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婴继续往石阶上走去,不以为然道:“说不定是在山里遇到了什么机缘,侥幸保全性命。偶然一次,算不了什么特别。”
他走了几步,见身后没动静,回头一看,玄凌子停下脚步,站在他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师弟啊,”玄凌子抬起头,神情有几分踟蹰,过了一会儿,他才支支吾吾道:“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顾白婴挑眉:“什么事?”
“为什么说杨簪星特别呢,是因为之前在武学馆里……她找到了《青娥拈花棍》。”
少年神情陡然凝住:“你说什么?”
“你娘……青华仙子写的那本功法,被杨簪星找到了。”玄凌子道。
……
小木楼里,簪星整个人坐在木桶中,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紫螺一边将干净的纱袍拿进来,一边对她道:“等晚些,我叫人送点灵草过来。你昨夜在山里呆了一夜,瞧着元气有损,这几日要好好补补。”
“多谢师姐。”簪星趴在木桶边缘,枭元珠经过昨夜,似乎在豢养元气,不再有动静,簪星也决定先休养几日。不过,虽然掉进了黑沼泽里,她身上竟全无被瘴气侵袭过的伤口,除了疲倦一点,并未有任何不适,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此次和华岳算是彻底结仇,如今华岳笃定她身上藏宝,一计不成,必然还会卷土重来。想到此处,簪星不由得叹了口气。
紫螺以为簪星是在担心玄凌子那头无法交代,安慰道:“师妹别担心,六师叔平日里很好说话,等下你去找他时,将自己说得惨一些,六师叔不会计较的。与同门斗殴,顶多罚你打扫外院。”
簪星怔了怔,倒是想起了另一桩事,就问:“师姐,今日出现的那个七师叔,驻颜之术是不是很好?看起来,与我们年纪相仿。大师伯为何不与他学学?”
紫螺闻言,“噗嗤”一声笑了,道:“什么驻颜之术,七师叔本就年少,今年还不到双十。”
“十九?”簪星不解:“那他年纪轻轻的,怎么成了师叔?”
玄凌子看起来都五十多了,能当顾白婴爹的年纪,却是师兄弟,虽然这是本修仙小说,不用考虑逻辑,但这个设定,似乎也太随意了些。
“七师叔是年少,可修为高,况且,他娘还是青华仙子,是掌门师尊的同门师妹,按辈分,自然与师叔们同辈。”
簪星心头一动:“青华仙子?”
这个名字她倒是有印象。如果说开宗掌门羽山圣人是都州大地唯一飞升成功的修士,从而成为了太焱派的活招牌。那羽山圣人的徒弟,青华仙子,则是太焱派这么多年来经久不衰的长青代言人。
原着里,对青华仙子虽然只是一笔带过,但寥寥数笔,也勾勒了一个修为高超、性情冷酷、容颜绝美的女神形象。
不过,也仅仅只是描述了女神,并未描述过,女神还有个儿子啊?
