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psh45ihc252c4a > 第48章
  “容妃与长公主可是出了什么事?”
  刚才他过来时,就瞧见容妃在擦眼泪,只是顾及容妃与殷慈光的面子,方才没有点破。
  “还不又是文贵妃。”虞皇后叹了口气,提起文贵妃也不由皱眉:“大公主受了嘉奖,容妃也跟着晋了位份。偏偏这个当口,二皇子却出了事。你也知道文贵妃一直觉得容妃与大公主克了她,屡次针对。如今二皇子又没了,她越发疯魔,昨日容妃与她撞上,被她当场扇了一耳光,还说要替大公主寻一门好亲事。”
  文贵妃能为殷慈光寻什么好亲事?
  饶是虞皇后性情宽和大度,也实在是对文贵妃生厌:“眼下文贵妃刚丧子,陛下怜惜她多有纵容,任着她在后宫里作威作福。容妃这才求到了本宫这儿来。”
  大公主的婚事,到底还是得她这个皇后点头才成。
  殷承玉也听的皱眉,上一世二皇子死后,文贵妃没了顾忌,也发过一阵疯。只不过那时候隆丰帝沉迷长生之术,即便是文贵妃也见不到他几面,倒是没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后来他还是借着德妃的手除了这个隐患。
  但今生与前世不同,隆丰帝尚未沉迷寻仙问道,虽然有其他妃嫔分宠,但多年的情分在,文贵妃仍然最得圣心。
  若是文贵妃借机生出事端……
  殷承玉看向虞皇后和殷承玥,神色沉了沉,道:“文贵妃心机深沉,如今又没了软肋,母后也要多加提防才好。”
  他屈指敲了敲案几:“我再调几个好手到坤宁宫来。至于皇长姐的婚事……她助儿臣良多,儿臣已有了打算,日后不论谁来提,母后只管拦下便是。”
  虞皇后虽然有些诧异他如此关心殷慈光,但还是应下了。
  母子俩叙了会儿话,殷承玉留在坤宁宫里用了晚膳,方才回了慈庆宫。
  薛恕落后一步随侍在他身后,腰间光明正大挂着东宫的牌子。
  回了慈庆宫后,殷承玉便去弘仁殿处理政务,薛恕本想跟进去伺候,却被小太监叫住,说是卫西河来寻他,
  他迟疑了下,到底还是先去见卫西河。
  卫西河先前随着方正克前往南方彻查盐政,一直未在京中,九月才回了宫。因彻查盐政有功,还升了掌班。
  “有何事?”薛恕行至关雎左门,就见卫西河候在门边。一身褐衣,瞧着比离京之时更加瘦削了些,但却身姿挺拔,精气神极好。
  卫西河是为了西厂之事而来,他拱手行了礼,方才低声禀报道:“自监官来了慈庆宫之后,陛下便下了旨,让赵督主接手西厂。不少咱们的人都遭了打压,还有些眼皮子浅的,已经投了赵有为……”
  他今日来寻薛恕,一是报信,二则是为了讨个应对之策。
  作者有话要说:
  大狗勾:狗胆包天.jpg
第70章
  如今满宫里都在传,薛恕起得快,但落得也快。触怒了陛下之后,被赐给了太子殿下。
  这宫里还有谁不知道太子殿下不喜薛恕?
  就说薛恕到了慈庆宫的这些日子,正经事没做几件,整日里就在给太子殿下端茶送水,做些杂事。昨日里甚至还有人瞧见他给太子殿下打了洗脚水!
  从前也是在御前行走、呼风唤雨的管事太监,如今在慈庆宫里,却连最低等的小太监都不如!
