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一千两银子,花卷留下一千两,剩下的她托陆明礼交给赵知州,让他拿这些钱去安置流民。
  小吃店周围的流民不需要官府操心,但是其他城门外还有许多,靠着赈粥勉强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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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娘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花卷一开店,她就领着十五个孩子在店门口等着了。
  她让这十五个孩子齐刷刷跪下给花卷磕头,花卷赶紧拦下:“别,不用给我磕头!”
  这些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高矮不一,看不出是男孩女孩,手指头冻得像小胡萝卜,拘谨地扯着裤腿,他们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花卷。
  花卷一阵心酸,她问丽娘:“他们都吃过饭了吗?”
  丽娘说:“回花老板,都已经吃过饭了。他们的衣服也正在赶制中,很快便能换上新衣服了。”
  花卷点点头,对孩子们说:“只要你们跟着丽娘好好学习,以后都可以自力更生。”
  花卷又对丽娘说:“女孩子你带走,男孩子就让麦冬带着吧。”
  考虑到新来了这么多孩子,花卷去仓库拿了两个大帐篷和十五床床垫和棉被,把他们安置好。
  难民里有一位秀才,平日干不了体力活,这边蹭吃那边蹭喝,花卷让他来专门负责教孩子认字。
  花卷小学堂正式成立了。
  接下来的日子,早上认完字后,女孩们跟着丽娘学刺绣,男孩子们则跟着麦冬学习认草药。
  半大的孩子,经历了洪灾、逃荒、被卖,九死一生,他们都无比珍惜现在的生活。
  随着冬衣陆续交货,花卷绣坊在城里打开了市场。
  特别是元宵节灯会那晚,众多贵女们穿着改制的冬衣,惊艳了所有人。
  绣坊的订单激增,可惜人手有限,丽娘只能婉拒了一些。
  城里的其他成衣店看见花卷绣坊的生意如此红火,也纷纷开始仿照她们的样式制作冬衣,倒也卖出去了不少。
  花笙向花卷抱怨:“他们怎么可以未经你的许可就做这些衣服呀,这就是抄袭!”
  花卷笑笑:“这又不是咱绣坊的独门秘籍,他们如果有本事就做去好了,哪能管得了他们呀!”
  然而,尽管外观相似,这些仿制品却始终难以达到绣坊的保暖效果和精美的绣工。
  顾客们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差异,纷纷抱怨那些仿制品穿起来并不舒适,保暖效果也不佳。
  终究是画虎画皮难画骨。
  于是这些店铺老板打起了别的主意,开始挖人。
  先是有人找到丽娘,开高价想要挖她跳槽。
  “我听闻你在花卷绣坊,虽为管事,也才拿三十文一天。算下来一个月也只有九百文钱。我们锦绣坊愿意出每月五两银子,请您去我们那做管事!”
  先不说丽娘对花卷的感情,就这五两银子,她才不会放在眼里。
  花卷除了每天给她三十文固定工资外,每卖出一件衣服还有提成,年终还有奖金,每日还可以吃上精米饭!傻子才会为了五两银子跳槽。
  丽娘干脆拒绝:“抱歉,朱老板,花老板对丽娘有恩,丽娘是不会离开花卷绣坊的。”
  锦绣坊的朱老板很是不解:“我知你是逃难被花老板收留,可是你也不能为了报恩连钱都不要啊!不是我说,这花老板压根儿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明明这么好的冬衣,竟然不加紧制衣,把生意都拒之门外!”
  丽娘为花卷辩解:“我们绣坊里的每一件衣服,皆是用心制作,自然耗时,若接下许多单子却不能按时交付,岂不失信于人?”
  他痛心疾首般说:“用不着那么精细!主要是保暖的效果,谁会在意绣花好不好?要是在我们锦绣坊,定能翻倍了赚!”
  丽娘只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站起身,说:“抱歉了,朱老板,我这边还有事,恕不奉陪。”
  本以为朱老板就此打消念头,没想到他还不放弃。
第85

建立巡逻队
  朱老板挖丽娘不成,便打起了其他绣娘的主意。
  他鬼鬼祟祟在绣坊门口转悠,出来一个就打量一个。
  尽管这边来往人不少,可朱老板那肥胖的身躯还是很显眼的,他只好一直弯着腰躲在角落。
  他物色到一个好人选,便是刘大娘,她正拿着个绣架从绣坊出来,一边走一边回头和几个小绣娘交代些什么。
  一看就是绣坊的管理层!