紫螺看了簪星一眼,将纱袍上最后一个褶子捋平整,道:“你在武学馆找到的那本《青娥拈花棍》,就是七师叔的母亲,青华仙子所书。”
第四十章
顾白婴(2)
青华仙子,在太焱派里,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羽山圣人早在一百年前飞升成仙,飞升前只收了两位弟子,少阳真人和青华仙子。而比起少阳真人,当年的青华仙子显然声名更盛一筹。
青华仙子灵根精慧,天生适合修炼,羽山圣人飞升后,修为已至大乘,离渡劫只差一步之遥。若只是修为出众便罢了,传言青华仙子的美貌可颠倒众生,最好的画师见了,也画不出其万分之一的风华。
一个绝色姝丽,清冷孤傲,又修为不俗的女神,总是用来供人仰望的。
“那青华仙子现在身在何处?在宗门里,好像没见过她。”簪星擦干净身上的水,穿好里衣,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桌上的灯芯被剪得短短的,烛影在墙面上摇曳,夜里的凉风从窗外穿了进来。
紫螺叹了口气:“青华仙子,早就不在了。”
“不在是什么意思?”簪星问。
紫螺看向窗外:“二十多年前,人魔两族大战,青华仙子率宗门修士迎战,亲手斩杀魔王。之后回到宗门,诞下七师叔。再过了一年,就不见了。”她道:“有人说仙子是渡劫成功飞升上界了,有人说……”她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仙子是陨落了。”
总之,十几年过去了,都州大陆不曾有人见过青华仙子的影子,而掌门少阳真人也下令,门中弟子,不得随意提起青华仙子一事。
时光如长河,慢慢流逝,所有的波涛汹涌,最后都化做流水潺潺。距离人魔大战已经过去二十年,当年那个手持青棍的绝色女子,容颜也渐渐褪色在众人的记忆中。
“那七师叔的父亲呢?”簪星问:“青华仙子不在,七师叔的父亲总要管着他吧。”
“嘘——”紫螺伸出手指在唇边,四处看了看,见无人才敢小声道:“这话你可别在宗门里提,尤其是不要在七师叔面前提。”
簪星好奇地看着她。
“青华仙子的道侣究竟是谁,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当年仙子回到宗门,不声不息的就生下七师叔,掌门因此还发了脾气。”紫螺将声音又压低了一些,“青华仙子失踪后,外头还有人传言,仙子是回去找那个男人去了。”
“应该不是什么好人,”向来温和的紫螺,提起此人面上尤带不忿之色,“与仙子结成道侣,却对仙子不闻不问,咱们宗门又不是见不得人,何以如此。”
簪星脑子里跑偏了一会儿,虽然这是本男频风的修仙小说,原着对于青华仙子的过往也没有细讲,但如果真的展开来说说,以一般狗血的剧情来发展,那个魔王该不会是顾白婴的父亲吧?
“总之,簪星师妹,你千万别在七师叔面前提起此事,”紫螺叮嘱道:“从前有别派弟子拿此事折辱七师叔,被七师叔打断了一条腿。我想,他大概很介意旁人说起自己的父亲。”
簪星点头:“我知道了。”
“此次你从山上下来,大难不死实属幸运,六师叔那边我也会替你说话的。”紫螺拍了拍簪星的肩:“这几日,你先好好休养。”
簪星笑着道谢:“多谢师姐。”
……
妙空殿中,长几上摆着的灵果堆成阴阳太极的形状,此刻太极的阳面被人突兀地拿走一块,留下一道缺口。
夜里的凉风飒飒,从空旷殿中穿殿而出,越发显得秋夜寒寂。
玄凌子捧着颗果子“咔嚓咔嚓”吃得起劲,月光道人道:“师弟,注意仪容。”
“我这是看七师弟回来了,高兴。”玄凌子笑道,又看向一侧身穿麻衣的中年修士:“五师兄,你不是带着师弟去南边云游了嘛?怎么会突然回来?”
赵麻衣——那位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修士闻言,脸上的笑容微敛,道:“前段日子,我夜观天象,发现星象有异,于是以龟甲扶乩,发现……”
玄凌子问:“发现什么?”
“我发现,有妖星出世,只怕都州有祸乱将至,于是带着白婴速速赶回,好教你们提早做好准备。”赵麻衣道。
妙空殿中半晌无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师兄扶乩,十次有八次都是错的,倒也不必放在心上。”
少年人倚在长几前的软榻上,他坐得不甚规矩,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榻边扶手上,被丝帛束起的长发垂在肩头,衬得黑发色泽柔顺又明亮。
顾白婴从桌上捡起一个灵果握在掌心,上下抛了两下,才侧头看向几人,道:“不如来说说,那个杨簪星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麻衣也是刚刚回宗门,对宗门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尚且一无所知,闻言问道:“什么杨簪星,是新来的弟子?”
月光道人温声道:“不错,这位姑娘,在武学馆里找到了《青娥拈花棍》。”
“那不是青华仙子的功法?”赵麻衣微讶,“这么说,青华仙子选中了她?”
