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惜趁人不注意朝沐清芙飞快眨了眨眼,然后继续虚弱地歪倒在沐清芙怀中。
她只想抢先走顾君堂设定好的路,将顾君堂逼入死角,没想真以死明志。
所以在奔向柱子时她已经卸力,只是装模作样的碰了下。
沐清芙是真的担心,瞧见顾君惜朝她使眼色,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她暗暗叹了口气,以前乖巧懂事的表妹真是越来越狡诈了。
不过这是好事。
总不能像泥人一样,一直由人拿捏。
沐清芙当下配合的又喊了几声:“惜惜!”
“表姐,我要退婚!”顾君惜虚弱地吐着字,目光可怜委屈地看向盛帝,无助求救地朝盛帝伸出手:“皇上,求您为臣女做主!”
“退婚,我们能退婚。皇伯父一定会为你做主。”沐清芙配合地假装哄道,然后目光扫向顾元柏、沐凌轩、顾君堂,伸手一一指去:“如果惜惜死了,那就是被你们逼死的,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是他们逼的没有错,可他们从没有想过让顾君惜就这么死了。
顾元柏、顾君堂、沐凌轩一个个都被吓傻了。
顾君堂的傻,是因为顾君惜抢了她所有戏份。
沐凌轩傻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顾君惜为了跟他退婚,竟然真能做到自杀的地步。
难道说之前顾君惜所做的一切,真的不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吗?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得到颠覆,整个身体都忍不住晃了晃。
在场最清醒的人,大概只有丽贵妃。
她清楚知道,绝不能让顾君惜死在这里。
否则沐凌轩身上流言没有洗掉,还会加上为瞒奸情逼死未婚妻的罪名。
一个私德不检,逼死未婚妻的皇子,想要当太子会多出许多困难。
丽贵妃看着眼下乱糟糟的一团,太阳穴突突跳,起身喊道:“快宣太医。”
小太监匆匆跑走。
顾君惜顶着流血的额头,假意挣扎地从沐清芙怀里爬起来,摇头阻绝:“不要太医,臣女要退婚!”
说着,她像是坚持不住,身体一晃瘫摔在地上。倒在地上了,还在坚持向盛帝请求:“皇上,臣女要退婚!”
“好!朕答应你。”盛帝眯了眯眼,终于松口。
这一刻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面前轰然倒塌,沐凌轩眼里布满血丝抬头,不情愿地大喊:“父皇,儿臣……”
不要退婚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变成解释:“儿臣跟顾君堂是清白的!”
“你住嘴!”盛帝说道:“不管你跟顾君堂是否清白,这件事总归是让惜惜受委屈了。既然让姑娘家受了委屈,那就应该拿出该有的态度!”
盛帝呵斥完沐凌轩,话锋一转:“惜惜,既然你说,只看到了轩王跟顾君堂亲吻,那还请你向外澄清一下,你所看到的一切,你可愿意?”
顾君惜明白,这是交换。
退婚换替沐凌轩澄清谣言。
盛帝如此宠沐凌轩,就说怎么可能真不替沐凌轩打算。
没有像顾元柏一味地向她施压,已经算是对她很公平。毕竟皇命大过天。
其实即便她只向外面澄清,她只看到顾君堂吻了沐凌轩,沐凌轩跟顾君堂之间的关系也解不开,不清白了。
她不亏的。
顾君惜将利弊在心中盘算了一番,虚弱地抬起头,乖巧懂事地点头:“只要能退婚,臣女一切都听皇上吩咐。”
看顾君堂演多了戏,顾君惜演起顾君堂的戏来,也算入木三分。她这乖巧虚弱的模样,很惹人怜惜。
盛帝是真的生出几分不忍,眉头一挑:“你想要什么补偿?”
顾君惜早等着这句话。
她敛眉,想到桃花林中,她求沐凌夜帮忙许诺的话,摇了摇头。
“臣女不需要补偿。只是桃花宴当日臣女落湖,是太子殿下舍身救的臣女。正好,太子殿下也已经退婚。臣女斗胆,请皇上替臣女跟太子殿下赐婚!”
顾君惜说完又跪倒在地上。
第29章
原来是换了种方式想得到他
如果说顾君惜以死明志要求退婚颠倒了沐凌轩的认知,那顾君惜请求嫁给沐凌夜就是在沐凌轩底线上蹦哒。
沐凌夜是他的兄长,也是他的政敌,更是他不放在眼里看不起的人。
现在顾君惜坚持跟他退婚,转身嫁给沐凌夜,岂不是将他的脸面公然丢在地上踩。
这让天下人以后怎么看他?
