猜测山长?的?出题。
  作赋,不会,先?跳过。
  制诰章表,太耗时间,再看下一道。
  策论,还是留到最后写。
  经义?文字,勉强一答。
  他才写完经义?的?题目,编了点压不着韵脚的?诗赋。
  讲堂外咚咚咚就有人打?钟了。
  水鹊拧着眉:“……”
  监考的?直学收卷时,他前后的?齐崔二人写得满满当当。
  水鹊缓慢眨了眨眼。
  他也没在考堂上睡觉啊……
  见他恹恹不乐,齐朝槿就说?一会儿下了学,到鱼铺里买些鱼虾,和前两日摘的?笋、蕨一起,回家给?他做之前就想吃的?山海兜。
  水鹊兴致刚提起来,接着又耷拉下脑袋,闷闷不乐地小声?道:“先?生?不会骂我吧?”
  齐朝槿只好宽慰他不会的?,先?生?并不十分在意窗课成绩,届时也只会在书院内张榜公布前十五的?姓名。
  水鹊放宽心:“嗯嗯。”
  ……
  他放心还是放得太早了。
  过了一日,午饭后一个同窗找到他,挠了挠头,“水鹊,山长?叫你去斋舍找他呢……”
  晴天霹雳。
  水鹊呆了呆。
  他那天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除了试卷空空荡荡外,他有几?个古体?字当时忘了怎么写,写的?现代的?简体?,聂修远说?不定以?为他在鬼画符,自己创造简化文字了。
  同窗提醒他:“山长?在斋舍内院正房。”
  穿过连廊,上午落过秋雨,正房前的?院子湿芭蕉冷绿冷绿的?。
  水鹊小心翼翼地推开红木格栅门?,拘谨地站在门?口打?招呼,“先?生?……?”
  他往里一看,长?长?的?书案上,铺陈开的?正是一张大面积留白的?卷子。
  聂修远坐在轮椅上,没回过头看他,只是淡声?道:“进来。”
  水鹊踱步往里走,他才说?:“把门?带上。”
  水鹊闻言,警觉地扫视整个房间,果真在书案边的?茶几?上看到了戒尺。
  他不是要打?他吧……?
  聂修远余光往他的?方向一瞥,水鹊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叹息一声?,“……没想要打?你。”
  有这句话,水鹊方才愿意关上门?来。
  聂修远指着身旁的?方凳,“坐。”
  水鹊老老实实地坐好了。
  聂修远倒没有问他试卷作答的?问题,反而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问道:“你同齐二,是什么关系?”
  水鹊看他竟然是完全不知道他和男主的?暧昧关系似的?。
  他就扣了扣手指,糊弄道:“齐郎是我的?远方表哥……”
  “表兄弟也要有分寸,不可逾越正常的?交往距离。”
  聂修远眉头紧锁,他不只一次看到齐朝槿和水鹊搂搂抱抱,上次放学落雨,只一把油纸伞,并排走要淋湿,水鹊一指使,齐朝槿就蹲下半身背他起来。
  是下雨,又不是伤了腿脚,分明书院也备有油纸伞,一旁的?崔三还给?他们借伞,何必如?此?
  还有,哪家表兄弟要坐在腿上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