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却也统一约好般,不假思索就决定牺牲顾君惜。
同时连好话,哄骗都不愿意,吃定般的直接命令加利诱。
“我是什么下贱东西吗?”顾君惜低垂的脑袋微抬,嘴角扬起。
“什么?”沐凌轩错愕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顾君惜不耐烦地一把拂开沐凌轩拎着碧玺挂件的手:“轩王殿下这是穷疯了吗?一件磕坏了的破烂东西也拿出来送人,可惜我不收破烂。”
碧玺挂件被打得晃荡,回弹在沐凌轩手背上。
沐凌轩扫了眼微红的手背,额头青筋暴露,仿佛受到侮辱。
“顾君惜,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这碧玺挂件是之前你求了本王许久的东西,你竟说它是破烂?”
顾君惜冷笑,以物喻人:“那是我眼瞎,错把鱼目当珠珍。当然,也还有一种可能。我喜欢时,就算是鱼目我也能当宝,不喜欢时那它就比破烂还不如!”
沐凌轩耳朵嗡嗡作响,把他看得比命重要,一直围着他打转的顾君惜说他比破烂还不如?
明明前些日子还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人,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不。
他不相信。
“顾君惜你是真的还要闹是吗?本皇子都说娶你了,你还要怎么样?”沐凌轩不相信,比起顾君惜真要放弃他来,他更相信顾君惜还在闹脾气。
没错,顾君惜一向都是任性的。
只是这次任性的时间的确有些太长。
他不想理会,可为了大局,情非得已。
看在她跟在自己身后这么久的份上,勉强再哄一哄,就当施舍。
眼见顾君惜要越过他离开,沐凌轩伸手去拽顾君惜。
这时,一道身影闪来,生生将顾君惜和沐凌轩给隔开。
“怎么?轩王殿下是要在宫门口动手打人吗?”
同样身着一袭红色衣裙的沐清芙突然出现,护短的牵起顾君惜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沐凌轩。
沐凌轩表情一僵,现在谣言传得那般离谱,他虽说了清者自清,可也不敢当众对顾君惜动手,这事要传出去,他再也洗不清。
何况沐清芙身为他的堂姐,也很得父皇看重,他怎么也要给几分面子。
沐凌轩被人呛声眼底浮现的冷意,转眼间被微笑取代:“清芙郡主开玩笑了,本皇子只是想跟未婚妻说几句话!”
“说几句话也不需要拉拉扯扯,我们家惜惜可不像某些人,不知廉耻,爱女扮男装跟人在各种地点颠龙倒凤。”沐清芙说话更加犀利火辣不给人留情面。
她自顾怼完沐凌轩,疼爱地摸了摸顾君惜的脸。指桑骂槐地瞥了身后顾元柏跟顾君堂一眼。
“几日不见,我们家惜惜又瘦了。就是有些瞎了眼的蠢货老货,放着我们这么漂亮的惜惜不维护,维护一只杂毛山鸡。”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有我们肃亲王府在,没有人再欺负得了你。走,表姐这就护送你去面见皇伯父!”
沐清芙骂完牵着顾君惜的手,丢下众人扬长而去。
顾元柏在原地气得面色青紫,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野蛮、野蛮,哪里像郡主,分明就是乡野村妇。”
一句乡野村妇,把一向喜欢装可怜说自己是乡下长的顾君堂连带一起骂了,顾君堂眼角抽了抽,才扶住顾元柏。
“父亲,您别气。表姐是因为我才牵连到的您。都怪我,不如姐姐一样受表姐喜欢。”
“谁让她沐清芙喜欢!”顾元柏脱口而出:“那肃亲王府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说了多少次让那逆女跟肃亲王府撇清关系,这逆女就是不听。”
顾元柏因沐清芙迁怒到顾君惜。
顾君堂一直都知道顾元柏不喜欢肃亲王府,她好奇的眼眸一闪打听:“父亲,肃亲王妃到底是母亲的妹妹,我的小姨,这关系不是想撇清就能撇清的。”
“撇不清也得撇。”顾元柏难得对顾君堂说话强势,他道:“行了,不要再说肃亲王府。”
沐凌轩在一侧听着,到也不插话。似乎对肃亲王府与顾府的恩怨并不兴趣,他在乎的是顾君惜的态度。
“顾相,惜惜还在跟本皇子闹脾气,刚刚她的态度你应该也看到了,一会到了父皇面前,她怕是会乱说话。本皇子跟堂堂清清白白,怎么也不好污了堂堂名声跟顾府声誉!”