当年青华仙子斩杀魔王,回到宗门,编写《青娥拈花棍》放在武学馆中,曾说过,只有有缘人才能找到这本功法。快二十年过去了,簪星是第一个找到《青娥拈花棍》的人。
顾白婴嘲笑道:“一个连幻术都分辨不出来的筑基初期,我看是误打误撞碰上了。”他想到白日里看到的那个将纱袍穿得破烂不堪、满脸污泥形容狼狈的女子,神情微暗,冷哼一声:“我娘……怎么可能选中她。”
“那可未必是巧合。”月光道人微笑着看着他:“如果我说,她打出了‘镜花水月’呢?”
少年一愣,随即道:“不可能。”
“是真的。”玄凌子忙道:“我作证,宗门考核上,杨簪星的确是打出了‘镜花水月’一招。”
镜花水月,是《青娥拈花棍》第一重,看着简单,但若没有真心领悟功法心经,只怕不能练成。
“若这是青华仙子的意思,或许这姑娘身上,藏有什么机缘。白婴,”月光道人含笑看向他:“或许这姑娘,能带你找到你母亲。”
顾白婴目光明明暗暗,攥着灵果的手指不由得握紧,片刻后,他站起身来,哂笑一声,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点都不想找到她。”
第四十一章
砸金蛋(1)
一线日光顺着小木楼的窗隙溜了进来,伴随的还有司晨鸡嘹亮的啼叫。
“咚咚咚——”一大早,木门被拍得作响,簪星起身去开门,边道:“谁啊?”
门一打开,田芳芳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个东西,一见簪星,立刻扔烫手山芋般地将怀中物往簪星手上一塞:“师妹,你让我帮你保管的东西,物归原主!”
簪星低头一看,一颗金灿灿的蛋躺在手心,散发着熟悉的暖意。
田芳芳扒着门框,半个身子躲在门外,看金蛋的目光如临大敌。
“怎么了,师兄,这蛋有什么问题吗?”簪星问。
“……也没什么问题,就是这个蛋会动,昨晚吵了一夜,今早还把我给砸醒了。”田芳芳揉着额头的一块淤青,“我估摸着这蛋是不是认床,想回家,就赶紧给你拿了过来。”田芳芳一脸苦恼:“簪星师妹,这蛋里是个啥啊?脾气恁大。”
“我也不知道。”簪星懵然,但见这蛋在她怀中倒是乖巧得很,想了想,就道:“罢了,我正好要去找六师叔,让他看看好了。”
待到了妙空殿,见到了玄凌子,玄凌子正在看书,见簪星前来,就对她招手道:“簪星,你是为昨日在宗门中斗殴一事来领罚的吧。紫螺已经跟我说过了,念你是因受了惊吓神志不清所以犯错,故只小惩示戒。罚你从今日起打扫宗门外院七日,再抄《清静经》十遍。”
簪星还没来得及说话,玄凌子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锦囊对她道:“对了,华岳在姑逢山里捡到了你的乾坤袋,赶快拿回去吧,下次莫要丢了。”
簪星:“.…..”华岳这个王八蛋。
“我知你心中不平,不过规矩如此。”玄凌子的声音传过来,似是含着几分深意:“你第一次进山,就当是买个教训也好,想来因此事,你也成长许多。”
簪星抬头,玄凌子仍是一副不甚正经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一席话只是随口说道。簪星顿了片刻,拱手道:“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叔教诲。”
“知道了就回去吧。”玄凌子招了招手,“秋日落叶多,打扫起来可不轻松。”
簪星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回头从怀中掏出那颗金灿灿的蛋来,问玄凌子道:“对了,六师叔,我在姑逢山里,捡到了这颗蛋。《千物谱》中未曾记载,想让师叔帮我看看,这是何物?”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手中的蛋似乎颤抖了一下。