  传言甚嚣尘上,也难怪先前在薛恕手底下办事的人心思浮动。
  薛恕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遭:“不急,那些不安分的不必理会,且看着就行。”
  这宫里头最忌讳的就是背主另投,这种朝三暮四之人,都不必费他的手去料理,以后还有得是苦头吃。
  “至于你与崔辞,若有本事,便只管往上爬。咱家另有正事要做,迟早也得你们顶上。”
  见他姿态从容,卫西河便知他心中必已有了打算。而且他与旁人不同,在天津卫时他是见过太子殿下与薛恕相处的,外面那些传言,恐怕就只是传言罢了。
  “臣省得了。”
  卫西河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
  殷承玉回了弘仁殿,便瞧见桌上放着的秋闱名单。
  秋闱已于九月放榜,先前他惦记着谢蕴川亦于今年参加秋闱,便叫人放榜后将中举名单送一份来。
  他将名单展开,只去看头一名,果然见谢蕴川的名字在第一个——正是解元。
  看来先前孙家案并未影响到他备考,走向仍然与上一世相同。
  若不出意外,明年的春闱,谢蕴川还会一举得中会元,又于殿试上被点做状元。
  之后他顺理成章入了翰林院,任翰林院修撰观政。后因为隆丰二十年冬的“通州惊变”表现出色,仅两年便结束“观政”入了礼部,任礼部右侍郎。后在礼部表现亦十分优异,升任兵部左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成为首辅邵添的心腹。
  他是当时年纪最轻的阁臣,风头无两。朝中官员都言邵添有意培养他做自己的接班人。
  但后来殷承玉回宫临朝,为了除掉邵添及其党羽,几经周折辗转才查到谢蕴川与邵添有血仇。他忍辱负重多年,甚至不惜成了邵添的得意门生和左膀右臂,不过是为了更方便报仇。
  当年他费了不少力气,才打消谢蕴川的怀疑,与他联手除掉了邵添这个大患。
  若不是邵添倒了,没了最有力的支柱,文贵妃与殷承璋后来也不会昏招频出,被他一举覆灭。
  谢蕴川于他,是挚友,亦是良臣。
  想到谢蕴川身负的血仇,殷承玉思索了片刻,还是决意派人暗中盯着些,这一世生出的变数已经太多,他不希望谢蕴川受了影响。
  他下意识想要让人传薛恕来,还未出声便又打住了。
  上一世薛恕与谢蕴川便互相看不顺眼,屡屡针锋相对,不知有多少次差点大打出手。若不是他在上头压着,这二人恐怕就是生死之敌。
  这一世二人相遇,难保不会再结下什么仇怨。想到薛恕那极为强烈的嫉妒心,殷承玉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最后还是让人传了赵霖过来。
  ……
  薛恕中途耽搁了片刻,行至弘仁殿前时,正巧与往外走的赵霖撞上。
  赵霖不仅负责东宫防卫,手中还有一支暗中培养的探子。
  但自他把控了西厂之后,殷承玉寻常不会召赵霖,大部分事交由他和西厂番役解决。按照薛恕的经验,殷承玉每每用到赵霖时,必定是有什么避着他的事情。
  薛恕目光微闪,顿住脚步和赵霖打了个招呼:“赵统领这是做什么去?可是殿下又有差事吩咐了?”
  赵霖与郑多宝算是东宫里唯二知道薛恕是太子心腹的人。因此他对薛恕并未设防,点了点头道:“正是。”
  “人手可够?赵统领上回不是说手底下的探子不得用,想从西厂调几个么?”薛恕随口闲聊一般道。
  “不过一个书生罢了,杀鸡焉用牛刀?”赵霖乐呵呵道:“下回再去你那儿挑人。”
  说完朝薛恕抱了抱拳,便往外走了。
  薛恕瞧着他的背影,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下。
  书生?
  先前他尚未忆起前世时,尚且不明白殿下为何会忽然关心孙家案牵连的几个书生。
  眼下什么都想起来了,自然知道这都是为了谢蕴川!
  又是谢蕴川!
  上一世在他与殿下之间搅合还不够,这一世竟然也阴魂不散。
  薛恕眼中蕴着戾气,想到先前错失的机会,心中越发郁郁。但凡他早些想起来,当时便能在诏狱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料理了,还可以将黑锅甩给高远,如何还会让殿下有机会再见到这心黑的老狐狸?!
