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psh45ihc252c4a > 第98章
  只是坐到书桌前,眼角余光瞥到旁边空着的椅子,心里那股气更膨胀得叫人难受,让他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发泄。
  烦躁地将试卷揉成一团扔到地上,薛恕又自暴自弃地躺了回去。
  反正他有女朋友后,也没时间管他了。
  门铃响起来时,薛恕反射性地弹坐起来,接着听到隐约开门的声响,又躺了回去——不会是他。
  正当他放空思绪出神时,就听见房门被敲了两下,薛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阿恕啊,承玉过来了。”没能立即得到回应,她又和殷承玉抱怨道:“他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整天沉着个脸,门也不出。”
  要不是他忽然转了性开始认真学习,成绩也越来越好,薛母都觉得他是不是失恋被甩了。
  殷承玉笑了下,道:“我和他说说。”
  薛母“诶”了一声,笑眯眯道:“他最听你的,你们说,我去给你们做晚饭,有你喜欢的红烧狮子头。”
  薛母絮絮叨叨地往厨房去,殷承玉听着房间里头的动静,又不疾不徐地又敲了两下:“开门。”
  紧闭的房门缓慢打开,露出门后的人。
  殷承玉上前一步,薛恕下意识让开路。
  反手带上房门,殷承玉才打量起他,拧眉道:“你在闹什么别扭?”
  这几天他将两人之间的相处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也没想明白薛恕到底在和他闹什么别扭。
  此时两人间的距离不到半步,殷承玉身后就是房门。
  迎上那双仿佛无事发生的漂亮眼眸,薛恕心中陡然涌起一股戾气,上前一步将他困在身体与门板之间,咬着牙根恶狠狠道:“我只是不想打扰你和女、朋、友的约会。”
  “女朋友”三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殷承玉霎时恍然:“那天你看见了?”接着又冷笑一声:“看见了却没看完,有本事和我生闷气,怎么不知道来问一句?”
  薛恕怔住,连瞳孔都放大些许,愣愣看他。
  有欢喜,也有不可置信。
  “你……为什么……”
  就算不论那些学生说的家世,单单只看外表,两人也称得上一句般配。所以那天的场景才会一直梗在他心口,让他事后连多打听都不敢,唯恐听到更难以接受的消息。
  “我不喜欢女生,没答应。”
  殷承玉神色淡淡将他推开,反手将门落了锁:“你缺课三天,任务完成了么?”
  说话间,他将地上揉成一团试卷捡起来,展平。看见是张白卷时又去翻看书桌上的习题册和卷子。待看到自己布置的作业一项都没有完成时,才终于沉下脸来:“任务没完成,要罚。”
  薛恕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句话,既惊又喜。反应片刻后才勉强压下了狂喜,老实认罚:“怎么罚?”
  “负重俯卧撑,十个。”殷承玉环视一圈,将书桌前的椅子挪开,留出空地来。
  薛恕神色一动,不确定地看着他,这也太简单了?
  殷承玉却不多说,只让他趴下去,做好准备。
  薛恕依言趴下,手掌撑地。
  脑子里却还乱糟糟一团,一会儿是他罚得这么轻,是不是舍不得?一会儿是他不喜欢女生,那是喜欢男生的意思?我有机会吗?
