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说:“我听他们说,这叫松鼠鳜鱼!等我烤好了你就会看见,这鱼跟松鼠一样。”
  或许是花刀打得不对,也或许是不能用烤的,终究是失败了,鱼肉并没有像花一样炸开。
  可是女孩不气馁,她对小货郎说:“等我下次送鱼再仔细看看,以后再做给你吃!”
  小货郎不知道什么松鼠一样的鱼,他觉得这条烤鱼就够香了,他咽了咽口水,问:“可以吃了吗?”
  女孩儿想了想,她说:“我闻松鼠鳜鱼的味道,酸酸的甜甜的,你等我。”
  她把叉鱼的树枝交到小货郎手里,跑走了。
  小货郎拿着鱼,肚子咕咕叫,他忍啊忍,终于等到女孩儿。
  女孩儿从船舱里拿来了醋和一小包糖,她说:“还要加这两样,才有松鼠鳜鱼的味。”
  然后她把糖和醋一股脑儿倒在鱼上,对小货郎说:“吃吧!”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刺鼻的醋味差点让小货郎打喷嚏,他还是咬下去,真酸!
  他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然后笑着对女孩儿说:“好吃。”
  女孩儿也高兴了:“那你快点吃,都吃了。”
  小货郎听话地吃完一整条鱼,他觉得胃都有些不舒服了,可是心里却舒坦得很。
  把鱼骨头放下,小货郎笑着说:“真好吃,我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女孩儿也跟着笑,接着又疑惑地问:“咦,你原来不是结巴啊?”
  小货郎嘴巴张成圆形:“啊?”
  女孩儿笑笑说:“没事啦!”
  第二天傍晚,小货郎又到女孩儿的船外吆喝,可是女孩儿没有出来。
  他站在外面朝里看了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只好沿着湖边来回走、来回吆喝,最后终于看见女孩儿了。
  她站在船舱口,对小货郎笑了笑。
  小货郎看见她脸颊的红肿,他有些着急,走到船边问:“你怎么了?”
  女孩儿还是嘴角含笑,她说:“没事,被我爹发现我偷糖了。”
  小货郎听完,更急了:“我给你糖!”
  女孩儿摆摆手:“不用,拿了糖我不是白挨打了?”
  小货郎怔住,他不明白这个逻辑。
  女孩又安慰他:“没事,你去忙吧!”
  小货郎回去后,翻出自己所有的积蓄,他做了一个大决定——他要去找女孩儿的爹,恳请将女孩儿嫁给他。
第89

老者的旧事(二)
  这几年他孤单一人,没什么花销,挣得的钱都好好收着。
  翻出所有的铜钱,他数了数,有近二两银子。
  他把钱装好,又从行李里找出一套体面些的衣服换上。
  然后走到女孩的船外。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这条船。
  船很破,船舱里也小,可是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
  女孩不在,她的父亲正在喝酒。
  不去捕鱼的时候,他喜欢喝点小酒。
  一听小货郎的来意,他酒劲噌地一下上来了。
  “你是谁啊?敢肖想我女儿?!你个下贱的货郎,给我滚!”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而小货郎连自己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女孩儿的父亲很是瞧不起他。
  任凭小货郎怎么说,他听也不听,只想把他赶走。
  小货郎大喊:“你要怎样才肯把她嫁给我?我不会亏待她的!”
  最起码不会让她因为一包糖就被打。
  老人怒了:“闭嘴!我女儿不会嫁给你这种穷酸卖货的!”
  小货郎说:“你不要瞧不起我,我能赚到很多钱!”
  “钱?赚钱有什么用?你还不是个卖东西的?”
  小货郎咬咬牙:“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把她嫁给我!”
  他收拾好东西,在傍晚最后去了一次湖边。
  这次他没有吆喝,女孩儿早就等在那。
  他说:“你等我回来!”
  女孩儿笑着点点头,她身后的湖面被夕阳照得波光粼粼,她的头发被风吹起,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他看着这一幕很久,想把它永远记在心里。然后转身走了。
  接下来两年,他也算是运气好,倒腾香料赚了不少钱,然后他越走越远,赚得越来越多,但是他一直都想回到那个小渔村。
  那一排排渔船上,总有一个少女,背对着夕阳,笑吟吟地跟他打招呼。
  不久,他成了一地首富,回到小渔村边买了个官,专门管渔政税收。
  他风风光光、大摇大摆地找到那艘破渔船,指挥手下人把它砸了。
  女孩的父亲在岸边,从手足无措到跪地哀嚎。
  然后一艘崭新的船缓缓驶来。
  小货郎问:“你如今可服气?有钱是不是能使鬼推磨?”
