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回来了!”她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下去,雀跃地奔向门外。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徐福(1)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这男人个子高大,穿着一身褐色袍衣,黑布靴,脖子上也挂了一串红色彩珠。头上包着的褐色布巾洗得发白。他肤色也如当地人一般是粗糙的黧黑色,胡子上还沾了点外头的沙粒,看起来憨厚老实得很。
豆娘帮他把背后背着的篓子卸了下来,那男人瞧见满屋子的人愣了一下:“豆娘,这......”
“阿爹,这都是我朋友!”豆娘笑眯眯道,又走到田芳芳身边:“他就是当初在钱家的时候,常常帮我的那个田大哥!”
“原来是田小哥。”男人有些局促,将手在身上用力擦了擦,“豆娘常跟我说起你,先前多谢你照顾豆娘了。”
田芳芳笑道:“不用客气,徐老爹。我拿豆娘当亲妹子,不帮她帮谁?”
豆娘的父亲叫徐福,徐福看向屋中的其他人,目光落在顾白婴和孟盈身上,愣了一下:“这......”
这二人模样气度都格外出挑,让人想不注意都难。豆娘就道:“他们都是田大哥的同门。田大哥现在可厉害了,成了宗门里的弟子!”
“原来是各位仙长。”徐福闻言,更局促了,有些不安道:“敢问各位仙长到此地,是特意为了豆娘?”
“那倒不是。”田芳芳看出了他的紧张:“徐老爹别担心,我们只是在沙漠里迷路了,路过此地,在城门口恰好撞上了豆娘罢了。”
“阿爹,”豆娘回到徐福身边,扯了下他的衣角,仰头道:“乌旦林沙漠夜里会起风暴的,就让他们在我们这歇一晚嘛。”
“我们只在此地借宿一晚,明日就走。”牧层霄看着他。
“各位仙长误会了,”徐福赶紧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们家家贫,怕怠慢了各位。”
他满脸都是局促,不像是装的。
“没什么,阿爹,”豆娘并不在意,一派天真地开口:“从前我和田大哥在钱家的时候,连床都没得睡。咱们家虽然小了点,挤一挤还是够住下的。仙长们要是不嫌弃......”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坐在屋中的白衣少年打断她的话,微微一笑:“多谢款待。”
豆娘闻言,顿时欢呼了一声,道:“那说好了,今夜你们都住在这里,咱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她又去拖地上那只装满了草的背篓:“我先去把这些洗干净。”
趁他们父女二人撩开帘子去厨房的时候,簪星侧过身,低声问坐在一边的顾白婴:“师叔,徐老爹可有什么问题?”
顾白婴嘴角的笑容早已散去,道:“没有妖气,不是妖族。没有魔气,也不是魔修。”
“说不定是隐藏得好。”
“未必,”牧层霄看了过来:“他手上有茧子,有常年割草留下的痕迹,相貌肤质,还有穿着,的确是住在沙漠里的人。”
“我也看不出任何破绽。”孟盈摇了摇头。
田芳芳道:“是不是咱们想太多了?能在这里遇到小豆子,确实是偶然?就是咱们运气好?”
“本来就是。”一直冷眼旁观的门冬抱着弥弥道:“别疑神疑鬼的,魔煞哪会住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想一想也不可能。”
“但我总觉得还是有什么不对。”簪星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枭元珠也没有发出任何提示,可她就是有一种直觉。
这种沙漠里突然出现的城池、多年未见的同乡、淳朴的父女......怎么看都有一种“平静之下透露出的诡异”。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一处如花的红痕没有变化,自从离耳国秘境中遇到青华仙子后,这剧情就已经歪得离谱,如今更是原先完全没写到的情节。
簪星可不相信“天道”有那么好心。
“你怎么老针对她呀?”门冬气鼓鼓道:“人家又没有得罪你,你干嘛抓着她不放?”
簪星:“我什么时候抓着她不放了?”