  就在他出神时,背上忽然一沉。
  他扭头看去,就见殷承玉脱了拖鞋,赤脚坐到了他背上。
  殷承玉并未完全坐实,语气懒洋洋问:“行吗?”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薛恕点头,呼吸又沉又乱。
  殷承玉盘腿坐在了他背上,带着点凉意的指尖在他后颈上敲了下,声音像夏天里的冰:“开始吧。”
  薛恕努力收拢心思,手肘下沉又撑起,肩背还有手臂肌肉因为发力而隆起,绷出漂亮流畅的线条。
  “一,”殷承玉的指尖又在他后颈轻敲了一下,尾音拉得很长,透着漫不经心。
  薛恕浑身绷紧,血液由四肢百骸往心脏汇集,让他整个人开始发红发烫。与因充血而滚烫身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背上人沁着凉的皮肤,像上好的冷玉,无意间滑动,便激起一阵战栗。
  薛恕咬紧了牙,承受这快乐又煎熬的惩罚。
  殷承玉始终不紧不慢地数着数,声音钻进薛恕的耳朵里,变成无数的小钩子。
  等终于做完十个俯卧撑时,薛恕已经气喘吁吁,细密的汗珠沿着侧颈滑落。
  殷承玉从他背上下来,目光逡巡一圈,定住,眉尾也跟着挑起,语气戏谑:“练得不错,很大。”
  薛恕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后知后觉地生出尴尬,抓过床上的睡衣做遮挡,匆匆开门去卫生间:“我去冲个澡。”
  冲了一通凉水澡,才平复了尴尬的反应。
  薛恕回了卧室,就见殷承玉已经将他这几天落下没做的习题挑出来放在书桌中间,见他进来,用手指了指:“今天都要补上。”
  薛恕“哦”了声,老老实实做题。
  只是做了几题,又忍不住出神。此刻他心里好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怎么也安定不下来,忍不住侧头看殷承玉:“你喜欢男生?”
  殷承玉斜晲着他,意味深长地笑:“算是吧。”见他还想开口,脚尖就踹了他小腿一下:“少说话,专心做题。”
  薛恕只能转回头,继续做题。
  刚写完一科,他又问:“就剩下一个学期了,你想好考哪个学校了吗?”
  “原本的打算是不参加高考直接出国。”殷承玉道。
  他早就已经拿到心仪学校的offer。殷衡和母亲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他并不想提前进殷氏和对方争权浪费时间。母亲在国外也有产业,他原本的打算是先出国进修几年,顺带帮母亲打理公司,有精力的话自己也可以创业积累经验。等过上几年到了殷衡和母亲约定的时间,殷衡退居二线了他再进殷氏不迟。
  听见“出国”时薛恕心脏一抽,就听他又继续道:“不过后来改主意了。”
  殷承玉看着他,不自觉笑起来:“其实燕大也很不错,如今国内的市场也很大,创业机会也多。”他凝眸看着薛恕,将问题又抛了回去:“高考只剩下半年了,你想好要考什么学校了吗?”
  “我想离你近一点。”薛恕总觉得他的目光别有意味,一时头脑发热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但是燕大分数太高了。”
  他落下了整整两年,就算最后一年再努力,要想够到燕大也很难。
  殷承玉却道:“首都理工大不错,离燕大也不远。还有半年时间,你可以试试。就算考不上,首都也还有其他不错的学校可以选择。”
  这番话就好像在回应着什么一样。
  薛恕与他对视片刻,郑重应下。
  *
  教室黑板旁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终于归零时,炎热的夏天与高考一同到来。
  薛恕经过一整年的补习,年级排名已经提升到了年纪前十。虽然五中的升学率在燕海市的高中里排在末流,但往年的年级前十基本稳进211,前五稳进985。距离与殷承玉约定的目标,也并不是那么遥远了。
  高考当天,薛恕没让薛母来送,坐着学校统一安排的校车赶赴考场。
  两天紧张的考试之后,六月八号下午,考完的学子们从考场里蜂拥而出,脸上洋溢着终于解放的笑容。
  薛恕和殷承玉并不在一处考场,他拿手机分别给妈妈和殷承玉发了消息,才坐上了校车返校。
  高考结束的第一天,是学生们的狂欢日。
  教室里扔书的、走廊上大喊表白的、还有扯着嗓子瞎喊的……各种声音混成一团,喧嚣却热闹。薛恕拒绝了同学的聚会邀请,穿过狂欢的人群,匆匆回了家。
  薛母看到他回来这么早还有些奇怪:“不是说今晚要出去玩?”
