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晏,”她极淡地问,“对你来说喜欢是什么?好奇、胜负心,还是占有欲?”
他微蹙着眉,满脸疑惑,似乎不理解哪里做错了,招致她这样的对待。
眼里酒气一点点弥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沉的某种情绪。
“我吃醋了。”他选择先解释自己的行为。也是不止是吃醋,都到嫉妒了。嫉妒什么,他说不清,但只要见到盛意和别的男人,特别是和关星野走得近,他就格外难以克制住情绪,行为也不听使唤。
占有欲。
他意识到是这个情绪在作祟。
辰晏揉了揉太阳穴,今晚喝了太多酒,有些决定做的失了理智。不该这样去触怒她的。
“小醋怡情,但不能失了分寸。”她缓慢而压抑着说,“辰晏,你越界了。”
他不满:“你尝过吃醋的滋味吗?”
盛意拧眉,思绪也无意识顺着他的问题走——她好像还真的没有。围在她身边的男人,她要么不够喜欢,要么就是那些男人不敢让她吃醋,把身边莺莺燕燕清理的一干二净。
她脾气大,从来也不是非谁不可。小醋也许有过但浓烈些的,没体会过。
又听他低低说:“很难受。胸口闷得慌,胃也不舒服,像被扔进了洗衣机在里面搅,酸涩、潮湿,搅尽最后一滴水份却不见干……”
似在讲给盛意听,又似自言自语。
直到现在,盛意才察觉他醉的厉害,否则是不会吐露这样的心声。可她不是知心姐姐,没有义务替他纾解情绪。
“辰晏,不要解释你的情绪。”她沉声说,“吃醋也不是你做这些事的借口。你为了达到目的动别人我管不着,但你擅自改了我的行程,就是越界了。”
“我和云梦云确认过了,白天也问过你,把会议改到后天不会影响你任何行程——”
“那你也不能擅自替我做决定。”盛意寒着脸打断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擅自更改时间,替
L.S
做安排?”
她说到最后顿了下,“辰晏,你是谁,以什么身份?”
辰晏张了嘴,又合上,最后唇抿成薄薄一条直线。他烦躁地扯下领带,又松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他被凶得垂眼,露出罕见地挫败模样。
“我……”他似乎想解释,但只发出了这一个音。
盛意已经恢复了平静姿态:“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就会用尽一切手段得到?”
这种事情不止一次,从上次在海边的游艇、到关星野杂志拍摄的日期,再到今天擅自做主改了她的行程,变本加厉。
“我做的这些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或是利益。”他终于为自己找到一句辩解。他有分寸,不会真的伤害道别人。只是用些小手段,给关星野提供不同的选择。可他所有的谋算都被盛意看穿,并在这里毫不留情地揭露。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也容不得被人戏耍。
盛意寒声道:“有些事不是不伤害别人,就可以做。你行事太过依赖手段,即便没有恶意也会让人感到……”可怕。
最后一个词到嘴边,及时刹车。
“什么?”辰晏抬头,他还是从她眼里捕捉到了警觉和戒备。这类情绪他很熟悉,不会看错。
盛意错开视线,降下半扇车窗。
五月的夜晚非常凉爽,冷空气钻进车内,她清醒了些。
辰晏眼神犀利,像猎豹,抓住了对方什么弱点,就不肯轻易放过:“盛意,你戒备我?”
她呼吸几不可见地一窒,但很快恢复正常,随即挑眉冷笑:“有什么可戒备的?”
辰晏像被反问到:“我也想知道。”
他一只胳臂肘撑在中间的扶手箱,上身倾斜过来,在离她三寸的距离止住,垂眼看她,面上带着不解。他其实还想问,如果真的这么警备害怕,为什么还要和他接触下去?但他忍住了,怕一旦问出来,她就真的走了。
他隐约能感觉到盛意对他不一样,但太少太少了,拿不准,也没安全感。
盛意被属于他的雨林气息包裹,寒着脸没说话。
静了两秒,她说:“最近不要再联系了,你冷静一下。”说完就要下车,被辰晏一把拉住手腕。
“放开我!”她发怒抽手,却反被他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拥进怀里。
她挣扎,他却愈用力。
辰晏这时忽然意识到,也许是最近和她走得太近,产生了她属于他的幻觉……
的确是他最近沉在进展顺利的错觉里,以至于昏了头,失了分寸。
之前从未得到过,也从不觉得盛意会属于他,醋意与嫉妒心尚且都能克制住。而现在有了希望,占有欲反倒被激得占了上风。
但其实他原本什么也没得到,他对盛意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追求者。
想到这,辰晏不顾怀里人抗拒低头去找她的唇,却在将要触碰的一瞬克制住——
不能这样!她是盛意!
