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vki89dpfaadd72 > 第76章
  魏琰刚刚让他踹了一脚都巍然不动的?,
现在给轻轻戳了戳脑门?,就跟遭到什?么点穴攻击一般,一个趔趄坐到地上。
  厢房的铺地砖是缠枝纹,
他手一撑,按在了枝叶当中,
金疮药洒了一小滩出来。
  堪堪反应过来一般,将金疮药的瓶口塞好了,
魏琰从?地上起来,
撇过头去不看水鹊,
“审问!当然要审!你、你快将亵裤穿好了!”
  末了,又匆匆忙忙补充:“还有足衣、鞋子!”
  怎么审讯都这么多规矩,水鹊嘀嘀咕咕,非要穿戴整齐的?,连鞋也不给脱。
  不过魏琰没给他踹出毛病来,
好像也不是勃然大怒要计较的?样子,这就好了。
  等他穿戴齐整了,魏琰方才叫内院正厅的?家僮进?来,将厢房地砖上的?药油残留物收拾了。
  家僮退出去时头也不敢抬的?,
生怕对上世子的?视线。
  到底要不要禀告侯爷啊?
  这甚至用上金疮药了……
  世子爷真是个贯会?舞枪弄剑的?武夫,人家小郎君一瞧就是细皮嫩肉的?,
世子爷也不知道心疼紧张些?,
叫人遭罪……
  魏琰没去留意?家僮的?怪异,说什?么也不愿意?靠近水鹊坐着的?那张朱漆架子床了。
  他就坐在桌前,
展开了纸张,墨是研好了的?。
  明明那方面都烙印在脑子里了,
魏琰还要端作一副青天大老爷、破案包公拯的?模样。
  他提笔记录了日期时刻。
  魏琰饮尽一口?茶水,缓解了喉咙干燥,
开始问:“姓谁名甚,生辰八字?”
  姓名他早知道了,不过是走个过场。
  水鹊老老实实地按着系统告诉他的?复述了。
  魏琰提笔记下?,眉峰诧异地微挑。
  还未及冠啊?
  魏琰今年都二十有三了,过了冬至就二十四。
  他盯了盯记下?来的?生辰八字。
  也不知道合不合……
  不对。
  魏琰!
  他揪了自己胳膊一下?,好让神?志清醒过来。
  干什?么关注别人的?生辰八字?何况还是男子的??
  魏琰猛地睁了睁几下?眼睛,清了清嗓子,“家住何地?”
  水鹊扣扣手指,“长州县,九龙乡,青河村齐家。”
  魏琰总算找到机会?询问:“你同那个齐朝槿什?么关系?同吃同住?”
  为?什?么老有人问这个……
  水鹊还是按照最初的?说法,老实巴交地同魏琰解释:“齐郎是我的?远房表哥,我家中父母是经商的?,遇到了山匪亡故了,我就来投奔齐郎……”
  “等等。”魏琰眼尖,注意?到了方才水鹊躬身穿亵裤时,从?长衫的?圆领里漏出来的?长命锁。
  他抛下?纸笔,上前去,骨节分明的?食指与中指一挑。
  皱起眉来细细端详。
  云头如意?的?锁型,在长命锁中还算是常见的?。
  雕的?是牡丹花叶舒展,小鸟休憩其中的?纹样。
  那鸟儿蓬蓬润润,有几分像团雀,又?有几分像喜鹊。
  不论是哪种,皆是很符合水鹊的?名字。
  长命锁大多是从?小就开始佩戴的?,估计是才取了名没多久就打好了。
  不论是锁型,还是纹样,用料是银的?,细节处有鎏金,但家中经商的?应当有钱,富商不是打不起这样的?。
  全都还能说得?通。
  只是……
  他的?指腹捻了捻锁底银链子坠的?五片小叶子。
  是上好的?羊脂玉。
  寻常人家就是富商也买不到,这是京中的?达官显贵、王侯将相才用得?上的?。
  魏琰再一看那小鸟纹样,隐隐觉得?变眼熟了。
  似乎见过,或者是听?谁提过一嘴。
  水鹊定然是还隐藏了实情的?。
  魏琰断定。
  他拢起那长命锁端详的?时间有些?久了,水鹊撑着床沿,脚踢了踢他腿,没什?么耐心地问:“你怎么了?”