  “先回来拿点东西。”薛恕含糊应了一句,便钻进了卧室里。
  薛母见状摇摇头,没再多说。
  薛恕拿了东西后坐车直奔燕国高。有了平安夜的经验,他没走正门,直接翻墙进了学校,径自往操场一角走去。
  此时高一高二年纪还没下课,除了狂欢的高三学子外,操场上并没有其他人。
  薛恕站在树下,给殷承玉发消息:[我到了。]
  殷承玉跟着定位找过来时,远远就瞧见高瘦的少年立在树下,晚霞如油彩徐徐铺开,少年逆着光朝他走来。
  等走进了,殷承玉才发现他手里还捧着个玻璃罐子,罐子里放着许多彩色便签纸。
  这是补习时他给薛恕的愿望便签,薛恕攒了许多,但还一次都没有找他兑现过。
  殷承玉了然:“你想换什么?”
  薛恕看着他,喉结有些紧张地滑动一下,因为太过紧绷声音都有些嘶哑了:“一张便签是一个愿望,我一共攒了三十二张,但只用来换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殷承玉嘴角缓缓勾起。
  “我们都毕业了,不算早恋了。”薛恕先强调了一句,才道:“我想要要一个男朋友。”
  殷承玉笑起来,故意说:“那你应该去和你喜欢的人说。”
  “我喜欢的人……就是你。”薛恕一字一顿,说得缓慢而郑重。他将整个罐子都递到殷承玉面前,小心询问:“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漫长又煎熬的沉默里,薛恕听见他叹息一声,说:“真沉不住气。”
  在薛恕紧张的目光里,殷承玉将玻璃罐子的盖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便签来:“这么小的愿望,一张便签就足够了。”
  接着不等薛恕反应过来,他便扣着他的后颈,倾身靠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带着夏天气息的吻。
  “我答应了,男朋友。”
第149章
前世篇
  殷承玉是被冷醒的,
寒意像寒冬腊月的水一样包裹着他,顺着骨头缝侵入四肢百骸,身体里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一般。
  自重生之后,他便没有再体会过这样的寒冷。
  身体习惯性地往后靠想要寻找热源,
但却落了空,
一瞬间的失重感袭来,
昏昏沉沉的人终于挣扎着清醒过来。
  入目先是黑黢黢的屋顶,并不是熟悉的寝殿。
  眼皮异于寻常的沉重,
身体也变得笨拙不听使唤,
殷承玉看着视线内简陋且陌生的环境,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许多猜测。
  压下心底丛生的波澜,
他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珠观察,同时竭力调动四肢。
  身体外部并没有任何束缚,
他努力片刻,动作从一开始的沉重滞涩逐渐变得轻盈,终于顺利坐起了身。
  视野不再受限,殷承玉转头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根据窗户外层叠的屋角飞檐,确认自己还在宫里。
  只是这屋子陈设异常简陋,
床铺也是六人连铺,
看起来有些像是下头低等内侍居住的配房。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醒来?