“顾君惜你疯了!你为了报复本皇子,竟然糟蹋自己。”自傲如沐凌轩,他无法忍受的出声制止。
“顾君惜,皇上面前休得胡说八道!”顾元柏这时也清醒了一点,不赞同的喊道。
他一直都想要顾君惜做顾君堂的垫脚石,在他眼里顾君惜嫁给沐凌轩就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一旦嫁给沐凌夜将彻底成为废棋。
沐凌夜一个做过质子的太子,是整个盛国的耻辱。
而且身体奇差,谁知道还能活几天,嫁过去只能守寡,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盛帝眯眼审视着跪在地上的顾君惜,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有拒绝。
殿门外。
玄影扶着沐凌夜。
玄影见殿内气氛僵凝,拿不定主意地问:“殿下,还进去吗?”
沐凌夜跟玄影是听到盛帝召见顾君惜特意赶来的。
赶来时恰好听到顾君惜的请求,沐凌夜原本往前迈的脚,停了下来。沐凌夜目光复杂地落在顾君惜的背影上,久久过后轻轻一笑,转身往殿外走:“不必去了!”
不必去了,这事可关系到殿下。玄影不解的眨眨眼,原本想再等等,可扭头见沐凌夜已经离开,只能跟上。
殿内,片刻的沉寂过后,盛帝的声音响了起来,听不出任何的喜怒:“惜惜,你的请求容朕再考虑考虑。”
还是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盛帝不喜欢沐凌夜,不答应大概还是因为不想右相府成为沐凌夜的助力吧,毕竟她的背后明显还站着沐清芙。
顾君惜敛下眼睫,听话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磕头谢恩:“臣女谨听皇上吩咐。”
凡事适可而止,已经成功退婚,这趟皇宫之行就没有白来。
至于嫁给沐凌夜之事,反正也已经挑开,来日方长,再徐徐图之。
盛帝显然对顾君惜的识相很满意,解决完顾君惜的事,接下来就是处罚沐凌轩、顾元柏、顾君堂。
盛帝发了怒,可也还是想大事化小,息事宁人。
他抚了抚额,点名:“顾元柏,教女不严,罚俸半年。”
“顾君堂行为大胆无状,实不懂规矩至极,从今日起撤除轩王伴读之名,勒令在府抄写女诫女训千遍,好好学一学女子的规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轩王身上。
到底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语气有所缓和。
“至于轩王,身为皇子却受奸人所惑,差点酿成大错。就闭门思过半月吧。好好记住今日的教训。”
受奸人所惑,这话的意思也能理解成,盛帝为了沐凌轩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到顾君堂的身上。
那个吻,最后会被定性为是顾君堂有意勾引沐凌轩。
顾君堂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盛帝宣布完,就挥手让众人离开。
顾君堂听懂了盛帝的意思,强撑着走出大殿,一出大殿就再也坚持不住,身体晃了晃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这一次不是装的。
“堂堂!”顾元柏担心的连忙去扶。
沐凌轩走出大殿有些失魂落魄,见顾君堂倒地,还是本能的想上前被丽贵妃叫住:“轩王!”
“母妃!”沐凌轩撤回脚步,有些愣愣地看向丽贵妃。
丽贵妃语气不容拒绝:“随母妃回倚颜宫!”
有了丽贵妃这话沐凌轩不敢反抗,只能跟在丽贵妃身后。
丽贵妃带着沐凌轩从顾君惜身边经过时,脸上重新带上笑容,温和道。
“惜惜,轩儿这事的确是委屈你了。你暂时跟轩儿退了婚好,就当对的他考验。”
“有些事还是不要冲动,毕竟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
“你回府后好好休息,等轩儿禁完足,反省完,本宫再让他上门看你。”
“臣女跟轩王殿下没有可能了。”顾君惜冷漠的道。
丽贵妃不在意思顾君惜的态度,继续温和道:“本宫还是那句话,别冲动,来日方长,万事皆有可能。”
说完,她亲切拍了拍顾君惜的手,目光落在顾君惜额头上的伤上,眸色一深,关心道:“额头的伤要小心处理,别留疤了。”
话落,不再停留的离开,走出一段距离才道:“以前是我们小看顾君惜了,她不简单。”
“母妃,这是何意?”沐凌轩追问。
“她的额头伤恰到好处,多一分力真会留疤,少一分又不够逼真。你说呢?”丽贵妃转身盯着沐凌轩。
沐凌轩薄唇微抿:“您的意思,她是装的,这一切都是她的设计?”