  他看着刘大娘往帐篷后边走去,眼珠子一转,便从另一边绕到后面。
  帐篷后面晾着各种布料,层层叠叠。刘大娘穿梭在其中,突然听见身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这位大娘~请留步……”
  刘大娘猛然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大白天闹鬼,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绣架朝身后打去。
  只听“哎呦”一声,朱老板被打得嗷嗷叫唤。
  朱老板被布料挡着,刘大娘只看见模模糊糊一个男人的影子。
  原来是人不是鬼!她打得更狠了。
  “好啊你个狗东西,居然敢跟踪我!看我不打死你!”刘大娘顿时火冒三丈,抡起绣架又是一下。朱老板一边躲闪,一边苦苦哀求道:“大娘饶命啊!我只是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谈生意?”刘大娘停下了手,“你有什么生意可跟我谈的?要谈生意找我们老板去!”
  朱老板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说:“不不不,我是想跟您合作的。您看,你的手艺这么好,要是能加入我们锦绣坊,肯定能赚大钱!”
  刘大娘迟疑地问:“我?你要挖我去你们锦绣坊?”
  朱老板拍拍衣服:“正是啊!你看你们花卷老板就是一小孩,哪里懂制衣,更别说做生意了,你跟着她哪有钱赚?我们锦绣坊就不同了,一天卖七八套冬衣都不在话下!不如跟我走,我给你月银二两!”
  朱老板用手指比出一个二,语气颇为得意。
  刘大娘又问:“那我现在跟你走?”
  朱老板又压低声音说:“现在不行。你只需把这冬衣布料拿个几匹,再拿两本图样册子,晚上我派人来接你。”
  刘大娘冷笑一声,说:“我呸!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敢情你是要偷我们绣坊的东西!”说着,她举起绣架作势又要打。
  “我告诉你!你休想打我们绣坊的主意!有我刘丛枝在一天,就没人能动花卷绣坊!”
  朱老板见状,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丽娘和几个人在说话呢,听见帐篷后有打闹声,刚走到这,就看见一个圆鼓鼓的身子慌不择路地往外跑。
  她疑惑地问刘大娘:“刘大娘,那不是朱老板吗?他怎么在这?”
  刘大娘也很奇怪:“你也认得他?”
  两个人一对,丽娘说:“看来他还是没放弃。”
  “有钱赚他眼馋着呢!恐怕还会有后招!”
  丽娘点点头:“这事一定要和花老板讲,晚上还要在周围加人手巡逻。”
  夜幕降临,花卷和往常一样,开门做生意,丽娘和刘大娘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花卷觉得,应该开个集体会议了,小吃店有花笙和莫川帮忙,她放心地出门了。
  丽娘叫来了草药加工坊和绣坊的人,大家都挤在一个帐篷里,没有座位的就坐在地上。
  丽娘引着花卷到最前面的椅子旁,等花卷坐下,她又倒了一杯茶递给花卷。
  下面人们鸦雀无声,等着花卷发言,花卷有点不好意思,怎么突然有一种集团董事长的感觉?
  花卷清了清嗓子,把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大家一片哗然。
  “什么?竟有这种事!太不要脸了!”
  “我说白天怎么看见一个人在绣坊旁鬼鬼祟祟,原来不光要挖人,还要行窃!”
  “我也看见了,早知道我打他一顿了!”
  刘大娘发话,中气十足:“安静!听花老板继续说!”
  帐篷里又恢复寂静。
  花卷点点头,继续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平时这边都是我们自己人,无需防范。可现在绣坊名声打出去了,也慢慢会出现一些觊觎之人、嫉妒之人,今天朱老板的阴谋被识破,可以后万一还有杨老板、侯老板呢?”
  大家都点点头。
  一个壮年男子站起来,说:“我愿意晚上在周围巡逻!正好天冷,采不到什么草药了,我也不好一直吃白食。”
  然后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报名。
  花卷说:“感谢大家为绣坊做出的贡献。孙秀才,麻烦你把人名记一下,再分成三组,轮流巡逻。”
  孙秀才“哎”地一声应下,拿着毛笔在一旁写人名去了。
  花卷又说:“但是仅仅巡逻也是不够的,毕竟咱们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
  她严肃地说,“而且马上开春,天气暖和起来,我们也不能一直住帐篷。前几天知州托人给我带话,很快你们的地就要分下来了,我们是时候把房子盖起来了。”
  大家听完这话,激动地互相对视。
  住帐篷虽然暖和,但是毕竟不是家啊!只有有了自己的房子,心才是真正落地了。
  众人纷纷附和,花卷接着说:“盖房子我不了解,还需要大家一起帮忙,不知道有没有人懂怎么盖房子、需要什么材料、要不要请盖房子的工人?”
  刚才说话的壮年男子站起来说:“花老板您放心!以前我们的房子都是自己盖的,大家你帮帮我、我帮帮你,互相搭把手,这房子就盖起来了!”
  然后他又说:“盖房子主要就是用木头、泥土。木头后边山上多得是,土也是随处可挖。至于家具,我记得有一个郑老头,是我们村里的老木匠,他们一家人也跟着一起逃难来了,就在七号帐篷里住呢!”