脑海里有根弦拽住他决堤的理智。
“辰晏。”几乎同时,盛意叫了他的名字,极冷极平。
辰晏被冻住两秒,低声说了句“抱歉”,随后以极柔缓温和的姿态,抵着她额头静了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酒店。”
他下了车。
作者的话
抱猫女
作者
2024-11-16
意总忍不了了!小情侣吵架啦!但很快就会和好~谢谢大家的投票和订阅??
??32.冷静
辰晏站在路旁,目送车子调头离开。
空气里有馥郁的香,是隔离带的月季,被艳阳晒了一天,入夜后香气逼人。
他沉在月季的芬芳里。盛意喜欢花,以至于他每次瞧见好看、芬芳的花都会想到她,现在这香气叫他情绪平稳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林南皓打来电话,辰晏接起,开口就让他去找夜间网球场。
电话那头林南皓平静无澜:“如果我没记错,辰总你晚上喝了两瓶高度洋酒,血液酒精浓过高,不宜运——”
辰晏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等林南皓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家甜品店外的秋千椅上,怀里捧着超大杯的冰激凌。甜品店已经打烊,余门口一圈彩色装饰灯,忽闪忽闪。
他极快地瞥一眼林南皓:“我还没醉到要人来接的地步。”
林南皓指着腕表,面无表情:“现在是凌晨一点半,明早八点半还有合作会议,作为你的工作助理,我必须保证你明天状态完好。”
他皱眉,“我很好。”
林南皓“哦”了声,看了眼他怀里的超大杯冰激凌。
辰晏喜欢吃甜,但平常很克制,只在醉酒和心情特别差的时候才会放纵。他晚上接到司机电话,也是循着附近甜品店一家家找,才找到了人。
心里有了个大概。林南皓忽然谈起公事:“美盛那边今晚发来了新修改的合同,,对方在原报价的基础上增加了8%,这超出了我们的预算,但他们研发的新复合环保材料长远看,是合理且保值的。您看怎么处理?”
辰晏舀了一勺冰激凌,送到嘴边又停住,“对方提出了合理但不符合我意愿的要求,但她作为甲方拥有绝对话语权。我要顺着她的意思处理吗……”
林南皓顿了顿,“辰总你说过,在商业谈判里,绝不让步,除非对方拿其他进行交换。”
“交换……”他若有所思,“我这里有什么可以拿出来交换的呢……”
林南皓说:“如果是和美盛的话,我建议您这样做。我们是甲方,不需要让步。”
辰晏点头:“对,我不能让步。”
”……“林南皓无言半晌,“但盛意是个独立清醒的女人,她边界感很强,不会被这些手段拿捏,按照情感关系配置来看,她最适合的是听话小奶狗类…
?? 辰晏站在路旁,目送车子调头离开。
空气里有馥郁的香,是隔离带的月季,被艳阳晒了一天,入夜后香气逼人。
他沉在月季的芬芳里。盛意喜欢花,以至于他每次瞧见好看、芬芳的花都会想到她,现在这香气叫他情绪平稳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林南皓打来电话,辰晏接起,开口就让他去找夜间网球场。
电话那头林南皓平静无澜:“如果我没记错,辰总你晚上喝了两瓶高度洋酒,血液酒精浓过高,不宜运——”
辰晏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等林南皓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家甜品店外的秋千椅上,怀里捧着超大杯的冰激凌。甜品店已经打烊,余门口一圈彩色装饰灯,忽闪忽闪。
他极快地瞥一眼林南皓:“我还没醉到要人来接的地步。”
林南皓指着腕表,面无表情:“现在是凌晨一点半,明早八点半还有合作会议,作为你的工作助理,我必须保证你明天状态完好。”
他皱眉,“我很好。”
林南皓“哦”了声,看了眼他怀里的超大杯冰激凌。
辰晏喜欢吃甜,但平常很克制,只在醉酒和心情特别差的时候才会放纵。他晚上接到司机电话,也是循着附近甜品店一家家找,才找到了人。
心里有了个大概。林南皓忽然谈起公事:“美盛那边今晚发来了新修改的合同,,对方在原报价的基础上增加了
8%,这超出了我们的预算,但他们研发的新复合环保材料长远看,是合理且保值的。您看怎么处理?”
辰晏舀了一勺冰激凌,送到嘴边又停住,“对方提出了合理但不符合我意愿的要求,但她作为甲方拥有绝对话语权。我要顺着她的意思处理吗……”
林南皓顿了顿,“辰总你说过,在商业谈判里,绝不让步,除非对方拿其他进行交换。”
“交换……”他若有所思,“我这里有什么可以拿出来交换的呢……”
林南皓说:“如果是和美盛的话,我建议您这样做。我们是甲方,不需要让步。”
辰晏点头:“对,我不能让步。”
”……“林南皓无言半晌,“但盛意是个独立清醒的女人,她边界感很强,不会被这些手段拿捏,按照情感关系配置来看,她最适合的是听话小奶狗类型。所以想追到她,就必须严格听她的话。”
辰晏颇觉有理地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我没说她。”
“嗯,我知道。”林南皓严肃道,“但我是在给你爱情建议。”
“谁要你建议!”