  说水鹊隐瞒的?话,其实是冤枉他了。
  这长命锁是一到这个世界就佩戴着的?。
  这个角色从?哪来的?,父母何人,原剧情里压根就没有提及。
  魏琰本想?详细问一问他的?籍贯来历,但看水鹊眼尾垂垂,好像不愿意?多说的?模样,便只好岔开话题。
  “我看你的?长命锁打的?精巧。”魏琰像只是随口?感慨的?样子,回到太师椅坐好了,“你同那个领头的?胡人,就你们村管他叫乌淳的?那个,什?么时候认识的??”
  魏琰是协同拱卫司做事的?,这次就是因为?拱卫司散布在苏吴府的?线人千里移檄,禀报了吴王异动,魏琰才会?下?江南来的?。
  拱卫司是当今圣上的?亲军卫士,前身是最初作为?九皇子时养的?死士军,是当初能够在十几个皇子当中嗣位的?关键。
  先?帝从?政绩上看,还算明君,唯独养儿子和养蛊一般,为?了继承大统,天潢贵胄相互残杀,等到圣上继位时,十几个兄弟,死的?死,残的?没多久也死了,唯独剩一个疯疯癫癫的?废太子。
  圣上仁德,封废太子为?吴王,就藩苏吴府,没有准允不得?迈出亲王府,一整个大庄子养着,封户缴纳的?赋税也给吴王留足三分之二。
  不管吴王是真疯假疯,正一品爵的?俸禄连同食封收入,已足够维持皇室子弟钟鸣鼎食的?生活。
  两个月前,却传来吴王府长史私联大襄胡人,企图通敌叛国谋反的?信件。
  想?来吴王当时是在装疯卖傻,到了藩地才露出马脚来。
  梁百户是一路沿着那胡人戏班子的?行进?路线调查的?,从?苏吴府追到隔壁长州县来。
  魏琰起初却还有旁的?皇命在身,要同聂修远商议清楚,接着跟进?梁百户的?进?度。
  他成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却还记得?那日将片金叶子给了西江书院的?一个学生。
  等来等去,宅院都置办好了,也没人拿着金叶子到县衙找崔县令说找他。
  反倒是查案时,看见他同胡人戏班子里突然冒出来的?领头者来来往往。
  大襄和大融的?关系,不像朔丹与大融这般势如水火,大襄因位居西北,时常与大融边关互市,两国子民也多有来往周游,没有明确的?证据,魏琰他们不可能直接将那戏班子拿下?。
  水鹊为?了表明自己是个安分守己的?大融人,一五一十地同魏琰交代清楚,只是省略了一些?细枝末节。
  “你说你帮了他手肘复位,他将你当朋友?”
  魏琰双眸微眯,左眼眼角的?疤痕牵扯,像弓上弦,有种兽类茹毛饮血的?锋锐。
  “送支簪子然后亲你的?朋友?”
  他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水鹊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怎么、怎么那日在戏园子,还有人看见了?
  那胡人戏班子第一次在长州县演出,魏琰不可能不去打探清楚情况。
  他在三楼的?包间,雕花轩窗一推开,斜对过去就是水鹊坐的?位置。
  魏琰紧盯着他,“你就是这么同旁人交朋友的??”
  水鹊讷讷不知道怎么解释。
  “齐朝槿是你表兄。”魏琰重?复他陈述与齐朝槿的?关系时用的?说辞,严肃道:“这种事情他知道么?你父母不在,合该叫你表兄来管教你!”
  铁骨铮铮的?儿郎,怎么能为?了支玉簪子,就不明不白?地给人亲嘴呢?
  魏琰忿然想?到。
  他是为?了调查戏班子才去的?,乌淳前脚走了,魏琰后脚就去追胡人的?踪迹,因此离园离得?早,没看见齐朝槿后来同水鹊亲昵。
  真以为?齐朝槿是水鹊的?远房表哥。
  水鹊一听?他要告诉齐朝槿,什?么也不顾了,赶紧捂住他嘴巴,怏怏地摇头恳求:“不行不行,你别同齐郎说……”
  他这时候还没暴露呢,别打乱他节奏了,到时候齐朝槿把他赶出去了,结婚剧情都走不了怎么办?
  又?来了。
  细细密密的?甜香。
  还有睫毛颤颤,荏弱可怜的?样子。
  魏琰就没见过哪家儿郎是这样的?。
  就连……也是粉嫩如玉……
  不对!