正说着,豆娘又抱着一个簸箕出来了,徐福在后院劈柴,小姑娘把她爹刚刚背回来的一篮子草摊在地上,开始分拣。
门冬问她:“你在做什么?”
“这些野草有的可以吃,有的晒干了可以用来烧火,我分开一下。”豆娘挽起袖子,动作很是熟练。
门冬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下来:“我来帮你!”
簪星:“......”
她道:“这就护上了?我往常可真没看出来,门冬是这么一个重色轻友的人。”
“你知道什么?”顾白婴看了她一眼:“别乱说。”
簪星:“那他可从未对我这般殷勤过。”
“师妹,”田芳芳语重心长地看着她:“你年纪大了点,而且门冬还是个孩子。”
簪星:“......”
孟盈终于看不下去了,道:“师弟待徐豆娘热情,并非是出于爱慕。”
“那是为何?”
孟盈望着蹲在地上帮豆娘分拣草药的门冬,叹了口气:“大概是同病相怜吧。门冬当初,也是与家人失散了。”
太焱派月光道人的亲传弟子门冬,虽然年纪小,门中弟子却绝不敢小看他,只因为这孩子天生拥有“仙灵窍”,能发掘天地间的异宝天才。有仙灵窍的人,十万个人里也未必能出一个。宗门若得一有仙灵窍的弟子,必然好好培养。
但若这孩子出生在普通百姓家,且父母又是寻常百姓,那就不算是件幸事了。
门冬三岁的时候,被父亲背在背篓里上山砍柴,抓着一株草不放,父亲以为他是想玩,遂摘下来给他,后来被识货人发现这是一株世间罕有的灵草,出了一大笔钱买走了。
那时候,门冬的父母还以为是单纯走运。
后来门冬再大了一点,能跑能跳了,学会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每次上山的时候,总能找出各种潭水边、崖壁上、石头缝中的灵草灵果。
家中便这样富裕了起来,门冬的“神力”之名也渐渐流传在外。
在村庄里做小生意的普通夫妇并没有意思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一个“仙灵窍”的幼子,对外头来说是一个多么大的诱惑,于他们这样的平凡人家来说,又是多么大的灾难。
第一百四十八章
徐福(2)
有修士出大价钱,想要带走门冬,门冬的父母不肯卖儿子,断然拒绝。后来,外头人出的价钱越来越高,“买儿子”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这样一个孩子,实在是太扎眼了。于是在一个冬夜,这对夫妇家中起了一场大火,火势凶猛,两夫妻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而他们的小儿子不翼而飞,村民们没能在余烬中发现这孩子的骸骨。
“后来七师叔和五师叔在外游历时,偶然发现有修士修炼邪术,诛杀邪修时,发现被虐待的师弟,就将师弟带在了身边。”孟盈看向正帮豆娘捡拾药草的门冬,轻声道。
顾白婴遇到门冬的时候,距离门冬被那些修士抓去当作发掘灵草的工具,已经过了半载之久。那些邪修既然能为了得到“仙灵窍”而杀害无辜之人,自然也不会对门冬多好。可怜门冬一个孩子,几乎是夜以继日地为他们找寻药草,瘦得令人心惊。
簪星不知道门冬还有这么一段过去,闻言后若有所思:“难怪他这么亲近七师叔。”
对门冬来说,顾白婴不仅是将他带回太焱派、救他出火坑之人,只怕在他心中,还是替他父母报仇的恩人。
“师弟刚被带回太焱派时,离开小师叔就哭个不停,掌门师叔便让他住进逍遥殿,和小师叔平日都在一处。”孟盈叹息一声:“我想师弟之所以对徐豆娘这般亲近,也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师妹,你莫要拿此事打趣他。“
簪星轻咳一声:“我知道了缘由,自然不会再提起此事。”
她顺着孟盈的目光看向门冬,这孩子成日里穿得粉粉嫩嫩、干干净净,偶尔有些臭毛病,没想到也是苦命之人。
那一头,门冬正蹲在地上和豆娘分捡药草。
说起来,豆娘比门冬还要大上几岁,门冬看起来像是在太焱派锦衣玉食的小少爷,豆娘却已经早早地学会干活做事。
“小仙长,”豆娘还有些不好意思:“您还是去一边坐着歇息吧,这些活我一个人都能干完。”
门冬红着一张脸:“没事,我乐意。”
他的手又白又嫩,手指头跟葱段一般水灵,豆娘的手却十分粗糙,豆娘笑道:“你们大宗门里的人,是不是都会法术呀?能变出东西吗?”
