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你现在这副模样,把那一晚忘记了,我又如何好再主动提及!”顾君惜伸出食指,在沐凌夜唇瓣下轻轻一点。
她呼出一口浊气,心中明白,无论是为了大局,还是沐凌夜的身体,都要想办法,尽快让沐凌夜恢复正常。
给沐凌夜盖好被子,顾君惜走出房间。
房间外,玄影尽心尽力地守候着。
“玄影,今日太子殿下来找我之前,究竟发生何事?”
顾君惜目光犀利,直白问话,再也不给玄影逃避的机会。
到底不好议论姑娘家的私事,尤其事关贞节,玄影有些尴尬的垂着头,只能简单坦白。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顾二小姐在殿下面前,说了许多诋毁你的话,殿下都帮你出头了,让属下掌了顾二小姐十下嘴。顾二小姐现在保证说话都困难!”
果然又是顾君堂在搞鬼,顾君惜抿了下唇。
今日当着沐凌轩的面揭穿顾君堂想杀顾寒星灭口,顾君堂暂时还没有安分下来,现在被沐凌夜惩罚,怕是还要生事。
顾君惜当下派人,继续不放松严加盯着顾君堂,以防再有变故发生。
而后,她去了关冷玄绝的牢房。
牢房阴暗,只点了几盏灯照明,昏黄的烛光打在那些泛着森冷的各种刑具上,给这牢房增加了恐怖,诡异之感。
霞城的这座牢房,本也是关押穷凶极恶罪犯的。
顾君惜到的时候,慕容渊也已经在了。
冷玄绝被捆绑在铁链上,浑身是鞭子抽出来的伤痕,可见慕容渊已经审过一轮。
只是慕容渊的脸色不太好,冷玄绝脸上依旧闪烁着不屑的光芒,看这情况,审问并不顺利。
慕容渊审问的是燕国这次进攻的主要目的,以及战况部署,与顾君惜要问的几个问题没有冲突,但也不相关。
顾君惜主动接过慕容渊手中的鞭子:“让我来吧。”
慕容渊将位置让开。
顾君惜来到冷玄绝面前。
冷玄绝没有因为换成顾君惜而害怕,那一只湛蓝,一只正常的眼甚至闪烁着兴奋变态般的光芒。
“顾大小姐,你想问本王什么?就算是问,本王也不会回答,我们燕国人嘴硬,骨头更硬,一般的刑罚,对本王子没有丝毫用处。”
“不过,你要是问夜奴的滋味,本王子倒是可以分享给你。嘿,你尝过夜奴滋味了没有?”
最后一句话,冷玄绝几乎轻浮。
同时,也是这样一句话,让守在牢房里的人都变了脸色。
就连慕容渊脸色也是一沉,他情不自禁,将目光落在了顾君惜的脸上。
关注着,顾君惜听到这话时的反应。
顾君惜心脏蓦地一窒,几乎已经不用再继续逼问,她就已经敏锐地嗅到了让沐凌夜发病的原因。
沐凌夜在燕国时,除了受尽冷玄绝言语行动上的羞辱。
例如那日在南城城外,冷玄绝亲口所说的钻胯。
身体和心灵上也都受过惨绝人寰的折辱么。
怎么可以?