“是啊,你想拿捏她。她反过来把你拿捏了。早让你哄她!”丽贵妃不满,越想越气,不再理会沐凌轩的继续往前走。
沐凌轩却像是突然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扫方才颓废,那轰塌的山像是又重新耸立起来。
他就说,顾君惜喜欢了他那么久,怎么可能会突然就放弃他。
原来是心机深沉地换了种方式想要得到他。
顾君惜由着沐清芙送出宫,等了一会顾元柏、顾君堂还没有出来,沐清芙就坚持先送顾君惜回了右相府。
原本是想直接送顾君惜到院中,被顾君惜拒绝了,只是约好过几日上门拜访肃亲王妃。
退了婚,接下该为断亲做准备了。
沐清芙拉着顾君惜的手不舍:“那你一定要早点来,母妃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好。”
“你的额头真的没有事?要不我们还是先包扎了再回府。”沐清芙叮嘱完这件,不放心那一件。
顾君惜失笑,摇头说道:“我心里有数,表姐不用担心。”
得到顾君惜再三保证,沐清芙才一步三回头,让人驾车离开。
府内,顾黎川兄弟三人得知顾君惜回府的消息迎了出来。
“父亲跟堂堂呢?他们怎么没有跟一起回来!”顾寒星率先责问。
顾空皓皱了皱眉。
只有顾黎川注意到顾君惜额头上的伤:“惜惜,你怎么受伤了?”
第30章
三鞭还生恩,终于倒下
“意外!”顾君惜不愿意多说,随口敷衍。
“意外?好好的怎么会受伤。我先送你回院子包扎。”顾黎川关心。
顾空皓见不得顾君惜这副冷漠模样,阴阳道:“大哥你管她做什么,离心脉还有十万八千里。她今日进宫就是去认罪的,受点伤不很正常?”
“一天到晚做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搞得好像大家都欠了她一样。真是倒胃口。”
顾黎川瞪了顾空皓一眼,抬眼见到顾元柏、顾君堂的马车停在府门前。
顾元伯抱着仍旧昏迷不醒的顾君堂下了马车。
一瞬间顾空皓、顾寒星全都扔下顾君惜迎了上去。
顾黎川脚步朝前,走出几步似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看受伤的顾君惜犹豫不决。
顾君惜不想自找没趣,扭头往府内走。
“逆女,站住!”
顾君惜将将踏入府门,顾元柏就已经一脸怒容从身后追了上来。
此时顾元柏怀里的顾君堂已经交由顾黎川抱着。
昨日才受了顾寒星三拳,今日进宫耗费大量心力,顾君惜现在看起来气色可以,完全是因为有妆容遮掩。其实累的只想立即躺下。
忍着疲惫,顾君惜停下,抬眼看向怒气冲冲的顾元柏:“父亲!”
“啪”顾元柏才走近,就抡圆胳膊一巴掌甩在顾君惜脸上。
他双目圆瞪,指着顾君惜的鼻子,恨不得将顾君惜撕碎。
“我没有你这不孝不悌,不爱护妹妹的女儿。来人,取家法!”
顾君惜对顾元柏一直也有防备,按正常情况来说,这一巴掌她是能躲过的。可她实在太累,反应就变得迟钝。
一巴掌落在脸上,只感觉双耳发鸣,眼冒金星。
府中下人见顾元柏发了大火,大气不敢喘,只有管家匆匆将执行家法的软鞭取了来。
“父亲,惜惜到底做了什么,您要动用家法?惜惜是女孩子,软鞭会在身上留下伤疤的。”顾黎川将顾君堂转交给了下人,看着握住软鞭的顾元柏心生不忍。
“父亲。有话您好好说!”顾空皓犹豫了许久,才往前走了几步,挪到顾黎川身侧,代表他跟顾黎川是一样的看法。
“父亲,要不算了。”顾寒星双手抱胸也开了口。
在顾家动用家法是最严重的处罚。
从小到大,也就只有顾空皓太过顽劣,小时候受过家法。
软鞭打在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做了什么?好好说话?要不算了?你们兄弟三人,还要维护这个逆女是吗?”
顾元柏没有因为顾黎川三人的求情消气,反而越加生气,狠狠一甩鞭子,软鞭在空气发出惊人的响声。
他继续怒不可遏的质问:“所以只有顾君惜是你们的妹妹,你们就不管堂堂死活了?”
“这个逆女今日当着皇上的面,不但没有认罪,反而指控我让她欺君。以死明志要挟跟轩王退婚。现在婚退了,堂堂的名声也全毁了,她还恬不知耻求皇上替她跟太子赐婚!”
“顾君惜,你说你知不知道错了?”
“我没有错!皇上都没有定我的错,你也没有资格打我!”一巴掌带来的后遗症过去,耳鸣眼冒金星情况好转,顾君惜倔强的抬头,顶着清晰的巴掌印,仇恨地瞪向顾元柏。
顾元柏会对她动手,在意料之中。
毕竟能将外室养在一巷之隔的宅子里,能将外室之女混淆为双胎嫡女。
如此虚伪无耻,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前世之前没有对她动过手,是因为她一直委屈求全,懂事乖巧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