“当然!”门冬想也没想地回答:“我们宗门里的师姐师兄们,什么都会,还会飞!”
“会飞啊?”豆娘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那田大哥也会吗?能带我一起飞吗?”
门冬刚要说“能”,话到嘴边突然又想到如今他们的元力在此地都被封印了起来,别说功法,连个乾坤袋都打不开,只怕是不能给豆娘大饱眼福的。
见门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模样,豆娘善解人意道:“没事,田大哥以前说过,大宗门里规矩多,你们的师父肯定不许你们在外随意施展法术的。没关系!”
她越是这么说,门冬就越是气闷,本来说的是真话,现在却像是他在说大话一般,只好低着头整理药草,这一低头,就看见眼前一堆杂草中,有一棵红色的草。
他将这棵红色的草挑了出来。
这红色的草扁扁长长,不如别的草坚韧,软绵绵的,门冬喃喃道:“无牙草。”
“无牙草是什么?”豆娘看过来。
“一种含有灵气的草,”门冬将那棵草递给她:“修士吃了可以增加修为,寻常人吃了能延年益寿,于身体多有好处。”他道:“没想到这里竟然有无牙草,你将此草捣碎,和水一起煎半个时辰,服下即可。”
“真的吗?”豆娘如获至宝,抓着无牙草冲门冬激动道:“阿爹今年身体一直不好,服下这个是不是就能好起来了?”
门冬点了点头。
“小仙长,谢谢你!”豆娘热切地望着他:“您能不能再帮我看看,这里头还有没有无牙草,若是没有,我明日还去河滩边割草,要是能再寻到一棵就好了。”
门冬轻咳一声:“可以。”
“您真是太好了!”豆娘激动得有点说不清楚话:“您帮了我家这么大的忙,我们家太穷了,都不知道怎么回报您才好。”
一边瞧着这头地田芳芳咂了咂嘴:“不知道的,下一句就该接以身相许了。”
顾白婴翻了个白眼。
簪星提醒:“咱们宗门不是不许谈情吗?”
“谁说的?”田芳芳问。
簪星朝门冬努了努嘴:“先前在离耳国的时候都说了好几遍了,宗门里不许双修,是吧师叔?”
顾白婴被叫到,愣了一下,才不耐烦道:“自然。”
正闲说着,徐福从后院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叠得整齐的衣帽,见门冬正蹲在地上帮豆娘分拣干草,吓了一跳,忙道:“豆娘,你怎么能让仙长......”
“没关系。”门冬站起来,果如一个大人般煞有介事道:“总归我也无事。”
徐福不安地点了点头,豆娘看见他手中捧着的衣裳,奇道:“爹,这是......”
“你这丫头,连吉蛇会都忘了,今日是四月初七。”徐福将手中衣物往豆娘手中一塞:“你也别捡草了,梳洗过后,待天黑,同我一起出门去。”
豆娘一怔,一拍脑袋:“天啊,我见到田大哥太高兴了,连吉蛇会都忘了!”
簪星闻言,就问徐福:“吉蛇会是什么?”