沐凌夜生母是最尊重的盛国皇后,他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金尊玉贵地养大,怎么能如娈童般被人亵玩。
这恐怕真的杀了沐凌夜,还让他难以接受吧。
顾君惜心中情绪在拉扯着,密密麻麻全都是对沐凌夜的心疼。
难怪沐凌夜性格会如此内敛,明明前世她死后,他表现出来对她的爱意是那般的深刻入骨。
今生,她却一点也感受不到。
这都是跟他的遭遇有关,是那些折磨,让他封闭了内心。
是回到故国后,亲人的嫌弃,百姓的鄙视,让他不敢表达,习惯性沉默,强装不在乎。
可偏偏有的人不以伤害为耻,反而将这些当作可以炫耀的资本。
顾君惜越想越生气,脸上如同覆上一层冰霜。
她扔掉手中鞭子,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什么也没有说,匕首直直扎入冷玄绝的肋骨下方,重重一拧,冷玄绝痛得变了脸色。
“冷玄绝,当日南城城外,你就是用这些话刺激太子殿下?你果真无耻。”
“这一刀痛吗?我对人体组织结构最为熟悉,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痛而不死,所以你再敢说一句羞辱太子殿下的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第241章
如鱼得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冷玄绝因为痛疼而微微躬着身体,他没有因顾君惜的话,表露出半点害怕,反而依旧狞笑,得意地睨着顾君惜。
“生不如死?本王还没有体会过,要不你就试试……”
“哈哈,沐凌夜就是一个下贱的奴隶。他的滋味不止本王尝过,我们燕国许多男人都尝过。就连他身上许多印记都是本王跟本王的随从印下的!”
“顾君惜,看来你比本王想象中还要在乎沐凌夜,可你想要洗刷他身上的印记没有那么容易。你去问问沐凌夜,那些记忆,他自己忘得掉吗?羞辱……哈哈,那可不是羞辱,是本王跟他甜蜜的回忆呢!”
冷玄绝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兴奋,好似激怒顾君惜能让他获得成就感。
如此污言秽语,顾君惜实在无法再听下去。
她冷着脸,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抽出插在冷玄绝肋骨处的匕首。
就像她方才放狠话的那般,连续又在冷玄绝的几处痛穴处,连扎下数刀。
直到冷玄绝痛得晕过去,再也无法出言抵毁沐凌夜。
昏暗的地牢里,烛灯还在继续燃烧,不知道什么时候,牢房里的狱卒已经被慕容渊全部打发走。
慕容渊走到站在冷玄绝面前,手中握着匕首,鲜血从匕首刀身滴落在地的顾君惜身侧。
因为愤怒,因为为沐凌夜打抱不平,顾君惜在匕首扎进冷玄绝身上时,也伤到了自己的手,破了的伤口鲜血流出来,她也不曾感觉到痛。
慕容渊一向深不可测的眸子,此时带着无奈。
他伸手将顾君惜手里的匕首拿过来扔在地上,撕下自己的衣角替顾君惜包扎。
“其实……除了阿夜跟冷玄绝没有发生过关系之外,冷玄绝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阿夜在燕国受到过许多非人折磨……”
顾君惜闻言抬起头,与慕容渊目光对视,这才发现慕容渊的眼里也藏着悲伤。
慕容渊不闪躲,跟顾君惜对视着:“我在燕国时,就跟阿夜认识了……”
慕容渊跟顾君惜说了那次冷玄绝欺骗沐凌夜,给冷玄绝下药,被沐凌夜刺瞎一只眼睛的经过,以及后面发生的事情。
自从冷玄绝被刺瞎眼睛后,冷玄绝就变换着各种方法折磨沐凌夜。
包括在沐凌夜身上印下奴印。让沐凌夜钻胯,当众逼跳舞,按着头让吃潲水……
只有想象不到的折磨,没有冷玄绝做不出来的事情。
若不是沐凌夜在冷玄绝再次给他下药时,自残撞柱,命悬一线差点死掉,惹得燕帝终于发了话。
沐凌夜这个人质还有用,不能玩出人命,沐凌夜早就清白不在了。
“虽然阿夜保住了自己的清白,可那些被辱的日子一直都是他心底不愿意触及的禁忌,冷玄绝这个人,也是阿夜最不想见到,提起的人。”
慕容渊说到最后时,狭长的眸子里闪过凌厉光芒,杀意骤现,射向昏迷的冷玄绝。
慕容渊挑重点,组织语言的能力极强,沐凌夜所遭遇过的屈辱也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尽数讲完。
可顾君惜听完之后,就感觉胸口像是压一块巨大的石头,整个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刚刚包扎好的手掌不由自主紧握成拳,鲜血再次浸染而出,恨不得将眼前的冷玄绝碎尸万段。
亲眼看到,顾君惜在得知沐凌夜过往后,眼底除了心疼怜惜之外,再无其它嫌弃。
慕容渊松了口气,同时看向顾君惜的眼神有了变化。
他眸色深了深,很快收回视线,将话题拉回正轨,把自己的主意打算说了出来。
“冷玄绝这个人油盐不进,性格更是乖戾,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推测分析。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不想改口,不愿意做的事情,无论你怎么严刑拷打,也无济于事。”
“冷玄绝在燕国的几位王子当中,最受燕帝宠爱,而且他的母妃在燕朝也颇有势力。燕帝得知他被抓,肯定不会无动于衷。不如就用他来逼燕帝退兵,割地赔偿,你看如何?”