玄凌子上前,将金蛋接过来,抚摸了几下,又认真看了许久,摇了摇头,道:“形状倒是有几分像罗刹鸟的蛋,颜色却又全然不同。且其中并无凶煞之气。”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簪星:“姑逢山中奇物众多,此物我也不曾见过。你的乾坤袋一开始就遗失,此次进山除了夜藤枝全无收获。既然找到这颗蛋,它就是你的机缘。你就将此蛋带回去,我瞧蛋壳之上灵气欲溢,蛋中之物恐怕即将破壳。”
“不出三日,就知这到底是何物种了。”
……
簪星又将金蛋给抱回去了。
因玄凌子的那一番话,簪星特意找了个木盒,里头垫了些软布,将金蛋好好地放在其中,还给它盖了一层手绢。田芳芳过来看到的时候,脸色颇有些精彩,大概是觉得她有病,又不好直说,最后只道:“簪星师妹倒是挺有爱心的,对一只蛋都如此尽心。”
簪星:“毕竟是我的机缘。”
这玩意儿就跟开盲盒似的,不到开的那一天,谁都不知道里面能生出来个啥。想想还挺让人期待,不过,以她非洲人的体质,估摸着也不会开出什么隐藏款。
这之后,她又将夜藤枝送到了李丹书殿中。
此次进山,别的弟子乾坤袋中,都装满了灵草灵果,收获颇丰。唯有她连乾坤袋都被抢了,侥幸逃生,除了路上捡了个盲盒……金蛋,就只有那根夜藤枝。也亏得簪星掉下黑沼泽的时候没有松手,如今费了这么多周折,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李丹书喜滋滋地叫弟子将那截夜藤枝收起来,看向簪星笑眯眯道:“丫头不错,这夜藤枝很新鲜。今日我就为你炼那味素肤玉容丹,七日后,你来殿中自取。”
簪星行礼:“多谢四师叔。”
“不客气,”李丹书挥了挥手,露出被丹火撩焦了一角的袖子,和气道:“都是自家人,不必言谢。”
簪星心想,信他个鬼,要知道为了这截夜藤枝,她可是差点连命都搭在了姑逢山上。
接下来的几日,簪星就忙着领罚——打扫宗门外院了。
因是秋日,落叶纷飞,将将扫过,一股风吹来,地上又满是金黄。华岳这个王八蛋,暗中收买同门,故意趁簪星扫地的时候在一旁练剑,剑气吹得落叶到处都是,平白增添了许多负担。
为什么会被男主吊打成渣,没有一个恶毒反派是无辜的。
这样辛辛苦苦打扫了三日,第四天清晨,簪星从睡梦中醒来,感觉屋中一阵嘈杂。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此刻司晨鸡还未叫,天色刚亮了一角,就着昏暗的晨光,只见屋中被褥杯盏倒了一地,活像是被狂风席卷后的乱象。
床脚的木盒空空的,手绢飞到了地上,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她肚子上,簪星低头一看,那颗蛋卧在眼前,金得晃眼睛。
簪星将蛋抱起放在一边,正要下床将地上的杯盏捡起来,忽然听得“咔吱——”一声。
她回头,就见那颗金蛋光滑的表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痕,紧接着,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长,随后发出一声脆响,金蛋裂开成两半。
这是要生了?簪星陡然激动起来。
蛋壳里隐约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在蠕动,片刻后,一只软绵绵、毛茸茸的爪子探了出来,伴随着奶呼呼的叫声。
簪星伸长脖子看过去,对上了一双碧色的双眸,不由得愣住了。
猫?
这蛋壳里生出来的,赫然是一只雪白的奶猫。
------题外话------
修仙好,好就好在不仅有房,还能有猫。
第四十二章
砸金蛋(2)
饶是簪星内心有过很多种猜想,也万万没想到这蛋里居然是一只猫。
其他的就不说了,但问题是,猫怎么可能是卵生动物啊?虽然修仙小说里不必讲什么科学,但从蛋里孵出一只猫来,这也太不科学了!
