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主播王利民和助理架着相机朝花卷走来。
  “花卷小姐,听说你的浮光锦来源不明,你能不能对着直播间的观众解释一下?”
  镜头直直对着花卷,让她很不自在,她微微侧头躲过相机。
  “我不认为我有自证的必要,谁如果认为我有罪,可以直接报警。”
  直播间里还有大批的人在带节奏,一定要个说法,王利民拉住花卷,说:“花小姐,听说在你高三的时候偷了同班同学周姗姗的一条昂贵的项链,是不是有这件事?”
  花卷冷笑一声:“没有,我没做过的事情绝对不会承认。”
  【原来是小偷啊,难怪一个孤儿能一下子出手两件古董。】
  【拍到的人才倒霉呢,现在全网直播,找她退货!】
  【不是有证人吗?周家的大小姐出来说说话呀!】
  而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慢慢靠近围着让花卷无处可躲。
  王利民朝旁边问去:“周姗姗小姐在吗?你作为当事人,可以说两句吗?”
  周姗姗适时地从人群里走出来对花卷说:
  “花卷,以前的事情我没有打算追究,可是你不应该欺骗大家,你应该当众解释一下浮光锦和莲花碗的来历,不能让误会越来越深。”
  王利民抓住时机,又对着周姗姗问:“周小姐,你的意思,花小姐偷东西的事情属实了?”
  周姗姗点点头:“我不想隐瞒了,她的确偷了我的项链,我有人证。”
  陆老爷子见状,对陆昭骂道:“成何体统,他们把你这当菜市场了你也不去管管?”
  陆昭悠闲地开口:“别急,让他们闹一会。”
  花卷说:“巧了,你有人证,我也有,如果当时我确确实实偷了你的项链,我愿意现在向你磕头道歉,然后去派出所自首。但是如果我没有呢?”
  周姗姗说:“如果是个误会,我愿意向你道歉。”
  “这么多年我一直背负着小偷的罪名,你以为简简单单地道个歉就行了吗?”
  陆昭走进人群,代替了王利民的位置,对周姗姗说:“既然花卷小姐愿意磕头道歉加自首,那么对等的,如果花卷有证人,周小姐就磕三个头然后把道歉视频发在你的所有网络账号上。”
  周姗姗咬咬牙,说:“可以。如果你没有偷我的项链,我向你磕头道歉。”
  陆昭拍手说:“正好,趁着直播间人多,你们谁先请出证人?”
  周姗姗说:“我先吧。”她从人群中拉出来一个人,花卷一看,是朱芸。
  她把朱芸拉到镜头前,说:“当时就是她,在花卷的包里找到了我的项链。”
  陆昭点点头:“还请这位小姐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朱芸站在镜头前,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缓缓开口。
  “那是在高三,我们三个是同班同学。有一天早操,大家都去操场了,只有花卷不舒服,留在了教室里。”
  “等到早操结束,我们回到教室,姗姗就发现她妈妈送她的一条项链不见了。”
  “那条项链十分昂贵,姗姗平时很珍惜,一直戴着,只有早操的时候会取下来。”
  “然后我们找遍了教室,都没有看到项链……后来在花卷的桌洞里找到了。”
  话音一落,周围一片哗然,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原来真是小偷!”
  “那这东西干净吗?幸好没拍下。”
  “穷人就是穷人,性格卑劣!”
  网络更是沸腾了。
  【我就说了吧,还有反转!】
  【活久见啊,拍卖会上抓小偷。】
  【她上次怎么敢打打人的,这也太嚣张了!】
  【还不是有靠山呗!】
  陆昭做了个手势,让周围安静下来,他问朱芸:“你保证你说的完全属实?”
  朱芸点点头:“我保证我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当时全班同学都在,班主任也在场。”
  周姗姗柔柔地说:“既然这样,花卷,大家同学一场,我不需要你去自首,你就向我道歉就可以了。”
  “必须跪下来。不然我担心你记不住。”
  “别急,花卷也有一个证人,大家一起听听吧。”陆昭气定神闲地说。
  花笙焦急地拉着花卷的手,花卷低头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很巧,我的证人也是朱芸。”
第51

跪下道歉
  花卷盯着朱芸,说:“朱芸好像没把话说完,大家再听听。”
  朱芸看了一眼花卷,低着头对着相机说:“但是那条项链并不是花卷拿的,是我放进她的书桌里的。”
  围观的惊呼:“什么?这怎么回事?”
  “看不出来,这周小姐还会仗势欺人啊,让这个小姐背了这么多年的骂名。”
  “真是人不可貌相。”
  周姗姗大惊失色,她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朱芸你在乱说什么?你没有必要帮她顶罪啊!”