徐福笑道:“吉蛇会是巫凡城里的一个节日,每年四月初七的夜里,圣女都会带蛇巫族的大人们前去乌旦林沙漠祭祀神蛇。巫凡城的百姓们也会一同前往。”
“说是祭祀,其实就是唱歌跳舞啦,”豆娘抱着衣裳,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咱们这里的红鼓舞可好看了,而且吉蛇会上有很多好吃的,烤羊肉糯米酒什么的,还会有人比赛,田大哥,你们来得刚好,各位仙长要是不嫌弃,今夜和我们一道去吉蛇会呀!保管不会让你们失望!”小姑娘热情地发出邀请。
众人看向顾白婴。
少年修长的手指在椅背上轻点了两下,看向豆娘,神情意味不明:“你说,吉蛇会上,圣女也会在?”
豆娘点了点头:“当然,圣女要主持祭祀呢。咱们平日里也见不到大人,只能在每年的吉蛇会上见到一面。”
簪星心道,这个蛇巫,倒是挺神秘的,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元力到了此地便被封印,和蛇巫有没有关系。
顾白婴站起身,走到徐福身边,目光落在这男人身上。
他虽年少,却比徐福个子高一些,虽嘴角噙笑,目光却很淡漠,气势逼人得很,直将徐福迫得不安地搓手,躲避着顾白婴的眼神。
顾白婴拍了拍徐福的肩,淡道:“听起来很有意思,既然如此,我们几位也想去见识一番。”
豆娘尚未察觉到这其中暗流,闻言高兴极了:“太好了!那我赶紧去做灯,今夜一定热闹得很!”她拉扯着徐福往外走去,边道:“阿爹,咱们家中灯恐怕不够,得给各位仙长多做几盏。”
他二人进里屋去了,孟盈看向顾白婴,迟疑了一下:“师叔......”
顾白婴垂眸,声音平静:“刚才我试探过了,他身上没有元力,确实是普通人。”
顾白婴可不是什么亲切温柔的人,刚才拍徐福的肩膀,也不是为了安慰这看起来局促不安的老汉。
“那个吉蛇会听着,有些不对劲。”牧层霄也道。
确实不对劲,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他们进了城就撞上了一年一度的吉蛇会,怎么听都有些守株待兔的味道。
“听豆娘刚刚说,是要祭祀神蛇,”簪星沉吟了一下:“该不会我们到了沙漠,就会有巨蟒直接将我们全部都吞下去吧?”
“又来了,疑心病犯了是吗?”门冬冷眼瞧着他们:“人家好心邀请你们一同参加节日,你们偏在背后疑神疑鬼,不想去就别去,何必糟蹋别人一片好意。”
簪星:“......你现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你才是被妒忌蒙蔽了理智!”
“吵什么吵,”顾白婴没好气地打断了他们二人的话:“这城里就算有古怪,也多半是因圣女而起,既然今晚就是吉蛇会,刚好,见一见这圣女是何底细。”
簪星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元力了。”
“杨簪星,”顾白婴挑眉:“你就这点出息了是吗?”
“难道你们还有保存的实力?”簪星惊讶,看向其余人,田芳芳冲她摇了摇头。
孟盈站起身:“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大家今夜一定要小心行事,此地不在都州舆图之内,真有古怪的话,其中恐怕有诈。”
这倒是事实,从前在姑逢山也好,离耳国也罢,总归是熟悉的地方,而这巫凡城,几十上百年间,从未有人主动提起过,前路是吉是凶,没有半分预兆。更不妙的是,元力流逝,乾坤袋也打不开。
敌在暗,我在明,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吉蛇会......
听起来就不太吉祥。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吉蛇会(1)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土房子里点起了油灯,盛装打扮后的豆娘和徐福从里屋走了出来。
既是节日,便不能穿平日里的衣裳。豆娘换了一件崭新的黑色花筒裙,筒裙上绣着五彩斑斓的花草,只到膝盖,黑布靴暖和又轻盈。她脖子上戴着一串银彩珠,两条绑了绒花的辫子垂至胸口,大概是用了一点口脂,看起来娇俏动人。
徐福也洗干净了脸,换了一件黑布袍,这袍子应当穿的时候很少,上头的刺绣颜色还很新,田芳芳打量了一下他们二人的衣着,问:“这是吉蛇会要穿的衣服?”
