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这父子四人,真不是东西。
“支持顾大小姐断亲!”
左承风的心被狠狠揪了起来,他不着调的这个时候竟第一个蹦起来,挥手支持顾君惜。
左承风话音一落,跟他相好的公子哥儿,也附和着喊了起来。
沐凌夜拧了拧眉,轻咳了一声,瞪了身侧玄影一眼。
玄影迟疑了下,犹犹豫豫的也挥手大喊支持顾君惜。
做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家主子没有在瞪他。
沐凌轩左右看了看,他的眼中却是露出怀疑。
顾君惜真有受过这么多委屈吗。
明明每次是顾君惜矫情,脾气坏先惹怒顾黎川他们的。
顾君惜毕竟是他们从小看着一起长大,他们的心怎么可能偏到这个地步,大多时候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罢了。
何至于此……
第168章
绝决离府,早晚会有报应
母女俩都要嚷着断亲,目前所看大势是真的去了。
顾元柏抿紧了唇,他是真的不想跟宁含霜和离。
可毕竟这么多人看着,他已经给了台阶认了错,若是当众再低三下四挽回,实在也丢不起这个人。
他只能强撑着开口问:“霜儿,和离断亲都不是小事,你可想好了!”
“顾君惜,没了家族的庇护,你一个女子,就像是无根的浮萍,你可也想好了?”
宁含霜根本不想跟顾元柏再废话,她带着顾君惜绝决地转身。
“我们现在就搬离顾府,三日后我会让人送来和离断亲文书,你只需要痛快画押,从此以后,我与惜惜,跟你们顾府再无相干。”
宁含霜、顾君惜一走,宁海棠就对着顾元柏冷冷嗤笑一声:“顾元柏,谁说我们家惜惜没有你们顾家的庇佑就是无根浮萍?我们家惜惜有我们肃亲王府!”
“呸,好一个宠妾灭妻的伪君子,你早晚遭到报应!”
顾元柏将真正的双胞胎妹妹带到了何处,目前是生是死,只凭顾元柏一张嘴,显然是不可信的。
顾元柏不愿意说,具体还需要再谋算。
再者,就是当年害宁远侯一府灭门的奸细,究竟是不是顾元柏,同样也需要探查。
如果真是顾元柏,肯定也不能放过。
宁海棠跟沐清芙也走了,热闹的戏台当下人散了一半。
顾空皓却也是第一个着急,他想要追上去:“母亲、惜惜……”
然而,肩膀却被顾黎川扣住。
顾黎川眼中同样带着对宁含霜跟顾君惜的不舍,但他眼里还有谋算:“空皓,别追了,现在母亲是在气头上,你跟上去劝也没有用!”
“母亲生了我们养了我们,总不可能真的不要我们,等过些日子,母亲气消了些,我们再上门求母亲原谅!”
“母子哪里有什么隔夜仇,母亲永远不可能抛弃我们。只要母亲回头,惜惜自然也会回头!”
顾空皓闻言顿时眼晴一亮,是了,他差一点忘记了。
他以前就是仗着是母亲的亲儿子,所以才敢当着母亲的面肆无忌惮维护赵殊儿。
顾空皓不追了。
宾客们也随着宁含霜他们的离开,而陆续离开。
宁含霜跟顾君惜早做好了离开顾家的准备,该拿走的东西,这一段时间也已经陆续拿走,所以这次说要离开,就真的很干脆地离开。
除了宁含霜跟顾君惜拎了个小包袱外,温姑跟嬉儿也拎了个小包袱,坐的是肃亲王府的马车。
至于宁含霜的嫁妆,自是等送和离书正式出断亲文书之后再带走。
宁含霜于钱财方面并不看重,可她的嫁妆单子却在温姑手上保存的极好,不怕顾元柏敢做小动作。
半个时辰后顾府终于清静下来,现下是真的不需要再偷偷摸摸躲着任何人。
顾元柏跟顾黎川、顾寒星、顾空皓还有顾君堂、赵殊儿全都聚集在了大厅里。
顾黎川率先开口:“父亲,您不能同意跟母亲和离!”
这个道理顾元柏如何不知。
顾君堂外室女身份曝光,他不仅官复原职的希望破灭,名声会越来越差。
极有可能,还会受到宁远侯遗留下来人脉的针对。
“我不和离,我使用拖字决,先稳住霜儿。皇上因为宁远侯府覆灭一事,一直想着补尝霜儿,也希望霜儿婚姻安稳,给宁远侯府遗留一脉一个交代,他不会同意我们和离。”
“毕竟我跟霜儿的婚事,当初也是皇上亲赐。明日我会进宫,找丽贵妃!你们过两日,可以去宁远侯府磨磨霜儿,你们母亲最是心软!”
