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拿起平板电脑,先调出一个处理帝王蟹的视频:“你在旁边好好看,学着点。”
然后店里所有人都听见一句惊恐的叫声:
“这!这又是什么啊???这块板子里头有人啊啊啊!”
“闭嘴,别叫,仔细看!”
莫川用一种无比惊悚的心情反复看着视频,直到第五遍他才能静下心来,看着每一步动作。
又看了两遍,确保自己记下了整个步骤,他把平板还给花卷。
花卷又找了一个处理鳜鱼的教程,递给莫川:“还有这个,你也学学。”
莫川沉默地拿回电脑,发现这板子上换了个人。
太神奇了,竟然能把人的魂魄和生前所做之事记录在里面!
莫川深呼吸三次,然后低头看起来。
鳜鱼比较难处理,对刀工要求很高,先要沿着鱼骨把鱼肉片下来,还不能切断尾巴,然后还要去掉鱼骨鱼刺,打上花刀,确保高温油炸后变成松鼠炸毛的模样。
莫川学得很认真,一只手拿着平板电脑,一只手拿着刀比划,皱眉对花卷说:“这个有些难,我不知道能否成功。”
花卷想想,安慰他:“没关系,明天我买两条鳜鱼,你可以先拿一条试试手。”
如果两条都失败了也没事,大不了点个外卖嘛。
莫川不这么想,这是花卷给自己布置的第一个任务,他必须完成好。
第二天,花卷趴在窗边,嘴里叼着笔头,仔细琢磨着晚上的菜单。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拿帝王蟹做四个菜。
再做一份松鼠鳜鱼,加一份话梅排骨,这两个都是江南菜。
做一个辣味的菜吧,麻婆豆腐就不错,直接买调料就可以。
冰箱里还有雪花牛排,可以做成黑椒口蘑牛肉粒。
还有红枣党参乌鸡汤。
蛋糕准备适口性高的蛋挞,甜品定为木瓜牛奶燕窝汤。
还有水果。现在正是车厘子的季节,花卷打算买个几箱,多余的可以大家都尝尝。
计划已定,花卷姐妹便开始采购。
第87
章
一蟹四吃
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花卷开车带着花笙到超市里买。
两人分工合作,一人负责拿生鲜肉类,一人负责拿水果糕点。
一百两银子的家宴呀,所有的食材都必须是最好的。
二十多块钱一斤的香米,先用山泉水浸泡。
五千块的电饭锅,在煮饭上是最专业的,它可以用最先进的科技激发大米的香味。
从冰箱保鲜层取出帝王蟹,莫川拿着刀,开始动手。昨晚睡觉前他已经在脑子里重复过无数遍了。
然而他还是有些害怕,他最后和花卷确认一遍:“你确定它不会喷出什么毒汁,或者突然迅速暴起拿钳子掐住我的手腕?”
“不会,之前陆将军都杀过一次,你不还吃了吗?”
莫川点点头,按照视频,把蟹脚从根部全部切断,再剪成两半。
从中间拿刀撬开蟹壳,把蟹黄倒进碗里,再去掉不能吃的部分,把蟹身切成几块,摆在盘里。
花卷感慨:总算不是乱刀砍死的帝王蟹了!
她打开平板,找了一首轻快的曲子,点击播放键,整个厨房的气氛都变得愉悦起来。
接下来就是花卷的活了。
她往蟹身均匀抹上蒜蓉酱,放入蒸箱蒸。这就是蒜蓉蒸蟹肉了。
接下来是蟹黄蒸蛋。两个鸡蛋打散倒在蟹黄上,搅拌均匀以后倒回蟹壳里,放进蒸锅蒸八分钟,再倒入一个鸡蛋液,再蒸三分钟,然后浇上豉油。
蟹腿则去一半壳,撒上芝士,放进烤箱烤,一份芝士烤蟹腿就简简单单做好了。
剩下的蟹腿拿盐焗。放在烤盘里,撒上厚厚的粗盐和八角桂皮等,再用锡纸包好,放进烤箱,15分钟就可以出炉了。
花卷做完这些,再回头看莫川,他已经片好鳜鱼。
比想象中还要顺利,莫川的手巧,再加上有一把锋利的刀,仅仅第一条鱼就成功了。
莫川啧啧两声:“花卷你看,我简直是御厨的传人!”
