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摆在面前,他头脑简单,一时也没找到辩词,只能恼怒的冲顾君惜和宁含霜大喊:“你们真的够了,大好的日子,是想要逼死殊姨吗?没看到殊姨这么柔弱,可怜?”
这时,一直只能干着急的顾君堂所中的哑药也终于过了药效,恢复正常。
她着急的脱口而出:“不是的,这生辰八字是殊姨娘所写,可也不能证明我的身份就是假的。这也有可能是殊姨娘因为母亲掉了孩子,所以想要报复母亲,才胡乱写的生辰八字,为的就是挑拨离间!”
这场戏已经唱了,顾君堂既然是戏中重要角色,她就不能什么话也不说。
为了让她输得心服口服,因此,顾君堂恢复正常的时辰也是顾君惜掐算好的。
所以在顾君堂说话的第一时间,宁海棠就收回了对顾君堂的挟制。
顾君堂此时只想要为自己脱身,根本没有深想的。
她扑向赵殊儿,朝着赵殊儿使眼色,试图赵殊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一听到顾君堂的声音,无措的赵殊儿就找到了主心骨。
她眼睛顿时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对,我的孩子是因为夫人没有的,我只是想报复夫人!”
事情似乎又有了反转。
顾元柏拧紧的眉头一松。
顾黎川舒出一口气。
顾寒星则是突然开窍,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有早些找到这个借口,将责任推到宁含霜身上。
然而,就在这时园子里闯进了一群不速之客,有人开口亲口推翻了顾君堂跟赵殊儿的谎言。
第166章
第一个背叛的人,刀剑相向
只见,顾空皓被虎爷随意的往前一推,一个没站稳狠狠摔在地,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目睽睽,像是狗一样没有了尊严的趴在地上,什么里子面子全没有了。
尤其一抬头,就见到自己死对头左承风那张看戏的脸,顾空皓心中的怒跟恨就同时到达了顶点。
原本,他也是带着恨进府的。
方才行至走廊时,他就听到了顾君堂跟赵殊儿否认身份的声音。
心中存着报复,顾空皓就是想要为自己狠狠出一口恶气。
他不计后果,忘记了一切,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指,指向顾君堂跟赵殊儿:“她们在说谎!”
“我可以作证,顾君堂就是赵殊儿的亲生女儿。三年多前,是父亲从乡下将赵殊儿跟顾君堂接到了京城,然后养在了跟府中只有一巷之隔的甜水巷。”
“父亲为了补偿顾君堂,就让顾君堂以顾君惜双胞胎弟弟,顾府小公子的身份进了我们顾府。这件事不止我知道,大哥、二哥甚至连轩王殿下都知道!”
这指证来得措不及防,顾君堂跟赵殊儿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最维护她们的顾空皓会最先背叛她们。
可顾空皓知道她们太多秘密,就算是再狡辩也没有办法狡辩。
谁知道一辩解,疯了的顾空皓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这次,好像真的完了!
顾君堂跟赵殊儿变得面色如土。
挑拨离间达到了想要的最佳效果,顾君惜冲着虎爷感激地微微点了下头。
然后,她看向了顾元柏还有顾黎川、顾寒星,甚至是沐凌轩,嘲讽开口。
“原来这个秘密,府中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我跟母亲呢?顾元柏,顾黎川、顾寒星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顾元柏阴沉着脸,那表情是真的恨不得亲手杀了顾空皓。
但这时,他也明白,狡辩训斥不是最好的办法,他还是想要息事宁人。
他没有回顾君惜,而是看向正看戏,看得兴奋的宾客。
“各位,府中临时出了一点事故,还望暂时先行开。等顾某处理好府上事宜,再一一登门道歉。”
“管家,送客!”
顾元柏想要关起门来解决,宁含霜偏不。
若是如了顾元柏的意,那今日这欢迎宴岂不是白办了!
“谁都不许走!”宁含霜大喊一声,手中软剑再次指向顾元柏,挽起一个漂亮剑花,生生将顾元柏半截袖子削掉在地。
“顾元柏,你宠妾灭妻,混肴嫡庶血脉,猪狗不如。既然顾君堂只是一个下贱的野种,那你告诉我,我的另一个亲生女究竟在哪里!”
这才是宁含霜的真实目的,她要找到,那可怜一出生就不见了小女儿。
“霜儿,你别激动。我让堂堂冒充我们女儿,我也是有苦衷的……”
顾元柏看着自己被削掉的袖子,感觉受到了侮辱。
可转眼,他就能屈能伸,这个时候依旧对宁含霜花言巧语。
宁含霜真的听腻了。
她懒得,也厌恶的不想再听。
见顾元柏没有丝毫悔改之意,手中软剑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软剑拔出,带出一连串血珠,她眼中含着杀意的再次质问:“顾元柏,说,我的另一个亲生女儿在哪里,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见宁含霜动了剑,宁海棠跟沐清芙以及顾君惜都及时站在了宁含霜的身侧,作为结实后盾的给予宁含霜力量。
顾君惜双眸充满智慧,堵住顾元柏有可能辩解说的谎话。
“顾元柏,你休想再狡辩,我已经找到了当初给母亲接生的接生婆,她亲口所说,母亲当年生我时,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女婴。当时我跟妹妹一出生,你就将妹妹抱走了。说,你将妹妹送到了何处?”
