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一一回应,往外走去
,看见煎饼摊前稀奇的一幕。
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正在摊子前和郑叔说着话呢。
郑叔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那个小男孩时不时指着这个问、时不时指着那个问。
郑叔本来就话少,面对小男孩的十个问题他就挑上一两个回答。
小男孩不在意,继续和他搭话。
“大叔,这火腿肠里面是什么肉呀这么好吃?”
“大叔,为什么青菜不用煮,生吃更好吃?”
“大叔,你摊的煎饼为什么这么圆?”
“大叔……”
郑叔被他烦得不行了,紧闭嘴巴,一句话也不说了。
胖婶说:“这小胖子天天来天天来,每次就点一张煎饼加五根火腿肠,他也吃不腻。”
花卷仔细一看,果然,郑叔正往煎饼上摆火腿肠呢。
足足五个,她看郑叔卷起来都费劲。
花卷问胖婶:“他一直都这么吃啊?”
胖婶说:“可不是嘛……那火腿肠真的那么好吃?”
这个问题花卷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不好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但是火腿肠对小孩子的诱惑看来是不分时代的。
花卷说:“我一会拿几根给你尝尝。”
胖婶摆摆手:“哎哎哎,不用,我就是好奇问问。”
他们虽然摆着小摊子,却也舍不得吃这些食物。
小孩双手捧起煎饼,也不走开,就杵在郑叔边上,嘴巴张得老大,啊呜一口,咬掉了一大块。
刚出炉的煎饼还烫着呢,他嘴巴都不敢合上,一个劲哈气,一边还拿手扇着。
“唔……哈烫哈烫!”嘴里含着食物,话也说不清楚,就这样也不舍得吐掉。
郑叔瞥了他一眼,手里不停地做下一个客人的饼,却难得地开口说话:“天天被烫,也不长记性。”
嘴巴里的饼凉了一些,小孩嚼吧嚼吧吞了下去,说:“好吃、好吃!郑叔你做的饼可真好吃!”
说完又是一大口。
郑叔给他饼里的甜面酱明显比别人的都要多,这两口吃了,小孩脸蛋上全粘的是酱汁。
郑叔把饼递给客人,然后随手扔了条帕子给他:“擦脸。”
小孩拿过帕子,胡乱地往脸上抹两下,再把帕子扔回郑叔的桌子上,继续吃饼。
郑叔也不在意,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和谐。
小孩吃完以后,熟练地把铜板放在案板上,说:“郑爷爷再见!”
然后一蹦一跳跑向路边停靠的一辆马车,走了。
花卷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可真厉害啊,他连郑叔的姓都打听到了。”
正当她转身要回店里,看见陆明礼骑着马到了,她就站在门口不动,等他过来。
他远远就看见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花卷,隔着太远,他没有跟她打招呼,近了,他把马系在一棵树下。
天气转暖,他穿着也单薄了些,一身玄色衣裳,披着黑色的薄披风。
他从人群中穿过,一步一步走近,发现花卷一直在看着他。
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她在等我。
意识到这,他步履愈加匆忙,耳边的喧嚣仿佛突然消失了。
花卷也看着陆明礼,他身姿挺拔,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你怎么站在此处?天气寒凉,还是进去吧。”
花卷点点头,走在他身旁,一起进了店。
花卷说:“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陆明礼叹口气:“本可以更早。我今日无事,便早早出了门,可这路越来越拥挤,我看那边许多马车都过不来,快挤到城门口了。我便帮着疏通一下,这才晚了些。”
花卷不解:“拥挤?我看这路修得挺宽的,可以并行三辆马车,为什么会拥挤?”
“许多车随意停在路边,不管不顾,越靠近店门口越是走不动,马车也多,有来的、有去的,谁也不让谁,一旦堵上两辆车子,后面就堵成一片了。”
“天哪!我难道要建一个停车场吗?”花卷捂着脑袋一阵哀嚎。
最近事情的确有些多了,她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停车场?是何物?”
花卷振作一下精神,说:“就是清理出一块场地,画上停车位,让所有来小吃店吃东西的马车都好好地停在车位里,这样就不会乱了。”
陆明礼听了花卷的解释,微微点头,“此想法倒是新颖。画好场地,再安排两人引导马车停在位置上,路上也就不会拥挤了。”
花卷眼睛一亮,说:“对!我看那边有块空地倒是可以,我请人清理出来,然后每辆马车收几个铜板,人工费也就解决了。”
“收费?为何?他们不都是你店里的顾客吗?”