  他在门外站了片刻,强压下心里的怒火与嫉妒,方才往弘仁殿里走。
  殷承玉坐在书案后,正在批阅文书。听见动静抬眸看他一眼,虚指点了点砚台:“来得正好,过来替孤磨墨。”
  薛恕抿起唇,走到他身边,执起墨锭在砚台上打圈。
  他动作极轻,没有带出半分情绪。唯有一双阴郁的眼,借着眼睫的遮挡,沉沉瞧着殷承玉。
  故人旧事,又勾起了他深藏心底的暴戾。
  只是如今这个时候,他甚至没有立场质问一句,只能暗暗憋着气,将那墨锭当做谢蕴川,一点点磨了。
  殷承玉并未察觉身边的暗涌,将礼部送过来的折子摊开,示意他看:“方才礼部送来了丹犀冬狩的章程,日子定在了十一月二十。届时瓦剌与鞑靼都会派遣使者参与冬狩。”
  古之帝王,春蒐夏苗、秋狝冬狩;四时出郊,以示武于天下。[1]
  大燕自建国以来便有冬狩之传统。
  丹犀冬狩每三年举办一回,地点在北平府的丹犀围场。届时瓦剌和鞑靼等周边部落都会派遣使者前来参与这场盛事。而大燕则会派出最为精锐的军队,在丹犀围场上演一场军演。
  既为操练精锐士兵,也为以武力震慑邻邦,彰显大国之威。
  上一世这个时间,殷承玉正被幽禁皇陵,自然未曾参与丹犀冬狩。但他却知道上一世的丹犀冬狩结果并不太好——大燕建国以后,一直沿用太祖重文抑武之策,以至于良将难求。而勋贵们更是养尊处优,早已失了先祖的血性。更不用说禁军久未应敌,风气惫懒。
  诸多因素累加,以至于隆丰十八年的丹犀冬狩,不仅未能如愿震慑诸国,反而大失颜面。
  作为东道主的大燕,在丹犀冬狩上不仅未曾得到围猎的头名,隆丰帝甚至还在追捕一头吊睛白额虎时,差点丧生虎口之下。当时正值围猎中途,所有禁军出动救驾,连鞑靼和瓦剌使者都听说了此事。
  后头围猎结束,清算战绩时,鞑靼与瓦剌包揽了一二名,而大燕只落得个第三。
  这一年的丹犀冬狩草草收场,隆丰帝受了惊又丢了面子,早早回了京中,并不许任何人再提丹犀冬狩之事。
  但鞑靼与瓦剌却由此窥见了大燕的衰弱之像,隆丰二十年的冬天,鞑靼大败瓦剌,之后兴兵南下直至通州。沿途侵扰地方十卫三十八州,杀掠人口二十余万,掠取牛马杂畜二百余万头,金银财宝无算,焚毁民居八万户,导致荒芜田地数十万倾。[2]
  是为“通州惊变”。
  当时大燕国库空虚,又因疙瘩瘟蔓延肆虐,百姓阖户死绝,而军队亦因此军力大减。以至于鞑靼率兵打到通州之时,京师兵力加起来竟只有六七万老弱病残。根本无力抵挡鞑靼铁骑,只能任其劫掠。
  后来殷承玉翻阅“通州惊变”的记载,上书“鞑靼大掠村落居民,焚烧庐舍,大火日夜不绝”,“掠男女羸畜,金帛财物,既满志,捆载去”。[3]
  大燕幅员辽阔,边境连年摩擦不断。但如“通州惊变”这般毫无还手之力的惨败,却是前所未有。
  上一世殷承玉登基之后,最大的野望便是有朝一日,能踏平北方诸部,一雪前耻。
  只可惜上一世耽误了五年,等他登基之时,大燕早已千疮百孔。他夙兴夜寐三年,亦不过是补上了大些的窟窿,让百姓日子安定太平一些罢了。北方诸部虽然未敢再大举进犯,但侵扰仍然未曾断绝。
  挥军北上到最后亦只是未曾付诸于口的宏愿。
  殷承玉瞧着折子上提到的鞑靼使者“阿哈鲁”,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上一世带兵进犯大燕的,正是阿哈鲁。
  “大燕缺良将,此次丹犀冬狩,孤想让贺山与应红雪参加。”
  应红雪擅谋,贺山勇猛,都是不可多得的良将。
  有上一世的前车之鉴,即便无人知晓,这一次的丹犀冬狩,殷承玉也必定要洗刷耻辱,同时震慑鞑靼,令其不敢再轻易出兵。
  薛恕对此倒无意见,只道:“姐姐与姐夫应当不会拒绝。”
  殷承玉也是如此想,他提笔划掉了两个勋贵子弟的名字,将贺山与应红雪的名字加了上去。
  *
  十一月十五,一切安排妥当,隆丰帝率众臣前往丹犀行宫。
  丹犀行宫建在北平府东北部,背面就是丹犀围场。
  冗长的冬狩队伍在行了三日之后,便抵达行宫。隆丰帝借口锻炼太子,此次冬狩布置半点未曾插手,一应事宜皆是殷承玉与礼部兵部等协商定下。
  如今到了行宫,隆丰帝与一众妃嫔已在行宫中休憩游玩,就连官员以及家眷都已经休息,准备迎接两日后的冬狩。只有殷承玉不得歇息,既要盯着行宫布防,又要督促操练事宜,还时不时要应对各部官员递上来的突发问题。
  等终于能歇下来喘口气时,已经是冬狩开始的前一晚。
  殷承玉自书房出来,往寝殿去歇息,眉眼间是掩藏不住的疲惫。
  薛恕跟在他身侧,见状道:“听闻行宫的温泉养人解乏,殿下可要去试试?”
