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娇媚撩他 > 第11章
  老丁头在宅子外面遇到飞松。
  飞松和老丁头攀谈起来,“丁大哥,上次吃过你做的饭菜和糕点,那可是比街上卖的好上数十倍。”
  这不是飞松第一次和他攀谈,早在半月前两人就熟识了,老丁头这人除了厨艺好,人也很健谈,任谁都能聊得火热,一来二往便成了朋友。
  老丁头笑道:“改明儿我给小姐做糕点时多做一份。”
  老丁头隐隐约约觉得她家小姐跟隔壁沈公子关系不一般,走了几步后又转身。
  他道:“沈公子也喜欢吃糕点吧,下次我做好,你到门口来拿,给你家公子也尝尝。”
  老丁头当年可是凭借一身好厨艺娶到了他娘子,当然知道用菜品抓住一个人的心。
  飞松点头,“诶,好的,先谢谢丁大哥了。”
  老丁头摆手,“客气什么,小事而已。”
  后来,飞松提着一盒糕点送到沈晔面前,沈晔看了看,一眼就看出这不是飞松做的,也不是街上买的。
  沈晔放下小锉刀,抖了抖衣袖上沾的木屑,道:“哪里来的?”
  飞松讪讪道:“果然瞒不过少爷眼睛,隔壁丁大哥送来的。”
  沈晔眉头渐渐隆拢起,“她送来的?”
  飞松不想都知道指的是谁,否认道:“丁大哥自己送来的,上次我提了一句好吃,丁大哥做时就多做了一份。”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沈晔眉头皱得越发深了。
  “以后他送来的糕点,不必给我,你自己吃。”
  沈晔重拾锉刀,在木头上雕雕刻刻。
  盘子上,有巍峨的高山,低矮的峡谷,以及从峡谷流下的谷水。
  马儿在低头饮水,山谷背后,是一排排房屋。
  海晏河清,一排祥和。
第14章
泥塑
  午觉过后,李鸢时站在院子里,一抬头,天跟蒙了一层蓝布一样,没有一丝杂色。
  过了草长莺飞的二月天,如今映入眼帘的是柳絮纷飞、一碧如洗的苍穹。
  俯仰之间,李鸢时忽的发现院子有一块漂亮的石头。
  乳白色,洁白无瑕。
  香巧解释道:“这石头是前几日老丁头在河边捡来的。”
  李鸢时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圆润光滑,握在手上凉凉的。
  蓦地,李鸢时想到一个好玩的,“香巧,让老丁头去挖一筐泥土回来。”
  “啊?”香巧怀疑她听错了。
  李鸢时催促道:“快去,不然待会儿天就黑了。”
  半个时辰后。
  李鸢时带着香巧,香巧提着一筐泥土出现在沈晔家。
  飞松什么也没说,领着李鸢时进去了。
  李鸢时来的路上就在想沈晔在家中不是看书就是在刻木头,进屋一看果真被她猜中了。
  沈晔自然是惊讶的。
  他皱着眉头,面色不佳,手上的工具也还没来得及放下李鸢时便走了过来。
  李鸢时靠近沈晔,本可以在桌子对面说话的,她偏故意走在沈晔身旁去。
  “沈公子,别刻木头了,今日刻点别的的。”
  李鸢时伸手夺了男子手里的锉刀,想把人从地上拉起,可沈晔盘腿而坐,想故意跟她对着干一样,她根本拉不起沈晔。
  “为何?”
  沈晔不动如山,倒是李鸢时,人没拉起来,险些脚下不稳栽到他怀里。
  李鸢时松手,站定俯视坐下的人,道:“天天不是看书就是刻木头,我让人挖了些泥土,做泥塑怎么样?”
  沈晔看了眼外面,果然见了一个竹筐,里面满满的泥土。
  小姑娘朱唇轻抿,直勾勾看着他,仿佛非要等他一个答案一样。
  那眼神,谈不上火热,但是却让他有些受不了。
  泥土脏兮兮的,鲜少有姑娘愿意玩,一般都是男子喜欢,沈晔怎么也没到李鸢时会叫他一起捏泥塑。
  在亭子里腾了出干净的地方出来,沈晔让飞松打了盆干净的水来。
  “沈公子,你会捏小娃娃吗?还是会捏小动物?”