话是这么说,其实就是来寻求同盟,眼见从顾君惜身上下手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就拉着顾元伯一起施压。
再叛逆的人都没办法违背父命,何况沐凌轩很清楚顾君惜何等看重亲情。
顾元柏摆了摆手,对沐凌轩的担忧一点也不在意,自信地说道。
“轩王殿下放心,在府中时下臣就有交代,让她到了圣上面前主动揽下所有罪责。她已经答应,会站出来平息流言。”
顾君惜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在顾元柏的心中就是默认。他不相信顾君惜敢违背他。
沐凌轩闻言深思的松了口气。
心中暗思,顾君惜既然在相府时就已经答应顾元柏,为何偏偏刚刚还要跟他犟嘴呛声?
看来真如他所想,还在同他置气,想引起他的注意。
果真小女子难养也。
沐凌轩在心中摇了摇头,朝着顾元柏微微颔首:“如此正好!”
算是暂时解完眼前最要紧的事,沐凌轩终于有了闲情逸致关心其他。
他抬眼对上顾君堂对他巧笑嫣然的笑容,明明是极其动人好看,可不知为何,他脑中就是闪过顾君惜方才那张精心打扮过,妖艳如同牡丹的脸。
一切都变得黯然失色,他脱口而出:“堂堂,你还是适合穿男装。”
顾君堂笑容僵在脸上,她喜欢以男人身份扎在男人堆里,享受蠢弄众人的快感,可不代表她不喜女子漂亮的衣裙。
今日是她以女子形象公开在宫中第一次露面,她是奔着惊艳众人来的,可沐凌轩却说她还是适合穿男装。
恨。
顾君堂脑中闪过顾君惜明媚的脸,手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第27章
当场揭穿,替罪羊谁爱当谁当
顾君惜由着沐清芙拉着走出一段距离,沐清芙气呼呼地松开手。
“还好我来了,这沐凌轩欺负你真是欺负习惯了,还有你那菩萨父亲就那么看着。这顾府真是狼窝,压根不是人待的地方。”
顾君惜看着沐清芙骂人的模样,再想到沐清芙方才不留情面骂顾元柏和顾君堂的话,一时没有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没心没肺的东西!”沐清芙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顾君惜脑袋。
顾君惜顺势抱住沐清芙胳膊,发自真诚的感谢:“表姐,谢谢你在宫门口等我!”
她相信沐清芙这几天肯定也一直在关注事情的发展,所以才能在她被召进宫的第一时间出现在宫门接她,就是为了保护她。
这份真情难得。
沐清芙做事风风火火,办事利索,直来直往,也最怕矫情。顾君惜突然的道谢反到让她红了脸,有些结巴。
“顾小惜,谢什么,你是我妹妹。何况事情能这么快扩散,达到效果,我可是出了大力气的,当然要亲自过来验收成果!”
“是,表姐功劳最大!”顾君惜哄着。
两人穿过长长的宫墙小巷,终于到盛帝所在的御霄殿。
同时,顾元柏、沐凌轩、顾君堂也赶了上来。
“皇上,人全都到了。还有清芙郡主也来了!”