顾元柏熟悉宁含霜的性格,当下也跟着谋算。
同时,他心中也有些不安。
当年双胞胎中的另一个,其实还活着,只是让他送了人。
没想到事隔这么久,还让顾君惜查了出来。
顾君堂知道今日的祸事大多出自赵殊儿,生怕顾元柏会迁怒。
她瑟瑟发抖般揽着赵殊儿站在一侧,也不发言,只是可怜的看着。
这时,大厅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哟,都在呢,府中贵客都走了,顾大人,是不是该清清我的账了!”虎爷带着人踏了进来。
顾空皓倒是把虎爷差点忘记了。
看到虎爷,他吓得躲到了顾寒星身后:“二哥,他砍了我四根手指,还要砍我一只脚!”
顾寒星闻言暴躁地双拳立即握起。
虎爷直接拿出顾空皓的画押债据:“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顾三公子借了银子,立了字据,拿不出银子用手脚相抵是他同意的!”
顾黎川先验了字据为真后,交给了顾元柏。
顾元柏发现顾空皓断了的四根手指,虽然很生气,可想到眼下顾府处境,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将一万两银子交给了虎爷。
虎爷收到银子带人离开。
顾黎川看向顾空皓:“你是什么时候染上的赌瘾,方才当场揭露堂堂跟殊姨,是不是跟你欠债有关!”
上女人的当,跟情商是真的无关。
有的人是天生同情弱者,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
顾黎川不蠢,相反很犀利,可他偏偏耳根子软,就吃眼泪柔弱那一套。
说到欠债,顾空皓平熄的恨,再次翻腾。
他愤恨的指向顾君堂跟赵殊儿,将顾君堂怂恿他借印子钱,说好帮他兜底的事情翻出来。
“是殊姨跟堂堂背叛我在先,是她们变了。她们以前会无条件满足我。现在见我有难却见死不救,若不是堂堂让我借印子钱,我也不会断了四根手指!”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顾君堂暗恨,若是知道顾空皓如此冲动,那她一开始就不应该管顾空皓。
但现在顾空皓显然已经恨上她,她就不能不挽回顾空皓。
同时,这件事她也需要给顾元柏、顾黎川、顾寒星一个交代。
她哭着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不是不管三哥,只是三哥沉迷赌博,这段时间又是家里多事之秋,我不想因为这些锁事烦到大哥,所以才瞒下不报。”
“借印子钱,我只是想先稳住三哥。我想等着欢迎宴过去,再典当首饰替三哥还债的。没想到虎爷会如此心急狠心。”
“三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以为我跟娘不管你。我想里面肯定存了误会,你既然断了四根手指,那我也断四根手指还给你!”
顾君堂说完去找刀,要砍自己手指。
第169章
顾君堂的亲生父亲,万柔醒来
顾空皓的心揪了一下,随后保持原来动作没动弹。
第一次看着顾君堂要伤害自己,而无动于衷。
其实经过这一遭,他有些迷茫,又有些害怕。
他其实无法承受,自己宠了这么久的妹妹,尊敬这么久的长辈,真的对自己只有虚伪。
可,不是顾君堂,他又岂会去借印子钱啊。
说是要稳住他,那当时为何又不愿意给他银子,这有矛盾啊。
顾君堂最终没有砍下四根手指,被顾寒星拦了下来。
顾君堂跟赵殊儿回到赵殊儿院子。
虽然没有责罚甚至连责备也没有,可顾元柏父子四人对她们母女的态度,终究是淡了许多。
今日身份被当众指出,宁含霜离府,从今往后,顾君堂的身份终究是尴尬了。
一个低贱的外室之女,以后如何在一众贵女贵公子面前抬起头来。
“堂堂,喝口茶!”
进了屋后,顾君堂就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赵殊儿看着有些害怕,倒了杯温茶,讨好地递了过来。
顾君堂抬头,瞧见赵殊儿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想发的怒火,究竟没有发出来。
事情已经发生,再追究只会让赵殊儿跟自己越来越离心。
现在这个情况,还是需要团结。
内部不团结,如何一致对外。
顾君堂如此想着,接过了赵殊儿递来的茶,轻喝一口后拉着赵殊儿在她身前坐下。
“娘,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您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重新笼络住父亲跟三位兄长的心。”
“您不是想给父亲再生个孩子?那就拿出您的魅力来,尽快怀上。我现在处境艰难,只有动用那步棋了!”
“那步棋?你要去找他?”赵殊儿唇瓣一颤,想到那个人阴狠的模样,下意识握住顾君堂的手。
“嗯!”顾君堂点了下头:“当初没有他的谋算,您也不可能重新搭上父亲。我现在已经失去女扮男装的身份,又沦为外室之女,没了所有优势。想要跟轩王在一起,必须需要一个能重新匹配上轩王的身份!”