  老人愣了一会,辨认出小货郎,他瞬时泪流满面。
  “你来晚了,年前,她就去了啊!”
  “去了?去哪了?”
  “她死了!难产死了!”
  犹如晴天霹雳,小货郎险些站不住,他被人搀扶着,找到了女孩的墓。
  这时他才知道她的名字。
  “虞娘,是我来晚了!”他趴在简陋的碑前痛哭流涕。
  哭了一场后,他茫然了。
  明明做了这么多事,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辞官,继续做着他擅长的生意。生意越做越大,但是他再也没去过江南。
  只是每年在虞娘的忌日,他托人送去一盒香粉,是她喜欢的桂花味的香粉。
  回忆至此,老者感叹:原来这才是松鼠鳜鱼的味道。
  可惜虞娘再也尝不到了。
  高温油炸后的鱼肉片片突出,鱼头和鱼尾都翘起,形似一只松鼠。
  鱼肉色泽金黄,酥脆无比,配上酸甜适中的酱汁,令人口舌生津。
  老者笑着摇头:“花老板,您这道松鼠鳜鱼,和我印象里的味道一点也不像。鱼肉太嫩,酱汁太香,也没有冲鼻的醋酸味,比我吃过松鼠鳜鱼要好吃很多很多。”
  花卷问:“既然这么不像,也令您想起了往事吗?”
  老者叹口气,说:“对,使我想起了几近忘却的往昔之事。谢谢你。”
  花卷点点头:“您慢吃。”
  老者一口一口地吃着松鼠鳜鱼,他不再碰别的菜。他的家人见状,也默契地不碰鱼。
  等他回神时,一条鱼已经只剩下鱼骨了。
  老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笑着说:“许久没吃鱼了,竟然把一条鱼都吃光了。”
  上官老爷说:“您喜欢就好。”
  花卷回到厨房,莫川和花笙都好奇得不行了:“松鼠鳜鱼真有那么好吃吗?那位老人竟然一人吃完一整条!”
  花卷笑着回答:“你们先等等,一会我再做一条给你们尝尝。”
  等她端着芝士蛋糕再出去时,桌上所有的盘子都空了,丫鬟们正帮着收拾碗筷。
  花笙和莫川把碗筷接过去,又把桌子擦了一下,花卷把蛋糕和甜品摆好。
  乳白色的芝士蛋糕被切成三角形,光是用眼睛看就知道它不同于传统糕点。
  浓浓的芝士味搭配细腻湿润的糕体,用叉子轻轻一按,便毫不费力地切下一小块,绵软香甜的口感让人上瘾。
  特别是三个女孩,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被蛋糕给迷住,脸上都洋溢着惊喜。
  上官老爷表达了对这一桌宴席的满意,他按照约定交付了银子,然后便告辞。
  可他的父亲却停住了脚步。老者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小木盒递给花卷。
  花卷不解:“老人家,我已经收过钱了。”
  老者说:“这是我给你的谢礼。感谢你让我品尝到如此美味的食物。”
  “此乃龙涎香。当初我便是凭借它当上皇商。如今我与你有缘,这一小块便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花卷拒绝,可老者主意已定,她推脱不成,只好收下了。
  客人都走了,花笙和莫川欢呼一声,开始准备晚餐。
  他们把电饭锅洗干净,重新焖了一锅米饭,花卷炸了剩下那条鳜鱼,调了酱汁。
  她又炒了一盘青菜和一盘黑椒牛柳,三人坐在小桌子前吃起来。
  忙了一天后,这桌菜是格外的诱人。他们三个都不约而同地把筷子伸向松鼠鳜鱼。
  莫川很快就给了反馈:“嗯!的确好吃!酸甜可口,一点鱼腥味都没有!”