  朱芸抬起头,继续说:“是周姗姗,她要我陷害花卷的。花卷当时完全不知情。”
  仿佛是松了一口气,她说:“不仅如此,我还曾经霸凌过花卷,在女厕门口打过她好几次,对花卷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我有罪。”
  然后她向花卷深深鞠了一躬:“希望花卷可以原谅我,我已经深刻认识了自己的错误。”
  周姗姗气急败坏地拉起朱芸,质问她:“你这是诬陷!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可是朱芸却不再开口。
  花卷问周姗姗:“周小姐,你承诺的事还算数吗?”
  周姗姗反应过来,她哼了一声:“你买通了朱芸,想要把脏水泼给我,你休想我道歉!”
  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花卷说:“我还有证人。”
  然后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陆昭下一刻就让工作人员投射在大屏幕上。
  “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这件事,就放出来一起看吧。”
  视频里是花卷高三班主任的脸,他还像以前一样文质彬彬。
  “大家好,我是花卷高三时的班主任,当时在我们班里发生了一件事,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他说了一遍当时的情况,和朱芸说的没有区别。
  “后来周姗姗同学表示不想再追究,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但是事后我私下查过,花卷同学那个课间并不在教室,她去了医务室,有不在场证明。”
  “如今我已经在国外,但是我每每想起这件事,都觉得我欠花卷一个道歉,当时我应该继续追究下去,而不是听校方的冷处理。”
  “希望我的视频能帮花卷同学,还她一个清白吧。”
  周姗姗猛地摇头,拿手指指着花卷:“你、你买通了班主任!高三的时候你和班主任就不清不白,他会帮你说话也很正常!你无耻!”
  “上学的时候,班主任就经常放学拉着你
  “够了!你自己心脏,所以你看别人也是脏的!你当初到处污蔑中伤我,现在还在造我黄谣!你才是最无耻的人!”
  周姗姗已经崩溃了,她往日的优雅不复存在。“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每次让我下不来台,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过是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酸学生!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花卷冷声说:“我是穷,但是我不偷不抢,你有钱,可是你得不到别人的尊重,因为你心术不正!对了,我要提醒你一下,你应该向我下跪道歉了。”
  周姗姗说:“过了这么多年,什么证据都没了,肯定是你,你花钱买通那两个人把脏水倒给我!我不会认的!我也不会道歉,更加不会下跪!你做梦吧。”
  陆昭说:“几年前的事的确不好再查,但是周小姐,前几天的事恐怕还得请你说清楚。”
  周姗姗迟疑地问:“几天前?什么事?”
  “花小姐项链上丢失了几颗东珠,你还有印象吗?”
  周姗姗彻底懵了,这件事情陆昭怎么会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有多少颗东珠,而陆老说的颗数完全对上了啊。
  难道是在诈自己?
  花卷啊花卷,真是小看你了,连陆昭都能帮你。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东珠,当时不是已经找齐了吗?”
  “周小姐执意不肯交出来,是想要我也放证据?”
  陆昭可不是好糊弄的,他说有证据,那肯定是有了。
  可是周姗姗不敢相信他竟然敢不顾周家的面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难堪。
  她走近陆昭,低声说:“陆先生,我父亲和您也是有生意往来的,你真的要为了这个没有背景的女人和周家翻脸?
  陆昭也低声回她:“周小姐,我这是在帮你啊。你怕是还不知道东珠的价值吧?浮光锦虽然珍贵,只是贵在文物价值,而东珠的商业价值要高多了。如果花卷要报警,恐怕到时候连你父亲来了都很难收场。我劝你还是赶紧还给人家,然后该道歉道歉。这可不是几年前,人证物证都在的。”
  周姗姗咬咬牙,心里的怒意快要爆发,可是她又没办法辩驳,只好对着花卷说:“花卷,我的确捡了几颗珍珠,我以为是我衣服上掉下来的,捡起来以后就放好了,没有仔细看,我明天就还给你。”
  “至于以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不应该听信别人的挑拨,认为你偷了我的项链,是我的错,我误会你了。”
  花卷挑眉:“就这样?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然后她一字一句地重复:“必、须、跪、下、来。”
  周姗姗恶狠狠地盯着花卷的双眼,仿佛淬了毒一般,她很想一巴掌拍上去,但是陆昭那还有自己的把柄,她别无选择。
  花卷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等着周姗姗。
  周姗姗看向周围,没有人帮自己说话,她没有选择,认命地跪下去。
  “对不起,花卷,我不应该误会你偷东西。”
  花卷弯下腰纠正:“你不是误会,你是诬陷。”
  “你知道你当初的所作所为足以毁掉一个刚刚失去双亲的女孩的一生吗?”