花卷赞叹道:“不错不错,那这剩下的鳜鱼你再片一次,我们晚上吃。”
“好嘞!”听到有吃的,莫川干劲十足,伴着音乐的节奏,一刀一刀片起来。
花卷被他滑稽的动作逗得笑起来,她摇摇头,开始做松鼠鳜鱼。
油温六成热,花卷把腌过的鱼整个滑入锅里,鱼肉受热向上翻起,慢慢变得金黄。
连一旁准备水果的花笙都被吸引过来:“哇!真的好像一只松鼠,难怪叫松鼠鳜鱼呢!”
还差最后一步,就是酱汁。松鼠鳜鱼的酱汁是用番茄酱,加上糖和醋调配而成,花卷试了好几个方子,让花笙和莫川一个一个尝过去,再选出一个最好吃的,重新做了一份。
热腾腾的酱汁浇到鱼上,浓郁的香味散开来,牢牢诱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剩下几个菜就简单很多,高端的食材加上各种品牌调料,做出来的菜,哪一个不是味觉的新体验?
店外传来谈话声,客人已经到了。花笙把门打开,只见店外站着几人,各个穿金戴银,富贵无比。
上官老爷呵呵笑着,说:“花老板啊,早在门外就闻到香味了,这一趟没白来啊!”
花卷笑着回:“你们来得正好,饭菜刚刚做好,你们先坐,菜这就上来。”
小吃店里的桌椅都收好了,只在店中间摆上了一张大圆桌子,红木制造,上面有一圈的雕花,桌子上还有个转盘。
上官家来了八个人,上官老爷和夫人,还有两个小妾,另外还有两个年轻女孩子,应该是他的女儿。
可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他银须白发,脸上虽然布满皱纹,却泛着红光,显得神采奕奕。
想必这就是上官老爷的父亲了。
众人站着,等老者稳稳坐在面对大门的座位上,大家才跟着坐下。
花卷三人忙碌起来,往返在餐厅和厨房间,把菜一样一样端上来。
为了保温,每个盘子上都盖着银色的不锈钢圆罩子。
上官夫人说:“没想到这样一家小店,竟然连餐盖都这么精致,竟然能照出我的脸!”
周姨娘也惊讶地说:“真的哎!比府里的铜镜看着还清楚。”
一桌子客人里女子占了大多数,都悄悄对着圆盘照起来。
菜很快摆满了桌子,花卷慢慢揭开不锈钢罩,一样一样介绍。
害怕自己父亲没听清楚,上官老爷还为他解释:“这便是儿子那天拍回来的大螃蟹,被做成了四道菜。”
老者点点头,没有说话,视线轻轻地落在盐焗蟹腿上,身边丫鬟便立刻为他夹了一根。
用筷子挑出蟹肉,老者慢慢放进嘴里,闭眼细细品尝,大家都看着他,店里安静得很。
“嗯,蟹肉甜咸适中,细腻滑嫩,不错。”
丫鬟这才把蟹腿夹给其他人。
“螃蟹肉可真大!吃一个腿顶过之前吃一只呢!”
“娘亲,这螃蟹腿怎么这么小?比我们那天看着的活螃蟹小多了呢。”
花卷说:“这是半截,还有一半做成了芝士蟹腿。”她指了指一边的盘子。
上官老爷看了眼他的父亲,见到父亲点头,他再向丫鬟示意。
丫鬟便夹了一根芝士蟹腿,放进老者的盘子里。
老者挑出肉来咬下一半,浓浓的奶香味裹着螃蟹肉,竟是别样的风味!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着牛乳做的菜,比盐焗的还更胜一筹。”
这句话引起大家的兴趣。“牛乳做的蟹肉?”
“好奇特的做法!”
众人眼巴巴地望着丫鬟上菜,一个个眼里满是期待。
一个小女孩吃完蟹腿,问花卷:“请问老板,这牛乳除了能烹制蟹腿以外,可还能做其他菜?太香了。”
花卷笑道:“可以呀,这叫芝士,除了做蟹腿,还可以做甜品、做土豆泥、做南瓜,还有好多好多,甚至可以做奶茶。”
“哇!那我可以吃一份甜品吗?”
花卷记得冰箱里还有芝士蛋糕,她一口应下:“可以呀,我一会给你们上。”
上官老爷问:“花老板,我昨日跟你提过我父亲……”
花卷明白,她指着松鼠鳜鱼说:“这道松鼠鳜鱼就是江南菜。请您品尝。”
上官老爷这才发现那盘红红的菜是鱼,他愣了一瞬:“我忘记跟你说了,我父亲从不吃鱼,还请你端走。”
他父亲不光从不吃鱼,家里的餐桌上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道菜。
花卷没想到这道菜犯了客人的忌讳,赶忙走上前,要端走它。
可没想老人却拦住了,他有些激动地问:“你说,这是什么菜?”