辰晏吃完整整一份冰激凌,又问,“靠谱吗?”
“好歹我也谈过几次恋爱。”林南皓一脸正经。
辰晏噎住。
*
第二天,盛意让云梦云和黄梓代表
L.S
去了峰会,自己留在酒店。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不知怎的想起昨晚在车里,辰晏和她额头相抵的情景。
盛意拥紧了被子。都说刚睡醒朦胧时是最脆弱的,介于梦和现实之间,她这会儿仍分不清二者界限,因为一晚上的梦里全是那双熏着酒气的眼。
人还沉浸在昨晚的车座后排,最后还是那句“盛意,你戒备我”让她猝然惊醒。
“中了邪了……”她撑着脑袋嘟囔,明明是他失了分寸,现在却惹得她一晚浑浑噩噩。
傍晚,云梦云从峰会回来,看到套间客厅摆的一樽极夸张的瓶花,愣住,“意姐你……”
盛意插花的风格肆意张扬,颜色大胆热烈,很好认。这尊瓶尤其热烈,重瓣银莲、深紫色的铁线莲和瓶子草叠成积雨云一样的花山,中间点缀着带果实的桑葚枝和竹叶,右侧一串一米多长的秋色蝎尾蕉冲破繁复的花山刺下来,暗红色的闪电一样。
云梦云觉得眼睛落进了打翻的调色盘,又像是站在了夏天暴雨天的乌云之下。
“手痒了。”盛意淡淡说。
云梦云“哦”了声,不大相信。她知道盛意烦躁时就会用插花来平复心情,而这樽瓶花表达出的情绪……她没敢多问,掏出手机拍了几张。
“这樽瓶花叫什么?”
盛意想了会儿,“如露如电。”
之后一天和
K&E
的会议辰晏没出席,只由原本的项目负责人和
L.S
对接。
这次会议只是就容海永乐港的装置结合翻修方案再进行一次沟通,不过一个小时就把各方细节商议完毕,会议结束后,云梦云去了趟卫生间,路过辰晏办公室时,看到林南皓正引着个打扮精致的漂亮女孩儿进去,看穿衣和气质也不大像来业务往来的人。
云梦云一怔,原来辰晏在公司?因为马上还要赶飞机回容海,她来不及多看,去机场的路上总觉得不大对劲,踌躇几次,碍于送她们去机场的是
K&E
的司机,一直忍着,直到飞机起飞,才试探:“意姐,你和辰总……还好吧?”
盛意正靠在座椅背上养神,听到这话没睁眼,但觉得蛮有意思,慢悠悠问:“你以为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难道……”云梦云迟疑,“没在一起?”
盛意哼笑一声。
云梦云松口气,又恍然:“我今天看到林南皓往辰总办公室引了个漂亮姑娘,看那人的打扮不大像合作的对象。”
盛意直觉那女人应该姓叶。
她缓了两秒睁开眼,“收收你八卦的小脑袋。”
落地时,手机连接网络,微信哗啦啦冒出来十几条未读消息,除去工作群里的消息,还有母亲李欣茹问她几点回来、于宁宁分享的裙子链接、关星野忙里抽闲的嘘寒问暖和幼儿园班级群里老师艾特家长提醒最近阴雨的注意事项。
盛意把消息列表往下翻了两页,一个消息也没回,最后烦躁的熄灭了屏幕。
外面晚霞堆得浓厚,辰晏让林南皓送走最后一波合作商,拿出手机翻了翻。他看一眼时间,想这会儿飞容海的航班应该落地了,他点开微信看着置顶那个漂亮头像,想发消息,又犹豫住。
这时,是
LadySiren
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如露如电》
配图是两张不同角度的瓶花。
下面还有一条官方账号的评论:「这么美的插花不能带回去太可惜了~留给酒店前台啦。」
辰晏点开大图细看,从浓郁暴烈的插花里捕捉着什么情绪。
林南皓送完客人回来汇报工作,“罗总那边已经打好招呼,按照正常程序和关星野接洽,已排除我们这边的干扰。”他顿了下,“晚上叶小姐的生日宴是否要去?”
辰晏此刻注意力都在那樽瓶花上,他随口答:“下午已经拒绝了,一会儿以
KE
名义送份礼物过去。”
说完罕见地犹豫了下,把手机递给林南皓:“能看出什么?”
林南皓认真看了一会儿:“挺愤怒的。”顿了两秒又补充,“看得出来意总还是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