若是能用冷玄绝换得落雁城边界数年和平,这对落雁城四周的百姓来说乃是福音。
何况更重要的是,不费多少兵力跟财力就能取得这次战争的胜利,就算盛帝理不待见沐凌夜,回朝后翻脸抹去沐凌夜的功劳,百姓也会记住沐凌夜的好。
如此,这趟落雁城之行,沐凌夜就算是取得了绝对的胜利。
慕容渊能想到的事情,顾君惜同样也想到了。
通过这次与冷玄绝的接触,她也明白,之前所想,只能做出调整。
可就这样等着,轻松让冷玄绝等着燕帝派人来赎,顾君惜怎么也不甘。
无论如何,也要为沐凌夜曾经受过的屈辱讨回一点利息。
顾君惜眸底闪过冷芒,开口说道:“那就麻烦慕容公子尽快给燕国送信,详谈冷玄绝回朝日期。在这之前,不如先将冷玄绝挂在城墙上,以示我大盛威仪。”
这样是为了泄私愤,同样也是逼燕帝尽快拿出诚意,毕竟洪灾降临的日期越来越近。
“好!”慕容渊对顾君惜的提议没有任何意见,反而感觉到一丝畅快,这都是冷玄绝因得的。
翌日。
浑身是伤的冷玄绝就被挂在了霞城的城墙之上,不给吃不给喝,供进出的百姓观看。
同时也被燕国的探子看在眼里,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信进了燕国皇宫。
待在自己房间,脸颊依旧红肿的顾君堂听到消息,微微一愣。
随后就是不屑,觉得顾君惜这样的做法,就是在对燕国挑衅,迟早会惹来更大的祸事。
但这,又何尝不是她的机会?
顾君堂对镜,仔细将祛疤消肿的药抹在脸颊的伤疤,以及红肿处。
她现在这副模样,都是顾君惜与沐凌夜造成的。
顾君堂戴好面纱,端了参汤,假装昨日事情没有发生去见沐凌轩。
清晨刚过,沐凌轩这会就已经在独自饮酒,身体歪斜,眼里已经有了明显醉意。
顾君堂眼中闪过不满,不过很快收敛,她快步进门,将参汤放在沐凌轩面前,夺过沐凌轩手里的酒杯。
“轩哥哥,你不是不想输给太子殿下吗,现在时机到了。太子殿下私自将燕国大王子吊于城门之上,如此侮辱,这是进一步激化两国矛盾,迟早会惹出大事,你快些去阻止,上报给皇上。将太子殿下调回京城。”
“调回京城?”沐凌轩顺着顾君堂的动作,目光落在顾君堂戴着面纱的脸上,嘲讽中带着不信任:“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本王,还是为你自己想泄私愤?”
顾君堂闻言胸口蓦然一窒,有一种心思被看破的慌张感。
自从回到顾府,周旋在沐凌轩与顾氏三兄弟之间,她一直都如鱼得水,像今天这样窘迫还是第一次。
顾君堂眨了眨眼,习惯性挤出眼泪,委屈地道:“轩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本王还要如此想你,你都为了一己之私,要杀自己的亲兄长灭口了。”
沐凌轩轻蔑的笑着:“如果本王哪一句话说错了,你倒是指出来。难道你不是因为昨日沐凌夜命玄影打了你,所以你因此更加怀恨在心?”