  为了方便管理,花卷把帐篷编了号。
  花卷点点头:“那就请大家齐心协力,把房子盖起来,一定要注意安全。盖房子期间大家的伙食就还是算在小吃店里吧。”
  大家听着,感动不已。
  能挖的草药早就被挖完了,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干活了。一直靠着打杂和绣坊的收入过日子。
  如今盖房子还要吃花老板的,他们心中感慨万分:“花老板,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房子盖好,您的恩情我们会牢记在心的!”
  正在这时,花笙急匆匆跑来:“姐姐!不好了!有人、有人抬着大螃蟹来找您!”
第86

私人宴席
  花卷心里一咯噔:该不是要退货吧!钱她都捐出去了,没得退了啊!
  她随着花笙跑回店里,帐篷里有人说:“花老板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走,跟上去看看!”
  于是花卷在前跑,后面乌泱泱几十人跟着。
  进到店里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一个中年男人,打扮得只能用“奢华”两个字形容,两只手的指头上各种宝石的戒指。
  他看着花笙身后跟着的花卷,还有一大群人随行,问:“这位就是花老板?”
  花卷点头,她一进店就看见这男子旁边两个侍从抬着的帝王蟹。
  看样子还活着,此时被五花大绑着。
  而此时所有的客人都被吓得贴着两边墙站,生怕这大螃蟹突然跳起来咬人。
  而莫川正拿着菜刀站在走道中间,一脸戒备。
  花卷向他解释:“您拍下的东西,如果没有质量问题,只是因为您自己不满意,我们这是不给退货的哦。”
  中年男人用挂满宝石的手刮了下胡子:“嘿!花老板这话说的,我没有要退货呀!我此次来找您,实则是有事相求!”
  花卷心放回肚子里,只要不是退货,都好办。“还请您直说。”
  中年男人叹口气说:“我乃城里香料铺子品香斋的老板,复姓上官。昨日我拍下这螃蟹本想趁着新鲜吃了,结果我们府中五个厨子,都说这是螃蟹妖,竟无一人敢处理它!”
  “我也怕他们会糟蹋了这好东西,这才多方打听,知道螃蟹出自花卷小吃店,所以才带它上门,希望花老板亲自为我烹饪。”
  “当然,要多少加工费您直说便是,价钱不是问题!”
  花卷说:“原来是这样,我可以为您烹饪,但是有一个要求,必须在我这个小吃店里。”
  上官老爷爽快地说:“那自然!都由花老板决定。明日晚上我想包下小吃店,还请花老板为我们一家人置办一桌菜。”
  “你要包下整个店?”
  “正是,我愿花一百两银子,包下小吃店一晚,还望花老板行个方便!”
  一百两银子!果然富豪出手就是大方!
  “方便方便、那必然是方便的!”
  花卷又问:“那不知道您的家人们都有什么忌口、或者喜欢吃什么?”
  既然是一桌席,一个帝王蟹肯定不够,怎么都要搞好几个菜吧。
  上官老爷说:“都没什么忌口的,花老板您看着办吧。只是我老父亲年轻时曾在江南经商,若有一两道那边的菜就更好了。”
  没问题,花卷什么买不到?别说江南菜了,就是印度菜也是简简单单手到擒来。
  让莫川把帝王蟹抱进厨房,花卷和上官老爷定好了时间,送他出门离开。
  门外站着的大伙们看见花卷和上官老爷有说有笑,解除了戒备,纷纷回到自己的帐篷。
  店里的食客们也从墙上下来,坐好继续吃饭。
  边吃边八卦:“那位是谁啊?好大派头!”
  “你没听他说嘛,品香斋的大老板!”
  “品香斋?一个香料铺子,能出手这么阔绰?”
  “那是皇商啊,专门给宫里贵人们送香料的,能没有钱嘛。”
  看见花卷进来,他们又问:“花老板,您真要煮那蟹妖?太危险了!”
  “就是就是,我从没见过那么大的螃蟹!就像山海经里跑出来的妖怪呢。”
  “花老板你要当心呀,万一拿锅一煮,它使出妖法怎么办?”
  花卷笑笑,解释道:“那不是蟹妖,只是生长在非常深的海底的一种螃蟹,没有妖法,你们无需担心。”
  回到厨房,花卷和花笙、莫川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花笙,你负责准备所有的甜品、饮料。”
  “是!”
  “莫川,今晚走前把桌椅重新摆放一下。”
  “是!”
  “花笙,明天你按我的清单订购材料。”
  “是!”
  “莫川,明天你早点来杀螃蟹。”
  “是……哎?等等,我杀螃蟹?我???”
  莫川不可置信地拿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不敢啊!”
  花卷说:“不光是杀帝王蟹,你刀工好,还要帮我处理鳜鱼。”
  江南菜,花卷能想到的就有松鼠鳜鱼。
  莫川有点崩溃:“鳜鱼?这又是什么?我不会啊!”
  花卷胸有成竹般地对他说:“放心吧,我有教程,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