“这叫松鼠鳜鱼。”
“你放下吧。”然后他挥开丫鬟,自己拿筷子,夹起一块鱼肉。
色泽金黄的鱼皮下是鲜嫩的鱼肉,外面还有番茄色的酱汁,酸甜适中。
他仅仅是吃了一口,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
第88
章
老者的旧事(一)
老者深处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上来,他闭着眼睛,过去的一幕幕仿佛像走马灯一般在黑暗中划过。
他想起来,他是吃过这道菜的啊!
还是十几岁的时候,他家中贫穷,小小年纪便做了走货郎,卖些胭脂水粉。
他脑子机灵,年轻力壮,经常去到更远的地方叫卖。
直到一次,在太湖边上,他挑着货路过一排渔船,一边走一边照常吆喝。
“走一走看一看啦,胭脂水粉啦!北方来的胭脂水粉!”
一个年轻女孩从船舱里伸出头来,喊他:“喂,那个卖货郎,给我看看你的东西。”
他回头望去,落日的余晖正正洒在女孩的头发上,一闪一闪的。
一个女孩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眉眼弯弯。
他脸蹭的一下红了,只觉得耳朵热得发烫。
还好晒得黑,看不出来。
把货筐放在渔船边,女孩走过来,蹲下问:“小货郎,你都卖些什么呀?”
他羞涩地回答:“有、有胭脂、还有唇脂,还、还有香粉。”
“你有香粉?”女孩子的声音明亮轻快。
“有、有!”他忙翻起货筐,动作慌乱差点带翻了筐子。
“哎哎哎!”女孩手快扶了一下,帮他稳住货筐,然后咯咯笑起来:“你别急呀!我又没催你。”
他“嘿嘿”两声缓解尴尬,然后找到香粉:“这、这是桂花味的,可、可好闻了。”
平时口齿伶俐的小货郎,今天竟然结结巴巴找不出词来。
还好女孩儿不在意,她闻了一下:“真的很香呢!多少钱?”
小货郎说:“五文、五文钱。”
“太贵了。”女孩惋惜地说,把香粉放在货筐里。
她拍拍手,站起来问:“小货郎,你什么时候还来呀?我存够钱了就买。”
小货郎撒谎了:“我每天、每天都在这……”
女孩儿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那你帮我留着好吗?”
小货郎点点头:“放心,我、我给你留着。”
此后,小货郎停下了远行的步伐,他每天都会在傍晚回到渔船边,装模作样地吆喝。
女孩总是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从船舱里出来,然后笑盈盈地跟他打招呼。
他也总是从筐里拿出那盒桂花香粉,对她摇摇手,表示自己还给她留着呢。
女孩儿就摇摇头,用嘴型告诉他:“再等等。”
小货郎想了又想,终于有一天,他站在女孩儿的船舱前,把香粉塞到她手里。
“这、这个卖不出去,送你了。”
女孩儿又惊又喜:“谢谢你。”
然后她想了想,跑进船舱,不一会拎出一条鱼:“这个你拿回去吃。”
小货郎急忙摆手拒绝:“这个太贵,不要。”
女孩儿说:“这鱼死了,卖不出去了!但是是今天才死的哦!”
小货郎还是拒绝:“我不会煮。”
他一直风餐露宿,住破庙、吃馒头,有那功夫做菜不如多跑几个村子。
更何况他也不会做鱼。
女孩儿想了想,说:“你晚上睡哪?”
“就、就西边那个破龙王庙。”他有些不好意思。
女孩儿完全不介意,她语调欢快:“那你晚上等我,我给你做!”
小货郎比她更开心,步子都比以前轻了,他甚至收拾了一下破庙——扫了扫地,还擦了一下供桌上的灰。
黄昏到晚上不过一个时辰,女孩儿很快找到破庙,拿着那条死去的鱼。
鱼已经被处理过,但是鱼身切了一些很奇怪的花样。她熟练地架起一堆火,烤起了鱼。
“你看见这鱼上的花刀了吗?”她问。
小货郎点点头。
“我帮我爹往酒楼里送鱼的时候,在后厨见着那些厨子这样切鱼,然后拿油锅一炸,鱼肉就好像开花似的,可好看了!”
“我没有那么多油,希望也能烤出花来!”她嘻嘻笑着,专心盯着鱼。
小货郎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