  小姑娘半散的头发被红绳绑住,因为低头,一捆头发全滑到了身前。
  太长了,发梢都落到了泥里。
  李鸢时手上有泥土,不便动手,想叫香巧的,可是香巧被她叫回去拿糕点了,她只能甩了甩脑袋,让胸前滑落的头发回到后面去。
  一次又一次,那头发不听话,不一会儿又掉下来了。
  心里暗叹一声,沈晔起身,道:“别动。”
  李鸢时不知道此话何意,但还是照做了,一动不动坐在凳子上。
  站在鸢时身后,沈晔手上没泥,他将小姑娘绑发的红绳解下,又抽了束冠的白玉发簪,用簪子绕了绕她顺滑的黑发,固定在原本的发髻上。
  又觉得有些突兀,沈晔稍微调了调她头上的珠钗。
  “好了。”
  沈晔端正坐下,看泥有些干,便拿水壶倒了些水。
  这厢,鸢时轻轻晃了晃头,没有头发掉下来,她高兴极了。
  沈晔给她绾发。
  李鸢时脸上微微发烫,她把头埋得低低,一边玩泥,一边低声说:“沈晔,女子的头发不能随便绾。”
  沈晔顿了顿,才发现举止过了,向她道歉,“唐突了,姑娘见谅。”
  李鸢时眉头一皱,他次次都是这句。
  似乎手里捏着的是沈晔,李鸢时又是揉又是搓。
  不知道是不喜欢女子在身旁,还是不喜欢李鸢时在他身侧,沈晔目光不偏不倚,专注手里的泥巴。
  李鸢时支头过去,沈晔掌心搓着泥土,像搓糯米团子一样搓得圆圆的,她好奇问:“你捏的什么?怎么是圆圆的。”
  沈晔依旧埋头,“小娃娃。”
  放下圆团子,那双长手又揪了一团泥。
  沈晔这人好像无时无刻不跟矜贵儒雅一词连在一起。
  譬如此时,男子盘腿端坐在席子上,手里虽然玩着泥土,但是泥在手上却沾得少。
  鸢时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泥,脏兮兮的,偏她捏的泥塑还没沈晔好看。
  一时心里不平衡,李鸢时喊了他一声。
  “嗯?”
  沈晔闻声抬头,鸢时趁他不注意,手指在他干净白嫩的脸上一摸,留下三处湿泥印子。
  沈晔再不是方才那白白净净的沈晔了。
  李鸢时见得逞了,笑的欢乐,一双桃花眼半眯着,撩人又闪亮。
  以为沈晔会说她两句,可是男子缄默不言,只是保持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不对,准确来说是动了,他眼神变了。
  沉着张脸,有些可怕。
  李鸢时看了心里发怵。
  她低了头,不再跟他对视,忽的瞥见他腰间挂了个香囊。
  蓝色香囊,李鸢时记起来了,这是她绣的!
  她说上次酒后醒来她准备送给沈晔的香囊哪里去了,现在想了想,原来是醉酒后顺手送了出去。
  李鸢时目光凝在沈晔腰间,问:“这香囊,你随身戴着?”
  沈晔正身回去,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平淡,“缺个挂饰,随便戴戴。”
  闻言,李鸢时生气,她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生气,明明沈晔没有欺负她,可是就是气不过。
  “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你随便戴戴?好啊,那你便要一直戴着。”
  “不捏了,我回去。”
  李鸢时一生气就喜欢把嘴嘟起来,她负气起身,走了几步又想起来一件事。
  “簪子还你。”
  也不管手上有没有泥,她伸手把簪子从头上扯下,顷刻间三千青丝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鸢时将玉簪塞到沈晔掌心,头也不会离开了。
  望着那背影,沈晔笑了笑。
  飞松在院子另一边忙活,并不知道沈晔这边发生了什么,等他忙完只见李鸢时提着裙摆气呼呼跑了出去。
  “少爷,李姑娘怎么走了?”飞松不明所以,来到沈晔身边,挠了挠脑袋,“李姑娘手上还沾着泥,一身黄裙子染了污,姑娘家好看的裙子一向爱惜,少爷你莫不是又惹李姑娘生气了?”
  沈晔埋头捏泥巴,指骨没有拿捏住力道,泥团倏地陷下去一个小坑。
  “诶,少爷,你这脸怎么了?怎沾了那么多泥?”