小太监匆匆进殿禀告,再由李顺贵转身佝偻着身体轻声在盛帝身侧禀告。
盛帝搁下在宣纸上一直书写的笔,抬起头,好似才看到一直保持行礼姿势的丽贵妃,惊讶道。
“爱妃什么时候来了?免礼赐座吧。”
什么时候来的?当然来了有将近半个时辰了,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全身早已经僵硬麻木。
丽贵妃敢怒不敢言,面上露出娇媚温婉的笑容,心中有苦,依旧要道谢:“臣妾谢谢皇上赐座。”
她心里明白,这半个时辰的行礼,是皇上对她的处罚。
只要处罚过,她瞒下顾君惜跪见一事也就过去了。
丽贵妃不敢让人扶,吃力挪动僵硬的身体,在离她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心中更加怪罪顾君惜惹出来的祸事连累到她。
对沐凌轩这个儿子也有微词。
盛帝不动声色打量着丽贵妃,在顾君惜他们进来之前,像是随意开口,实则警告。
“外面的流言,你现在应该也都知道了。朕宣了轩儿、顾君惜、顾君堂几个当事人一起,你是轩儿的母妃,也听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丽贵妃坐在椅子上侧了侧身,捏着帕子表态:“臣妾一定好好听,如果是轩儿的错,绝对不包庇。”
“嗯!”盛帝闻言算是勉强满意。
丽贵妃悄悄松了口气。
顾君惜他们进殿,一同行礼。
盛帝坐在高位,表面看起来威严又慈祥:“都起来吧。外面那些流言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顾君堂,你该当何罪!”
等大家起身,盛帝话锋一转,率先向顾君堂问罪。
刚刚起来的顾君堂立即又跪了下去。
她头磕地:“臣女知罪,臣女不敢女扮男装招谣过市,更不应该成为轩王伴读。臣女只是想多学些知识,多见识些世面,臣女没有坏心,求圣上恕罪。”
“你只有这些罪?”盛帝主宰一切生杀的继续问话。
“臣女只有这些罪!”顾君堂继续跪着,头磕地答话。
她很聪明知道什么罪她该认,什么罪在盛帝没有问出来前,坚决不提。这样才有能退的余地。
盛帝哼笑一声:“可外面都在传,你跟轩王有不正经关系,地点时间人证都有,这话你如何说?”
顾君堂终于抬起头,满脸惶恐,发誓道:“臣女跟轩王绝无任何不正经关系,要说有,也是臣女狗胆包天,私自将轩王殿下当成了上锋乃至同袍。”
“悠悠众口,有心加害,何止时间地点人证,就算是再曲折离奇的故事都能编造,请皇上明鉴!”
顾君堂说完,又将头重重磕了下去。
一连磕了三下,声声清脆。
顾君堂为了自保,此时对自己是真的下了狠心。
沐凌轩皱眉,行礼道:“父皇,儿臣本想想着清者自清,可这流言越传越离谱,又牵扯到了无辜的人,儿臣不得不站出来澄清。儿臣也可以发誓,儿臣与堂堂之间清清白白。这件事,顾君惜心中非常清楚。”
“没错!”顾元柏也站出来行礼,跟着给顾君惜使了眼神说道:“这件事没有人比顾君惜更清楚!”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将顾君惜推出来顶罪。
她就是所有人眼里的替罪羊。
顾君惜安静站着,眉稍微动,嘴角牵起嘲讽。
沐凌轩跟顾元柏联合施压,沐清芙虽然知道顾君惜已经变了,但还是害怕顾君惜吃亏立即站出来帮忙回怼。
“你们胡说八道,惜惜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受害者,被自己的未婚夫、妹妹背叛。她能知道什么?”