  他记得自己原本是批折子批乏了打个盹,
结果再睁眼时就莫名到了这里。
  心底疑惑一个接着一个,殷承玉适应了身体之后,便想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迈不动步子——他出不了这道门,就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锁在了屋里。
  尝试几次之后,殷承玉终于作罢,
只能转而打量起屋内陈设。
  他醒来时是在最靠里的床铺,床头边摆着陈旧的木柜,应是放衣物之用。他想打开柜子找找线索,却发现手掌毫无障碍般直接穿过了柜子。
  这异状惊住了殷承玉,他看着穿透衣柜的手臂,沉默片刻,重新在床铺上坐下。
  就在他沉思时,屋外传来隐约人声。
  接着便有几个穿着灰色太监服饰的小太监端着盆结伴走了进来,没人瞧见坐在里侧床铺上的殷承玉。殷承玉心中已有所猜测,这会儿倒是并不惊讶,只是挨个打量着他们。
  直到最后一个瘦高的身影走进来时,他才霍然起身,失声喊了一声“薛恕”。
  薛恕看不见他,并未给与回应。
  震惊过后,殷承玉才惊觉面前的薛恕有些许陌生。
  面容尚有些许青涩,瞧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寡言阴郁,穿着与其他人一样的低等太监服饰,只是从始至终,他没有理会屋里其他人,而其他人也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这时外头天色已经黑了,薛恕将洗漱的铜盆放在床底下,便翻身上了床。
  狭窄的连铺木板上只铺了层薄薄的褥子,盖的被子也就略厚一些,大约是怕冷,薛恕连衣裳都没有脱,直接合衣就睡了。
  殷承玉坐在床榻内侧,打量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重生之后他提前找到了薛恕,薛恕并未净身。但眼前差不多年纪的薛恕际遇明显不同,着太监服住在配房,显然是净过身了。
  倒有些像是他被幽禁皇陵的那一世。
  当年他自皇陵回宫时,薛恕已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他未曾有机会见到对方刚入宫的模样,更没能从旁人口中打听到太多他的过往。
  殷承玉低垂眼眸,目光在他略带青色的面孔逡巡。
  指尖虚虚在他唇上点了点,无声弯了唇:堂堂九千岁,竟也有这样落魄的时候。
  ……
  低等的宫人通常天不亮就要起了。
  殷承玉听见动静后睁开眼,薛恕已经整理好床铺,随其他太监出门当值。殷承玉没有抱太多希望地跟在他身侧,却在迈过门槛时,发现那道阻拦着他的无形屏障消失了。
  他跟在薛恕身侧出了配房。
  根据布局认出了这大约是西六所的范围,又从其他人的话语中得知,如今薛恕只是直殿监一个不起眼的洒扫小太监。
  小太监们被顶头的大太监分配了打扫的地界后,便领了笤帚等工具,各自散去干活。
  薛恕分到的差事是擦洗廊柱。
  看到薛恕提着木桶去井中打水时,殷承玉就皱起了眉。眼下正值冬日,井水冰凉刺骨。薛恕将抹布浸入水桶,打湿再拧干,然后仔仔细细地擦拭廊柱。那双骨节修长有力的手被冻得通红,手指处还生了通红肿胀的冻疮。
  但他却仿佛不觉得寒冷疼痛般,一丝不苟重复着枯燥的动作,将廊柱上的浮灰擦拭干净。
  不远处其他宫人说笑偷懒,他却从不参与其中,只沉默地干活,像离群索居的孤兽。
  重来一世的薛恕性子自然也独,但那是孤狼身处羊群的格格不入,即便落魄时,他骨子里也藏着丝冷傲。殷承玉还记得当初命人将他绑入东宫时,他跪在地上,眼神却像狼崽子。
  而眼前的少年,更像被拔了爪牙、遭受驯养却并不肯屈服的狼崽,阴郁落魄,被羊群排挤在外。
  或许他未必愿意融入羊群,只是殷承玉看着他形单影只阴郁沉寂时,心口忍不住泛起酸涩。
  这便是他未曾参与的过往。
  殷承玉站在他身侧,手心轻轻覆上他冻得通红的手背。
  *
  这样诡异的状态持续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殷承玉从旁人的话语中弄清了大致的年月。
  这一年是隆丰十八年,他刚醒来那会儿是冬月,距离殷家卷入贪墨案被抄,皇后受惊难产身亡,他失德被废、幽禁皇陵已经有数月之久。
  距离薛恕净身入宫,也已有一年。
  殷承玉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回到了这一世,甚至还是以这样奇异的状态。尝试过种种办法发现自己除了待在醒来的配房里,便无法离开薛恕十步距离后,他便不再做徒劳挣扎,只静静陪在薛恕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