  方才沈晔一直埋着头,飞松没有看到他正脸,如今他半侧着头,脸上的泥一半干着,一半湿润。
  沈晔素来爱干净,即便是身上沾了脏东西,也会立刻拿帕子擦干净,可不会任由其在身上。
  飞松递来帕子,沈晔没有接下,道:“无事,你去将灶搭好,待会儿把泥塑放灶中烘干。”
  “是。”
  飞松应声去外面找了几块砖搭炉灶。
  他纳闷了,他家少爷原不想捏泥巴的,是李姑娘软磨硬泡才送了口,现今李姑娘走了,大可以不用弄了,可那架势似乎是不捏出来不罢休。
  一个时辰过后,沈晔从亭子里出来,小心翼翼把泥塑放进火灶中。
  “少爷,我来。”
  飞松没有细看那泥塑,只知道是他家少爷捏了一个小人偶,他身为侍从,自然是把一切脏活累活揽下来。
  沈晔在炉灶边坐下,道:“火势不能过大,否则泥塑因受热不均,局部皲裂;火也不能过小,泥块中水长时间不干,影响泥塑成色。你去忙别的事。”
  他拾起一根枯枝进灶,干脆的枝条在里面噼里啪啦滋滋爆响。
  泥塑有难有易,有的捏好形状以后放在阴凉处自然晾干,有的是放在窑中烧制;有的晒干便是最后的成品,有的则是待泥干后还会上色。
  脑海中的小姑娘眉眼如画,左边鼻梁处有一颗小痣使那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锦上添花。
  沈晔不仅读书时一把好手,丹青也是同龄公子中的翘楚。
  收了颜料,沈晔待泥塑颜色干后,将它装到小锦盒中。
  “飞松,给李姑娘送去。”
  “啊?”
  飞松愣住了。
  他还能见到李姑娘吗?
  确定不会吃闭门羹?
第15章
眼泪断了线,止不住往下流。……
  飞松在宅子外面叩了两声门,老丁头闻声开门。
  “飞松兄弟?”老丁头诧异一阵,“今日你要空手而归了,这两天小姐心情不佳,便没有让我做糕点。”
  飞松摆手,“丁大哥你误会了,说的好似我来就是来为了一盒糕点一样。我奉公子之命送李姑娘一件东西。”
  “那快快进来吧。”老丁头领了飞松进宅子。
  堂屋,茶香四溢。
  李鸢时闲来无事在屋里点茶。
  取一小勺茶粉于白玉杯盏中,加入温水,女子葱白长指握着茶筅,贴于杯盏不同旋转,不消片刻茶水互溶,此时加入沸水,轻拂细调。
  玉杯中,茶汤绵密细腻,白绿辉映。
  飞松直直站定,“李姑娘,我家少爷差我来送东西。”
  “香巧。”
  李鸢时待沈晔不似原来那样百般热情,既然有人不领情,她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鸢时让香巧收下。
  “李姑娘,里面的泥塑公子特意做的,费了好些时日。”飞松见李鸢时没有当即打开,有些不情愿松手。
  泥塑?
  李鸢时愣了一下,放下茶具,这厢香巧已经到了她身边。
  锦盒里躺了一个女娃娃。
  “小姐,沈公子捏的小泥偶是小姐诶!连左鼻梁上的小痣都有。”香巧一眼认出,比李鸢时还兴奋。
  泥塑拿在手上小小一个,沈晔给它添了颜色,衣服是前几日鸢时看灯影戏穿的红衣襦裙。
  模样灵动,简直和小姑娘一模一样。
  那泥娃娃手上戴着的镯子,是鸢时一直戴着的,连铃铛数都准确无误。
  手指摸了摸女娃娃眉眼,李鸢时心里划过一丝欢喜,“回去跟你家公子说,我收下了,改日再登门道谢。”
  鸢时跟大多数姑娘一样,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喜滋滋回到闺房中,把泥娃娃放到梳妆台上,不论在房间何处,都能看到它。
  沈晔那一双长手,不仅会弹琴,而且还会手工、丹青。
  香巧扶李鸢时去一旁坐下,道:“小姐,沈公子送这么个泥娃娃来,我猜是在跟小姐道歉,小姐你可不能就这样轻易原谅他了。”
  捏泥塑那天,香巧可记得她家小姐气呼呼回来的模样,一脸的委屈,让她看了心疼。
  她真想把沈晔大卸八块。
  她家小姐自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被人捧在手心,但自从见了沈晔后,身子还没痊愈便去学舞,弄的身上非青则淤。
  李鸢时拨弄手腕上的银铃铛,眼里沁出笑意,“香巧,能让一个不近女色的榆木疙瘩突然送女子物件,实属不易。”
  香巧不服,“可小姐那日不就白白受气了吗!”
  李鸢时人生的美,那双撩人心弦的桃花眼如今眯成了月牙形状。
  她不急不慢道:“日后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