面前的猫崽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舔了舔簪星的手指,怎么说呢,叫人有种心脏瞬间被击中的感觉。
但无论如何,这都超出了簪星的认知,于是她找了块布将猫崽包起来,梳洗了一下就抱着猫出了门,打算让玄凌子给看看。
刚一出门就撞见正要去晨练的田芳芳,田芳芳见簪星手中抱着个襁褓,神情一动,凑过来惊喜道:“是不是生了?什么时候生的?”仿佛前来看产妇新生儿的八卦亲戚,下一刻就要问:“男的女的?”
簪星把怀里的猫崽给田芳芳一看,这人立刻就疯了。
“是猫,是猫啊!”田芳芳乐得手舞足蹈:“居然是猫!太可爱了,簪星师妹,能不能给我抱抱?”
簪星:“.…..”
她把襁褓递过去,田芳芳将手在纱袍上狠狠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猫崽接过来,望着猫崽的目光,宛如望着婴儿的母亲。
簪星看不下去了,道:“走吧,我还要去妙空殿,让六师叔看看,这到底是何物种。”
“不管是什么物种,都好可爱。”田芳芳幽幽道:“簪星师妹,我好羡慕你。我也想有只这样的小猫。”
端的是铁骨柔情。
簪星假装没听到:“走吧走吧,再晚人都凑一起看热闹了。”
待到了妙空殿,玄凌子已经起来了,他如今年纪大,睡眠少得多。一大早就起来浇花浇草,见簪星二人前来,先是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簪星就把襁褓往他眼皮子底下一送:“六师叔,我捡的蛋破了。”
玄凌子探头,襁褓里的奶猫怯生生地瞅着他,让他差点脚下一滑。
“这……这是猫啊!这蛋里怎么会孵出一只猫?”
看他震惊的模样,比簪星自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簪星默了一刻,问:“六师叔也不知道此猫来历?”
“我……我也没见过蛋里孵出猫的,”玄凌子费解,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奶猫的脑袋,奶猫被他戳的脑袋歪到一边,他道:“这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的猫啊。”
“那不是猫。”大殿后传出一个声音。
几人回头望去,就见大殿后走出一个少年,正是顾白婴。今日他穿了一身雪白的劲装,衣裳边角处绣了墨色的梅花,清爽又俊气。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轻狂,走到簪星跟前,瞥了一眼襁褓中的奶猫,才看向前方,道:“这是银琅狮。”
“银琅狮?”玄凌子看了看猫崽,又看了看顾白婴,“师弟,我记得,银琅狮不长这样。”
簪星问:“银琅狮是什么?”
玄凌子轻咳一声:“银琅狮是上古神兽,曾在仙籍中有所记载,不过,大概五百年前,银琅狮就灭绝了。”顿了顿,他又道:“仙籍上注明,北海之东,有银琅,状如狮兽,身银、雪足,食云为生。这……”
这奶猫打呵欠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状如狮兽”。
顾白婴道:“它是银琅狮,也不是。此猫体内有银琅狮的血脉,但极为稀薄,可以忽略不计。这点微薄的血脉,就算到它寿终正寝都不会觉醒,所以,”他看向簪星:“你可以将它当作,一只普通的家猫。”
“只有一点血脉啊……”玄凌子闻言有几分惋惜,“真是可惜了,就算用来作为灵兽豢养,也不太合格。”
簪星心中却不这么想。都说姑逢山夜里凶兽出没,危险得很。可当日她从黑沼泽中爬出来后,并未遭遇任何危险,最后甚至是在树下过了个夜,也安然无恙。当时只觉得是枭元珠的保护,但……如果是因为这颗蛋呢?
既是神兽血脉,姑逢山的凶兽或许有所察觉,才不敢近前。虽然这奶猫现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都是猫科动物,焉知有一日不会发育成狮子?
“簪星师妹,”一边的田芳芳打断了簪星的冥想,他盯着奶猫,道:“不管是猫还是狮子,现在都是你的了,你要不给它取个名字?”
簪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