“顾元柏,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欺负我姐姐当年因为我们宁远侯府一门郁郁寡欢,所以趁她生产之际欺她瞒她,你真以为我们宁远侯府好欺负?今日你不说出我外甥女的下落,本王妃要你好看!”宁海棠为了帮宁含霜出气的同样放狠话。
同时,顾君惜早就安排好的那个李姓接生婆,被人给带了出来,她亲口证明了顾君惜的话。
再次面对种种证据,顾元柏闭了闭眼。
他垂眸,看了自己流血的伤口,竟一步步朝着宁含霜软剑撞了过来:“霜儿这件事我的确欺了你,骗了你,可我真是为了你好!”
“当日另一个孩子出生,就先天不足。我怕养不活,到时候你再难过,所以才会将她带走。我让大夫好好医治了,可最终还是没能保全。我们另一个女儿已经不在世上!”
“我正是因为想要弥补这个遗憾,才会让堂堂假冒我们女儿的。堂堂她很懂事乖巧,你不是知道吗?”
真是一张巧嘴,都到这个地步,顾元柏还是照样能替自己辩解。
他继续一脸深情:“霜儿,如果你真的在意我欺骗了你,那你就杀了我好了。能死在你手里,我无怨无悔!”
说着,就真的再次朝着宁含霜软剑逼近。
宁含霜手抖了抖,可她再也不会对顾元柏心软。
上一次当是傻,再上当就是真蠢。
既然顾元柏偏要撞上来,那她就成全他!
宁含霜的软剑往前一送:“顾元柏,既然我的女儿没有了,那你就给我的女儿陪葬!”
就在剑端再次要刺进顾元柏身体里时,再次发生变端。
顾寒星竟拉开了顾元柏,生生替顾元柏挡了一剑。
剑端刺进了顾寒星的身体里。
顾寒星嘴角流血,怨恨地看着宁含霜:“母亲,您为何性子一定要这般倔强,父亲都说了为您好了。您就不能理解父亲的苦心吗?”
“堂堂乖巧又孝顺,一直把您当她的亲生母亲,您还有什么不满,为何一定要我们家破人亡!”
她亲手捅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宁含霜握着剑的手再次发抖。
虽说早就死心,当从没有生过顾黎川三人。
可亲手伤了他们又是另一回事。
宁含霜心中闪过内疚,可听到顾寒星指责的话,这内疚又生生消失,心底变成了一片冰冷。
已经亲耳听到,顾君堂是取代了自己亲生妹妹位置。
顾元柏将自己的亲生妹妹一出生,就抱走。
顾寒星竟还能护着顾元柏跟顾君堂。
那这一剑就是轻了。
宁含霜拔回了软剑。
顾黎川上前护住伤口在流血的顾寒星,疼心又不理解,埋怨道:“母亲,您竟然真的亲手伤害寒星,他是您的儿子,您真的这般不疼我们吗,那您不如将我也一起杀了!”
“不,夫人,你要杀就杀妾吧,别伤大公子、二公子!”顾君堂推了推已经被眼前一系列情况吓傻的赵殊儿。
赵殊儿得到指点,立即上前将顾寒星、顾黎川护在身后。
同时,顾君堂也眼泪汪汪地护住顾寒星跟顾黎川:“母亲,我一直将您当作我的亲生母亲,我也是流着顾家血脉的顾家人啊!我以后会孝顺您!就让我当您的另一个亲生女儿吧!”
第167章
犹如青丝,一刀两断
“呸,就凭你一个下贱的外室之女,也配当我的亲生女儿,别做梦了!”
宁含霜没有被顾君堂的求情感动到,反而只觉得恶心反胃。
她若是认下顾君堂做女儿,那惜惜这三年多受的排挤委屈找谁。
另一个亲生女儿,以后若是知道了,自己把原本属于她的爱给了另一个人,那另一个女儿该有多难过。
她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女儿难过。
“顾君堂,你装腔做势享受了这么久顾府二小姐的殊荣,现在是你该尝还的时候了!”
宁含霜想到顾君堂擅长蛊惑,哄得三个儿子跟顾元柏欺负顾君惜怒火就压制不住的往上蹿。
她承认自己这些年是对顾君惜有所疏忽。
可,她从小教育三个儿子要护着女儿。
在顾君堂没有出现之前,三个儿子都将女儿保护的极好,她才会做甩手掌柜。
她恨自己的同时,也恨顾君堂。
如此想着,宁含霜就不再犹豫,手起刀落那握着的软剑朝着顾君堂刺了过去。
然而,关键时顾黎川却又一个错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顾君堂面前,生生替顾君堂挡了一剑。
鲜血从顾黎川嘴角流了出来。
这已经是一天之内,亲手伤了自己两个孩子。
宁含霜握着剑,实在不解地喃喃问出声。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为什么?你们才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惜惜才是你们的亲妹妹。你们怎么护着外人,如此对待我跟惜惜?”