“能用得上马车的哪里会在意这两个铜板,我修停车场要钱、请人也要钱,处处都得花钱呢……对了,停车场里还得做几个桩子,用来系马。”
陆明礼笑了:“这是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第150
章
陆老夫人的寿宴
(一)
花卷笑笑:“别怕,我给你开VIP,停车费打折。”
一连串奇怪的词从花卷嘴里蹦出,陆明礼听得云里雾里。
花卷耐心地跟他解释,他听完后真心佩服:“你竟能想出这么多古灵精怪的点子。”
“我们那边都这样,去哪个地方吃个饭,办点事都要交停车费,可贵了。”
“你们也用马车?”
“当然不是马车了,我们用汽车,只需要加汽油就能走,省去了养马、清理街道马粪的麻烦。”
一提到这个她就头疼:“不行,我们这个停车费要多收点,还得清理马粪呢!”
她拿出小本本一一记上,以免事情多忘记了。
然后才问陆明礼:“寿宴的宾客人数确定了吗?”
陆明礼点点头:“我询问过管家,和往年一样,约莫三十人左右。”
“那两个桌子就够了。”
“是的,桌子也已完工,照你所说,两边装有小型水车,只要转动便可使水流动起来。”
他想了想,又赞叹道:“这方法果真不俗!”
花卷笑笑:“那我跟你商量一下菜式吧。平时你们的宴席都吃一些什么?”
“无非是鸡鸭鱼鹅鹿等等。你无需有压力,随便做都能比明月楼的厨子做的好吃。”
花卷笑得前仰后合:“明月楼是你家的呀,你怎么这么贬低它啊!”
“我从小就吃明月楼的菜,就连府上的厨子也是从明月楼出来的,我早已不堪忍受了。”
花卷嘴角噙着笑,说:“行吧,那我就自己做主了。到时候还需要几个明月楼的厨子和伙计帮帮忙。”
“我会安排下去的。”
花卷又和他讲了一下小学堂的进度,她想到了什么,对陆明礼说:“远舟,你跟我来一下。”
他们到了绣坊,绣娘们早已下班,只剩丽娘在低头绣些东西,旁边还有十几个孩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不吵不闹。
看见花卷和陆明礼来了,丽娘立刻起身打招呼:“花老板、陆将军。”
她福了福身,看着花卷说:“我想等着客人少了再去找您呢,孩子已经买来了,一共十三个。”
那些孩子扭头看着花卷和陆明礼,一脸茫然。
丽娘说:“都是些可怜的孩子,不知道饿了多少顿了,我刚刚给他们做了些吃的。”
陆明礼问:“你方才说是十三个,为何这里只有十二个?”
丽娘忙解释道:“是的,其实是只买了十二个,那牙人还送了一个快不行的,此刻正躺在楼上。”
花卷上了楼,看见榻上躺着一个瘦弱的男孩,全身是伤,脸上更是青一块肿一块,都看不清五官了。
“看过大夫了吗?”花卷问。
丽娘点点头,说:“看过了,大夫说,虽然看着可怖,但都是外伤,开了些汤药,让按时服用就好。”
“那就好,回头我再拿些外用的药膏来。”
她们一边下楼,一边聊着。
花卷问:“你知道他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吗?”
“牙人也说不清楚,可能是怕我不要,他砸在手里还要贴医药费吧。”
“那就只能等他醒来仔细问问了。”
陆明礼为了避嫌,在下面等着,没有上楼,此刻正和孩子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看见花卷下来,他说:“我见有几个孩子体质不错,适合练武,我突然有个想法。”
“改日我去你的小学堂再挑几个,让他们着重练武吧。”
花卷问:“你是说,安排一个体育特长班,啊,就是武术特长班?”