  “好吃!从来没吃过又酸又甜的菜!”花笙也点头附和。
  花卷也没有吃过松鼠鳜鱼,但是她在网上见过,这道菜并不家常,一般大酒楼里才能吃到。
  刚刚看着客人吃,她自己也有些馋了,现在这一筷子进嘴,她也很惊艳。
  “真的不错呢!没想到不用浓油赤酱做出来的鱼也别有一番风味!”
  花笙突然想到什么,她问花卷:“姐姐,刚刚那位老爷爷为什么哭呀?虽然我很喜欢这道菜,但是我吃了就不想哭。”
  花卷说:“有时候一道菜可以传承记忆,他吃了松鼠鳜鱼,让他想起了过去的事,所以就哭了。”
  花笙说:“我懂了!我就经常想起姐姐送给我的第一杯奶茶,每次想起来就好想喝!”
  花卷笑了:“你就是单纯地馋奶茶了!”
第90

零食大单子
  吃完饭,三个人满足地东倒西歪,毫不在意形象。
  莫川趴在桌子上,花卷用手撑着头,花笙靠在椅子上,拿手摸着肚子。
  莫川突然说:“花卷,那老头给你什么?拿给我看看。”
  花卷敲了一下他的头:“一点礼貌都没有。”然后把口袋里的小木盒递给他。
  她告诉莫川:“好像叫龙涎香。”
  莫川缩了下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小块乳白色的像木头一样的东西,不需要凑近闻,一股香味立刻钻出来。
  像木头的味道,又像是苔藓味,还有一种下雨后泥土湿润的香味。
  莫川问:“什么是龙涎香?是天上的龙流的口水?”
  “我知道龙涎香。”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一男一女正跨进店来。
  莫川站起身:“抱歉,今天不营业,门口挂着牌子呢!”
  那男子并不理会,他继续说:“以前有渔民在出海时捡到,初闻极臭,晒干以后反而很香,而且只需一点,便可使整间房子飘香,且可维持数日不散。”
  花卷惊叹道:“竟然是这么珍贵的香料。”
  可比现代的香水留香时间长多了!
  那男子走进店来,站在花卷前面,看着盒子里的龙涎香说:“后来就被进贡给皇上了,听说皇上喜欢批阅奏折的时候点上一点,提神醒脑。托你的福,我今天也能近距离看一眼了。”
  花卷点头:“怪不得市面上都没有卖的。”
  莫川不悦:“喂!你是谁啊?听不懂人话吗?都说不营业了!”
  男子倒是不火,他微笑地说:“鄙人林墨书,这是我妹妹林彩玉,我们是从南方来。”
  “数日前,我们在花卷绣坊定做冬衣,绣坊里一位大娘给了我们一些吃食,我们吃后只觉惊为天人。又听大娘说这是花老板给绣坊孩子们的零嘴,如果可以,我们也想买一些,带回去给族中孩子们尝尝。”
  花卷爽快地说:“可以呀,你还记得是什么零食吗?”
  林墨书和林彩玉对视一眼,然后对花卷说:“我们忘记问名字了,好像有橘子味道,是透明状的。”
  花卷猜道:“是不是果冻?”
  林墨书重复一遍:“果冻?这名字好!很是贴切啊!那样子就像是把水果冻在了冰块里。”
  花卷在厨房翻了一会,只找到了6个,她对林墨书说:“抱歉,今天只剩下六个了,你什么时候要,要多少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好去准备。”
  林墨书一看见果冻,脸上的笑再也藏不住,他哪里还有刚刚一本正经讲解龙涎香的样子。
  他拿了个袋子,打开袋口,让花卷把果冻放进去,再乐呵呵地绑好口袋。
  天知道他有多爱果冻,那水滋滋甜蜜蜜的感觉直勾人魂魄!
  “那自然是有多少要多少了!”他咧着嘴回答。
  花卷扑哧一笑:“你胃口还挺大。你先告诉我,你族里有多少小孩?”
  林彩玉说:“花老板别听我哥哥在那瞎说。我们族里大约有五十多个孩子。”
  花卷又是一愣,心想,你好像比你哥哥还夸张啊。
  林彩玉又解释道:“我们是一个大家族,自然人数多了些。”
  花卷说:“行吧,那我给你们准备300个果冻。”
  一个孩子分六个,应该差不多了。
  “不行!”林墨书急忙抗议,开玩笑,自己一口就能吃掉三个,一晚上吃三十个都不带腻的!
  他说:“怎么也要三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