沐清芙说完,眼见盛帝微皱起眉头,顾君惜就已经明白,这件事看似盛帝是在问罪想替她做主,其实更加倾向息事宁人。
她不能连累沐清芙。
盛帝会有何种态度,她心中其实也早有数。
顾君惜轻轻拉了拉沐清芙,朝沐清芙摇了摇头,自己主动往前站了站,朝盛帝行了一礼,然后跪下,也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顾元柏、沐凌轩、顾君堂见到顾君惜的动作,都觉得顾君惜这是要认罪了,心中都松了口气。
独唯沐清芙心中着急。
顾君惜磕完头,抬起头,一双丹凤眼看着盛帝。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只是语气坚定地强调。
“臣女求圣上解除臣女与轩王殿下的婚约!”
这话一出,顾元柏跟沐凌轩、顾君堂都愣住了。
顾元柏更是激动得一时没有注意场合,出声呵斥:“顾君惜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你跟轩王殿下是从小订下的婚约!”
“从小订的又如何,轩王殿下如此风流,为何要赔上我们惜惜一生!”沐清芙瞪顾元柏,如果不是盛帝在,她说话绝不可能这么委婉。
顾君惜没有理顾元柏,只是直接真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皇上,臣女知道这是您赐的婚,臣女愿意遵从皇命,可臣女实在痛苦。您是君,但臣女斗胆早已经把您当成了长辈,所以才敢跟您放肆,说出心中想法。”
“臣女父亲,让臣女认下外面流言是臣女散布,可纵使压力再大,臣女也不想做出任何欺君行为。”
“臣女不知外面的流言从何而起,但相信无风不起浪。毕竟臣女亲眼看到,顾君堂确实亲了轩王殿下!”
第28章
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顾君惜这话先是表达到了对皇权的敬畏,又表达了对盛帝的敬重。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内心的痛苦纠结,更重要的是表达了在她心中,父权永远比不上君权的观点。
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被放在第一位,一瞬间盛帝对顾君惜的好感增加几分,同时凌厉的目光射向顾元柏。
“顾元柏,你竟敢教唆女儿欺君?”
顾元柏心脏狠狠一抽,吓得连忙跪倒在地:“皇上明鉴,臣对您忠心耿耿!”
盛帝当然不可能因为顾君惜短短几句话,就立即定下顾元柏的罪。他冷哼一声,目光移回顾君惜身上。
顾元柏在朝中多年,一直很得盛帝信赖,顾君惜没有傻到认为凭自己几句话就能扳倒顾元柏。
在皇上面前,她得如实说,甚至还得帮顾元柏说话,这样才更能增加可信度。
“皇上,父亲对您的确忠心耿耿,他只是心系顾君堂,想让臣女将所有罪责都担下。承认外面所有流言都出自臣女之口。”
“臣女坦坦荡荡,没有做过的事,绝不会承认,臣女也相信皇上一定会想知道事实真相!”
逆女啊逆女,把他出卖得一点也不剩。顾元柏听得冷汗连连,心中升起滔天怒火。
顾君堂身体晃了晃,有些跪不住。
事情发展越来越偏离。
顾君惜根本不像顾元柏所说,愿意认下所有罪责。
顾君惜现在彻底脱离掌控,再也不能用以前认知对待!
焦虑中顾君堂认清事情真相,意识到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皇上!”顾君堂头再次重重磕地,微微抬脸,露出磕红的额头映衬着雪白的肌肤,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她露出几分决然之色,咬唇突然站起身来:“臣女跟轩王殿下清清白白,臣女愿意……”
“臣女愿意以死明志,只求皇上能取消臣女跟轩王的婚约!”顾君堂酝酿了半天,等说到最后时,顾君惜抢先一步将话一口气说完,扭头往旁连柱子上撞去。
走顾君堂的路,让顾君堂无路可走。
顾君惜动身时朝沐清芙眨了下眼睛。
沐清芙一愣,反应过来,紧跟着顾君惜的身影追过去,抓到了顾君惜的衣袖。
顾君惜的额头还是磕在了柱子上,发出清脆响声。
鲜血流了出来。
“惜惜!”
顾君惜倒在沐清芙怀里,沐清芙担心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