“是的,练武本就该从小开始,他们现在正是时候。”
他又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应该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
花卷听了陆明礼的话,心中一动。
她也知道在这个世界立足不易,现在虽然看起来岁月静好,可是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难保不会有人因眼红而使坏。
“远舟,你说得对,我之前确实没考虑到这一点。”
陆明礼听她在外人面前直呼自己名字,有些难为情,他看了眼丽娘,然后轻咳两声,转了个话题:“识字是必要的,但若能找到他们所擅长的,再因材施教,以后定能出几个能人。”
花卷明白他的意思,就是除了基础课以外,再根据兴趣上一些专业课。
孩子们都安排到了村子的宿舍里,与上一次买来的那些孩子们住在一起,又请了两个妇人照顾。
花卷再将招聘老师的告示贴在路边醒目的位置,这件事就算是安排妥当了。
转眼就到了陆家祖母寿宴那天,花卷提前通知了要闭店一天,然后她将所有东西打包好,等陆明礼派人来拉走。
寿宴出不得一点差错,她早就在脑海里彩排了许多遍。
上好的无烟碳、冰桶、食物、不锈钢食物保温箱、各类餐具、另外又有几百个特殊制作的带泡沫的盘子。
她对陆明礼派来帮忙的小厮丫鬟具体安排了各自负责的事,每个人只需做自己的事,不能插手别人的事。
所以当她第一时间打开店门,外面的小厮丫鬟已经排队等候了。
他们早已牢牢记住自己负责拿什么、回到将军府后又具体放在哪个位置,于是都不需要花卷开口,每个人手脚麻利地抱走自己负责的东西。
出门后再上自己来时乘坐的马车。
每辆马车都标好了数字,大家只需要找到对应数字,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花卷、莫川、阿满、还有被叫来帮忙的刘氏夫妇和阿毛、胖婶夫妇,分别上了第一第二辆马车。
长长的车队往城里飞奔而去。
声势浩大,路人纷纷躲开,等车队走后才好奇地到处打听:“这是去做什么?这么多辆马车,隆重得很。”
“小吃店今天停业,据说是给陆将军的祖母过寿宴呢!估计就是这事。”
“陆将军竟能请到花卷小吃店,看来今晚陆府的宾客们有口福啦!”
“他们二人走得如此近,难道陆将军要纳花老板为妾?”
“你懂什么!他们二人是旧识,花老板对陆将军有恩,她治好了陆将军的厌食症!此事在年前可是传遍全城的。”
第151
章
陆老夫人的寿宴(二)
马车队一路到了陆将军府后门,看热闹的人也跟到了后门。
车上下来的奴仆们怀抱各种没见过的器物,鱼贯而入。
围观的人都开了眼了,都说小吃店里的不是寻常美味,光看着装东西的盒子就已经是价值不菲。
众人正议论纷纷之时,陆将军带着几个亲兵大步流星地走出后门。
只见他剑眉星目,一身威严之气,站在为首的马车旁耐心等待。
这一下人群炸开了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大名鼎鼎的陆将军如此礼遇?
这时从马车里伸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紧接着一位身着锦缎华服的女子缓缓下车。
女子面容姣好却微微皱眉,她扶着陆将军的手,道:“呕……我一定要给这马车换几个轮子!你知道吗,我差点吐车里了!”
陆将军有些担心地看看她,见她虽然脸色不好,但是说话声音响亮,此时反而觉得好笑起来。
他毫不掩饰地笑出声,说:“可,我寻人制造更宽的轮子,不仅如此,座椅垫也需悉数更换,下次你再乘坐时便不会晕眩了。”
花卷一边深呼吸缓解不适,一边对他说:“你还笑?太没有同情心了吧。”
陆明礼说:“进府休息一会吧。”
花卷说:“不行,时间紧急。桌子都布置好了吗?”
“已经按你所言行事,每桌皆配备八名婢女。”
边说边与花卷并排走进府里。
众人好奇不已,四处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位女子乃是闻名遐迩的花卷小吃店的花老板。
原来花老板如此年轻,和陆将军站在一起不卑不亢,一点也不像低人一等的商户女。
如此出众的气质,想来也不可能委身做妾的,就算是做了妾,哪家主母能容得下她?
“听闻陆将军今日许下重金邀请她来府上掌勺一日,专为招待贵客。而那些精美的盒子便是用来盛放食材与厨具的。”’
众人恍然大悟,对陆府的宴席更加好奇起来。
今夜陆府正门大开,一排红灯笼、各种鲜花绸缎,门口跟过年似的喜庆。
陆明礼将花卷送到后厨后,就来到门口,和管家一起迎接客人。
他耳边是各种吉利话,眼前是浮夸的笑容,他表面礼数周全地回应,心却在花卷那边,这么多事情样样都需过她的手,不知道她累不累?紧不紧张?是不是还想呕吐?
她有没有像我这样挂念着我?
当然没有!