  “那个时候,我的头顶每天就好像悬着一把剑,哪怕是在阳光下,我只能感到恐惧和无助。”
  “可是对你而言,那不过是一个玩笑,不过是玩弄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女,有什么关系呢?今天如果不是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恐怕我也得不到你一句道歉。”
  “但是没有关系,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看到你这样狼狈,我开心,我的目的达到了。”
  说完,花卷就再也不理她,对陆昭点点头,径直走了。
  周姗姗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旁边的朱芸,怒上心头,反手一个巴掌扇过去:“贱人!你怎么敢反口咬我?”
  朱芸愣了一下,捂着脸抽泣:“我也不想的,花卷找我,说……”
  周姗姗扯了她一下:“别在这里说,我们走。”

52章
朱芸倒戈
  找到个没人的角落,周姗姗极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你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指认她吗?”
  “花卷她威胁我……”
  一个小时前。
  朱芸接到周姗姗的电话:“朱芸,你忘了花卷打你的那一巴掌了吗?现在有个好机会让她身败名裂,但是需要你当众指认她高三时做的事……”
  朱芸当然忘不掉,以前只有她打花卷的份,现在被打,她咽不下那口气。
  明明是倒在泥泞里的人,凭什么爬起来!
  她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陶乐居。
  朱芸没想到,自己一踏进陶乐居,就被陆昭的人注意到了,而陆昭卖了个人情,告诉了花卷。
  花卷在洗手间门口堵住朱芸。
  花卷不再是她印象中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样子,她站在朱芸面前,腰背笔直、不卑不亢。
  花卷慢慢开口:“我没有想到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我为什么不敢?你别忘了,你打的我那一下我还没还给你!真当自己傍上了大款就翻身了?你知不知道,有人的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因为她只配活在垃圾桶边。”
  花卷想起过去,自己背着小偷的骂名,朱芸带着一帮人每天把垃圾扔在自己座位旁,那时的她无法反抗,只能默默清理。
  花卷讥讽道:“所以你今天是来跟我算那一巴掌的账的吗?”
  朱芸得意极了:“不止如此,我今天必定叫你把脸全部丢尽!看你这个小贱人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如果是这样,我劝你还是想清楚点比较好,别被人家当枪使了,把自己弄到局子里去。。”
  花卷没有惊慌失措,这倒是出乎朱芸的意料,她不由得问:“切,你少吓唬我,你当你是谁啊?你想和周姗姗斗?你先照照镜子吧!”
  花卷不紧不慢拿起手边的拍卖行宣传页,翻开一面,念给她听:“2013年拍出的点翠蜻蜓簪,76万,2019年拍的银鎏金点翠镶宝钗,143万,还有这个,点翠飞蛾步摇拍出了44万。”
  “那……那又怎样?”
  “你猜我的珍珠点翠蝴蝶红宝石项链,值多少钱?”
  “你少吓我!不过是绳子断了,重新接上就可以了!又不是什么难事。”
  “陆先生可以作证,点翠被你损坏,无法修复了。当时可是全网直播,证据确凿,你别想抵赖!”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不过是几片羽毛,能值几个钱?”
  “羽毛?这不是普通的羽毛!这是点翠!是最繁杂的工艺!里面有那么多专家,走,你跟我进去,我帮你问问你要赔多少钱!”
  花卷拉着朱芸的手腕就往拍卖厅走。
  朱芸挣脱开,说:“我当时以为是假的,如果知道是真的我就不会那么做了!”
  “项链的价值就在那,不是你用这种理由就能推脱的。你仔细想想,这钱是你自己赔,还是周姗姗替你赔,毕竟你是为了帮她出气。”
  朱芸有些慌,可她还嘴硬:“姗姗会帮我的。”
  花卷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打电话问问。”
  她靠在墙壁上,好整以暇地等着朱芸打电话。
  “喂,姗姗,我上次弄坏了花卷的项链,好像价格不便宜……”
  “都什么时候了,你提这个干什么?一条项链能贵到哪里去?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今天的事你可不能搞砸了!”
  “可是……喂?喂?”周姗姗早已把电话挂断。
  朱芸拿着手机,绝望地看着花卷:“你想怎样?”
  “很简单,我只要一个真相,你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向我道歉,只要我满意了,项链就不要你赔了。”
  —
  周姗姗听完,不敢相信朱芸为了钱竟然把自己供出去,当场扑上朱芸,对着脸就是一通打。
  “你竟然为了那点钱把我的名声全部毁了!?你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朱芸奋力把周姗姗推开:“什么叫那点钱?你帮我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