  殷承玉脚步微顿,被他说得心动起来,并未太犹豫,便往温泉池的方向走去,他侧脸看了薛恕一眼,道:“你去将孤的衣裳拿来,就拿放在最底下的那一身。”
  作者有话要说:
  吃瓜群众:薛恕失宠了!他只配给太子殿下端洗脚水!
  大狗勾:好耶,今晚就给殿下搓澡!
  注[1]引用自《三国演义》。
  注[2][3]引用自《明朝与鞑靼的关系解读》一文。
第71章
  薛恕捧着衣裳回来时,殷承玉已经下了水。
  袅袅白色水汽模糊了他的身影,薛恕只隐约瞧见一抹瓷白浸在水中,不多时便被温泉水蒸得染了红。
  薛恕将衣裳放在屏风后,就听见池子那头殷承玉唤他。他疾步过去,就见殷承玉半趴在池边,仰着脸看过来,肤如细瓷,唇如朱砂。琉璃珠一般的眼睛里头沁着朦胧水雾,如妖似魅。
  “替孤擦擦背。”
  他的语气平淡,神色从容,仿佛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要求。
  薛恕忽然觉得这温泉池子有些太热。
  满室水汽蒸腾着,他却觉得口干舌燥。
  顿了数息,薛恕方才沉着嗓子应是。他去拿了布巾,跪坐在池边,稍稍俯身前倾,用布巾沾湿了水,替殷承玉擦背。
  他的动作极轻极慢,眉眼低垂,眼睛随着布巾移动。
  若殷承玉回头来看,会瞧见他的眼底尽是他一人。狂风暴雨、七情六欲皆因他而起。
  然而殷承玉片刻也未曾回头。
  他惬意地眯着眼眸,下颌枕在手臂之上,乌黑长发束在头顶,后脑勺饱满,圆润的弧度至后颈处往内收,雪白的颈子细长,与乌发对比强烈,黑愈黑,白愈白。
  强烈的色差冲击着薛恕的眼睛。
  他艰难地吞咽数下,狼狈地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
  然而不过数息,便又难以自抑地再度转回来,似看到猎物的野狼,贪婪凶狠,跃跃欲试。
  可最终他也只是看着,害怕吓跑了猎物。
  殷承玉在池子里泡了三刻钟,满身疲惫尽数散去。
  “好了,不必再擦。”
  他直起身来,瞧了薛恕一眼,见他忍得眼角都发了红,便笑起来:“将大些的布巾递来。”
  艰难地将目光自他身上挪开,薛恕拿了干燥的布巾递给他。
  殷承玉接过,随意披在身上,便踏着台阶走了出来。
  布巾宽大,遮住了大部分。
  但半遮半掩的模样,反而更引人遐思。
  薛恕眼神跟随着那抹瓷白,最后定在屏风上,再也挪不动。
  殷承玉换上柔软干燥的中衣,又解了发冠,散开长发,才自屏风后出来。
  “替孤更衣。”
  他朝向薛恕,平展双臂,微抬着下巴看他。说话间睫羽颤动,末端的水珠坠落下来。
  薛恕伸手接住,一点微凉在掌心洇开,渗进他心底。
  喉结不断滚动,薛恕深深将人看着,将一旁的外裳拿过,抖开,为他穿上。
  只是当他半蹲着身体系衣带时,目光无意间瞧见内里雪白的中衣,手指便颤了下,猛然抬眸看向殷承玉:“这中衣……”
  “……是臣的。”薛恕吞咽一下,方才完整说完。
  殷承玉勾起唇,手指划过他眉峰,落在他的十分浓密的眼睫上,指尖反复拨弄,语气也是轻飘飘的:“是你的怎么了?先前你咬坏了孤一件中衣,难道不该赔孤一件?”
  许是在温泉池子里泡得久了,连声音也仿佛沾了水,变得潮湿起来。
  薛恕攥紧了衣带,半晌才道:“……是当赔。”
  殷承玉乜他一眼,耐心地等他系好衣带,方才在一旁的贵妃榻上坐下。
  薛恕深吸一口气,捧来一双云纹鹿皮靴,单膝跪在地上,让他一足踩在自己膝上。又捧起他另一只足小心穿上鞋袜。
  殷承玉懒洋洋靠在塌上,忽而注意到脚背上一点红痕。
  他皱了眉,抬起腿踩在薛恕的肩上,虚指着那红痕道:“这可是被虫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