豆娘笑着点头:“蛇巫族以黑色为尊,吉蛇会祭祀的时候,大家都要穿黑袍的。”她又摆弄着自己脖子上戴着的一串花花绿绿的彩珠:“这些珠子都是我亲自串的,有钱的人家呢,胸前会戴宝石。”
徐福将身后的几盏灯拿过来,递到田芳芳几人手中:“吉蛇会的时候,每人手中都要有神蛇灯。各位仙长先拿好。”
簪星接过神蛇灯,提到眼前仔细打量起来。
这灯不算大,就一个蹴鞠大小,是用白布缝制的灯笼,布匹上不知是绣着还是画着图腾,正是他们刚到巫凡城时,在城门口看到的女子手持双蛇的图腾,此刻里头的灯火亮起,映得外头罩布上的蛇影微微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灯笼里游扑出来。
“时候不早了。”徐福看了看天色:“诸位仙长,我们现在去吉蛇会吧。”
众人一同出了屋子。
沙漠里白日炎热逼人,到了夜里,没了日光的照晒,便感到冷寒起来。从远处吹来干燥的凉风,不算宽敞的泥土小道两边,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上了暖色的灯笼。夜空变得极矮,沉寂的天和明亮的灯将世间一分为二,广漠无垠的荒芜中,就因这点光而有了人群聚居的生气。
豆娘笑着解释:“城里平日夜里都很热闹,路边有卖吃的喝的,还有杂耍的灯会,只是今日吉蛇会,大家都去乌旦林沙漠了,所以这里冷清了一些。咱们出来得晚,等下到了吉蛇会,你们就知道有多热闹了!”
她说话的时候,有些得意又有些小小的自豪,仿佛这吉蛇会是多了不得的节日一般。
不过簪星几人的心中,却不如她此刻的脚步轻快。如今连那蛇巫族的圣女面都没见到,谁知道这吉蛇会是吉是凶。
走过了长长的泥土路,越往前走,路边几乎已经看不到房屋的影子,“路”也变得越来越宽敞,几乎与远处的荒漠连成一片。不过人倒是渐渐多了起来,簪星已经看到了好几个盛装打扮的男女说说笑笑地往前走去,仿佛真去赶一场难得的节日。
又走了约一炷香的时分,脚下的路已经彻底没有了,若不是徐福和豆娘在,簪星几人几乎以为自己将要迷失在沙漠中。然而在黑沉沉的沙漠中,又渐渐的亮起了一些闪烁的星光,那些星光是火橙色,在冷寂的夜里,将荒漠变得喧嚣了起来。
豆娘跑在最前面,使劲儿朝远处挥了挥手,转头看向他们,开怀道:“到了,吉蛇会到了!”
簪星望向远处,那些星光便变得清晰了起来。
原来不是星光,而是燃烧的火把。大一点的星子,是簇拥在一起的篝火,小一点的星子,是插在沙土地中做成花朵模样的火枝。
无数盛装打扮的百姓簇拥在那些火把中间,正在热烈的歌舞。有人在打鼓,鼓面被涂上了鲜艳的朱色,两侧细细雕刻了鸟兽虫鱼的图案。鼓点激昂,有身穿黑色长裙的年轻姑娘正随着鼓点翩翩起舞,姑娘华丽的裙摆极大,上头绣着的百蝶穿花栩栩如生。每一次旋转,上头的彩蝶便要晃一晃人的眼睛,每一次挥动双臂,那头漂亮的长发仿佛要将人的魂魄勾走。
簪星喃喃道:“还真是舞会啊......”
这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远处一个黑衣少年看到豆娘,笑嘻嘻道:“豆娘,你们来晚了,烤牛肉都吃过了!”
豆娘冲他撇撇嘴,扭头对簪星他们道:“仙长们饿了吧?来尝尝我们吉蛇会上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