赵殊儿见识浅薄,虽然对这些阴谋阳谋不太擅长,可听了顾君堂的分析,也能分辩出顾君堂说的有道理。
可她还是害怕。
“你跟他接触,万一若是让柏郎知道,你不是他的女儿。柏郎知道你与那人的关系,如何是好?”
又来了,又来了,说了不让赵殊儿再提这事,可赵殊儿就是忍不住。
但这个蠢货偏偏是她的娘!
更是跟她站在一条船上的人。
顾君堂深吸一口气,才尽量心平气和。
“娘,如果您还想过安稳过日子,关于我身份这件事,就切记烂在肚子里。至于那个人,以他的身份,就算我跟他牵连在一起,只要您不说,就不会有人怀疑!”
“行了,您若是没有事,就少出些门,以后多照顾父亲跟几位兄长的日常起居。今日都累了,您好生休息!”
顾君堂说完,起身离开了赵殊儿的院子。
赵殊儿独自坐在位置上,等了许久才消化完顾君堂的话。
慢慢的,她从原来的忐忑不安变得淡定,随即脸上露出笑意。
赵殊儿没顾君堂那么多的心思,只看到了眼前。
她只知道今日顾君堂外室之女的身份虽然曝露了,可若是宁含霜跟顾元柏真的和离,从此以后,她就是这顾府唯一的女主人!
同时这边,顾君惜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宁远侯府。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经营打理,宁远侯府早已经恢复了人气。
顾君惜跟宁含霜回到宁远侯府,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中一般舒适。
温姑跟嬉儿将顾君惜和宁含霜的包袱分别拿到了她们各自的院子当中,宁海棠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由衷为宁含霜感到高兴。
“府中护卫配备齐全,唯独只差几名可以供使唤的婢女跟厨娘,晚些的时候,我让人从肃亲王府调些过来,也免得出去再找!”
“谢谢小姨!”顾君惜没跟宁海棠客气,随后跟宁含霜说道:“母亲,今日府中的事,这个时辰应该差不多已经在京中传遍,明日一早,我们就进宫去吧。”
“若是我没有记错,当初您跟顾元柏的婚事乃是圣上亲赐!您要和离,怕是要经过圣上许可。”
“何况,以顾元柏虚伪的性子,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跟您和离,他一定会想办法拖延。在他想出拖延办法之前,我们必须比他快一步行动!”
顾君惜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已经提前预判到了顾元柏下步动作,并想出了应对方法。
这是一个讲究父权、夫权、君权的朝代。
女子想要独立自主,活出自我犹为不易。
在世人眼中,顾君惜的每一次反抗都情有可原。
但私底下,真正认可她的,并没有几人。
宁含霜一听,觉得顾君惜说的极为有道理:“我听你的,明日一早就入宫,就算是圣上不答应我和离。我也离定了!”
“顾元柏若是敢跟我耍花招,三日之后我就带着剑上门,拿剑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画押和离,写下这断亲文书!”
用武力逼迫,会额外生出许没有必要的枝节。
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能用这一招。
但也不失为最后的一个手段。
已经商量妥当,顾君惜随即不再说话。
虽然还没有写下和离书,可已经正式从顾府搬离,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当下宁海棠跟沐清芙都留下一起用晚膳庆祝。
晚膳过半,大家都喝了一点小酒,这时肃亲王寻上门。
宁含霜用胳膊撞了下宁海棠,视线满意地落在肃亲王肥胖并不算出挑的脸上。
“现在看来,你的眼光极好。沐煊对你十年如一日,一刻也离不开你,这才多久,就寻上门来了!”
开武馆的这些日子里,宁含霜亲眼所见,肃亲王对宁海棠事事体贴入微,并不是顾元柏那种只知道嘴上说甜言蜜语的虚君子。
这么多年,一直被误会,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姐姐认可自己的夫君,即便是宁海棠这般爽朗性子的人,也忍不住红了眼。
她看了宁含霜一眼,由衷说道:“姐姐眼光也不差的,这么多年过去,秦樾一直未曾娶妻,他是在等你!”
想到端午宫宴,在宫门前碰到秦樾时,秦樾看向她的眼神,宁含霜如同死灰般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随即眼眸又重新恢复成一潭死水般的寂静。
“这事不要再提,秦樾前程似锦,跟我一个即将和离的妇人扯上关系总归是不妥,别污了他的名声!”
宁海棠看出宁含霜的失落跟抗拒,识趣地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她清楚自己长姐,一向固执。
就算以后真要跟秦樾破境重圆,也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秦樾有一段长的路要走。
肃亲王见宁海棠跟宁含霜姐妹关系修补如初,也为她们感到高兴,但方才宁含霜是真的误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