不是不舍,就是想弄清楚,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她的性格是不好。
可,对孩子们的爱,她也没有少过啊!
顾黎川捂住胸口,由顾君堂搀扶着,眼里闪过内疚。
但他还是给了宁含霜回答:“母亲对不起,殊姨救过我的命,殊姨她很温柔。堂堂她不是我的亲妹,也是我庶妹。”
“我跟弟弟不是想忤逆您,我们只是想要一家人和和睦睦。母亲,带着妹妹一起,别闹了好吗?”
顾寒星觉得顾黎川说得颇有道理,他同样捂着受伤的伤口,由顾元柏扶着走向前。
“母亲,父亲经营整个家很不容易,您别闹了好不好?就当儿子求您。只要您愿意放下,我们会永远孝顺您!”
懂了。
她就输在了不如顾元柏能说会道。
输在了没有赵殊儿跟顾君堂会做表面工夫,蛊惑人心。
她刚刚问出来的这些话,就是自取其辱!
宁含霜握着剑的手缓缓垂下,再抬眼时已经没有了苦涩情绪。
她冷静看向顾元柏:“顾元柏,你赢了!你把三个儿子都养得跟你一条心。”
顾元柏默默扬眉,这的确是他骄傲的地方。
他在儿子们小的时候,就给儿子灌输了他的许多不易之处。
同时,他也以为宁含霜说这些话是妥协了。
他叹了口气,大度不计较地认错:“霜儿,让堂堂冒充我们的女儿一事,虽然我的出发点是为弥补遗憾,但到底欺骗了你,你要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再倔了!”
“让你自己难受,让孩子们为难。”
“我们夫妻二十几年,你能放下我们之间的感情,难道还真的能放下三个儿子?他们身上可是流着你的血。回头吧!”
顾元柏笃定的神情,就像是吃定了宁含霜。
也是,大多数母亲,都能为自己孩子做出妥协。
顾元柏能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
可……就算是要妥协,要牺牲,也要自己的孩子们值得。
宁含霜手中软剑再次握紧,她抽出绾发的钗子扔在地上,捞起一把青丝用力一割,就割下一大把。
她握着割断的头发,面向台下宾客。
“今日人多,还烦请诸位给我做个见证。顾元柏不顾纲常伦理,宠妾灭妻,让外室之女冒充嫡女。”
“顾黎川、顾寒星、顾空皓是非不分,执意维护顾元柏外室、外室之女。我宁含霜绝不受这窝囊委屈,今日我与顾元柏夫妻之情如这青丝,一刀两断。”
“与顾黎川、顾寒星、顾空皓母子之情,也如这青丝,一刀两断!从此生老病死,再无瓜葛!”
“母亲,您何必如此倔强。宁远侯府已经覆灭,您和离难道要回到那荒无一人的宁远侯府去吗。以后您老了,就真的不用儿子们养老了吗?”顾黎川急切地劝说。
“母亲,这么多人在,您别闹脾气了!”顾空皓指认完赵殊儿跟顾君堂之后,是出了一口恶气,可他也意识到此时情况不妙。
他心向着顾元柏,也讨厌母亲的管束,可也不想没有母亲。
此时,他更是害怕的连滚带爬的爬上了戏台。
“顾君惜,你劝劝母亲!”顾寒星言语带着命令:“如果母亲和离断亲,你以后也不好再议亲!”
这是想用利益捆绑住顾君惜。
可顾君惜更在乎的是亲情,她无论如何,只会站在宁含霜的身边。
顾君惜不发一言,直接拿过宁含霜手中软剑,学着宁含霜的动作,削下自己的一缕青丝,往半空中一扬。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绝不反悔的气势,同样也带着满腔愤怒的控诉。
“顾元柏,顾黎川、顾寒星、顾空皓,将这外室之女先是认作我的胞弟,纵容她剥夺我的生辰,跟我未婚夫婿暧昧不清。”
“后是为了她,让我一味忍让。顾元柏为了她伤我、顾寒星为她打我、顾空皓更是为她让小混混污我清白!”
“如果顾君堂真是我的亲妹,我这些委屈我愿意咽下。可偏偏她只是一个下贱的外室之女,凭什么让我委屈?我不屑再跟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之下。”
“现在我就要跟顾家彻底断亲,从此以后,我不再是顾家人,我没有父亲、没有兄长,只有母亲!”
顾君惜每一句话都似带着血与泪,在场之人听了无不动容。
随着顾君惜的话,就好像是顾君惜昔日所受的委屈,真的有一一在众人面前重演。
那个受伤的,挨打的,遭受不公的顾君惜是那么的值得人怜惜。
大家同时都得出了一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