  魏琰!
  你脑子净想?那画面作甚!
  魏琰浑身发热,滚烫的?温度都聚集在耳后了,生怕给人发现自己的?异样,他拨开水鹊的?手,笔走龙蛇地在纸上记录一番谈话。
  当然省略了其中水鹊给人亲了的?部分。
  他字迹太潦草,哗哗地就翻页了,水鹊没看清他写?的?什?么,只能悻悻地坐在他旁边的?檀香椅上。
  魏琰记录告一段落,抬目问他,“你可知道乌淳是大襄单于的?儿子?”
  单于是大襄君主的?称号。
  这么说来……
  水鹊瞠目结舌,“难怪他突然这么有钱,以前都送不起什?么玉簪子象牙扇的?……”
  联想?到乌淳是十几岁时由村中的?老鳏夫救下?收养的?。
  估计是与同胞相认,恢复记忆和身份了。
  魏琰拧了拧眉心,看水鹊的?样子,确实是不知道乌淳的?身份。
  还真的?是为?人家的?那些?什?么玉石器物才往来的??
  放下?了怀疑,魏琰搁置纸笔。
  已是戌时了。
  天色黑蒙蒙,外面唯有街头巷尾的?夜市灯笼还亮着,不走夜市的?其余家家户户都掩上门?来享用晚饭准备洗漱入睡了。
  水鹊果然没能当晚赶回去,去城南青河村的?一段山路窄小,又?没有街灯笼照明,走回去太远,骑马去也不安全。
  魏琰让他留宿,水鹊同他说自己第二天还要到书院去。
  他这才想?起来西江书院还没到授衣假的?时候。
  “好了好了,”魏琰说,“明日起早,我送你去。”
  水鹊嘟囔:“我可不想?再骑你的?马。”
  魏琰无言片刻,带着他到前院正厅去用晚饭,宅子的?厨房已经备好了一大桌的?菜肴。
  “我叫人连夜换马具,再加个软和的?驼绒鞍上毯,这样你可满意?了?”魏琰坐在他对面,随侍熟练地为?两人布菜。
  厨子也是从?京城跟下?来的?,祖上是御厨,手艺一绝,味道比长州县的?鼓腹楼还要好得?多了。
  既然要留宿,那吃完了饭还得?洗漱换衣裳,时间紧迫,魏琰叫家僮快马到城中最大的?李氏成衣铺购置了衣物回来。
  第二日,五更天,魏琰就已经醒来了。
  明明还要去书院的?郎君,半点也不紧张,睡到了卯时旭日破晓了才起。
  家僮服侍他起床洗漱更衣,又?简单用了些?早膳。
  出了内院正厅,魏琰正在前院,刀光剑影的?,剑在他手中如游走龙蛇一般翻转,剑招倏变,霍霍隐有风雷之声。
  余光瞥见水鹊,魏琰凌空挽了个剑花,才将剑利落收入剑鞘。
  反应过来时,魏琰已然成了自己曾经诟病的?,故意?耍剑花吸引旁人瞩目的?一类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转首去看水鹊。
  昨夜给了家僮一片金叶子,叫他去买合身的?舒适的?来就好。
  确实很合身。
  魏琰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挪不开眼睛了。
  内搭斜襟中衣长衫,外罩一件水蓝浮光锦的?琵琶袖圆领袍,挑花的?是彩绘云鹤边,款步向他走过来的?时候,日光当中粉雕玉琢的?一张脸,衣裳勾出神?清骨秀的?身姿。
  衣角蹁跹如浮云流水,秀气的?眉眼冲着他一弯,魏琰忽觉光彩动摇,日月失色了。
  什?么小郎君,合该是小仙君了……
  雪白?的?项上还佩了琉璃珍珠的?璎珞圈,珠串垂到胸口?来。
  魏琰说买衣裳,可没说买配饰,想?来是家僮自作主张了。
  月白?色宫绦系出细伶伶的?一把腰。
  魏琰忽地觉得?这宫绦有些?眼熟。
  这不是年前圣上赐的?,因为?不大喜爱白?色,让他压了箱底的?么?
  想?了想?,魏琰唤随侍的?家僮,“巧山,去将我房中的?沙枣青玉带钩取来。”
  “公子,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