沐凌轩说着,伸手一扯,扯掉了顾君堂脸上的面纱。
顾君堂那张高高肿起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曝露出来。
第242章
姐妹二人,天差地别的区别
最后的遮羞布被扯,顾君堂又羞又怒,一时之间不知要如何面对眼前局面,她扭头逃避般的跑出沐凌轩房间。
一口气跑到城门口,顾君堂站在树荫下,眼神阴沉地盯着吊在城门上的冷玄绝。
一夕之间,她好像失去的东西越来越多。
顾君堂手搭在树干上,手指甲扣进了树干里。
这时,城门口突然发出一阵混乱。
只见沐凌夜站在城门下方,突然夺过城门守卫手中长矛,飞身对着吊在城门口的冷玄绝而去,似要将冷玄绝杀于长矛之下。
关键时刻被玄影以及出现的慕容渊拦下,接着沐凌夜就被顾君惜带走。
可处境明显十分糟糕的冷玄绝却对着沐凌夜的背影狂笑,嘴里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却又浮想连连的话。
“夜奴,你逃不掉。永远也别想逃掉,你摆脱不了本王。”
这场景一看其中就有问题。
顾君堂眸光闪烁着,回忆起自己在青岩子给的医书上,有看到一种病例。
病人由于心理创伤导致情绪失控,说是发疯跟疯子又有区别。
沐凌夜方才的情形,就很像是病例中所描述的那一种。
顾君堂再回忆起昨天沐凌夜教训自己时的情形,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
据她了解,沐凌夜性格一向冷淡,他就算对自己再不满,应该也不会亲自动手。
沐凌夜绝对有问题。
如此想着,顾君堂收拾好情绪,上了城楼。
她往下看着依旧被吊着,嘴唇被风吹得干裂的冷玄绝。
“大王子,你都被吊在这里了,何故还一直发笑?你难道不怕死吗?”
冷玄绝抬眼看向顾君堂,似一眼看穿顾君堂心思。
“顾君堂,顾元柏的另一个女儿,你想从本王这里得来到什么?还真是姐妹二人,性格各有不同。这就是关乎到血脉传承的重要性了!”
这话明摆着是在说赵殊儿不如宁含霜。
顾君堂眸色微动,意外冷玄绝竟对顾府的事如此清楚,但她知道,此时不是深问的时候,而且她关心的另有其事。
“大王子,我看太子殿下似乎对你积怨颇深,你们之间,是有什么渊缘吗。我听说,当初太子殿下在燕国受过你不少照顾?”
顾君堂的进一步打听,让冷玄绝变了脸色,同时眼中也露出耐人寻味的深意。
这边。
沐凌夜被顾君惜带走后,情绪就一直冷静不下来。
他双目赤红着,像是极力在忍隐什么。
最后他进入房间后,直接将门关上,把所有人连带顾君惜一起关在了门外。
“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们会到城门口去?”房间门口,慕容渊率先质地看向玄影。
玄影做错事的垂下脑袋:“殿下说想要去集市给顾大小姐买点心,听到燕国大王子被吊在城门口,许多人都去看热闹之后,也闹着要去,属下一时没有拦住。”
“谁知那燕国大王子在看到殿下后,就出言挑衅,殿下突然就情绪爆发了。”
主要沐凌夜那些过往,玄影都不知道,所以他也不知道沐凌夜发病的病因是冷玄绝。
这也不怪玄影,就连顾君惜也是这会听完玄影所说后,才进一步百分百确定,冷玄绝就是那个导致沐凌夜记忆紊乱的诱因。
顾君惜将自己的结论说出来。
慕容渊跟玄影全都看着顾君惜。
玄影更是忍不住追问:“顾大小姐,那我们殿下的病怎么办?你可有找到医治的方法了?”
顾君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我前些日子给师父送了信,最晚今日应该就能收到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